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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表面上沉默不语,看了他一眼后赶紧别过脸,好像当他是什么看一眼就脏了眼睛的东西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又是怎么想他,又是怎么想他和皇帝的这段关系的。
李锦玉心里紧得难受,“到底怎么了?”
乐湛心底冷嘲自己真是可怜可笑至极,他和李锦玉什么关系什么交情?竟然跑到他最讨厌的人面前寻求安慰来了。
他冷笑了一下,再没有了任何反应,李锦玉看了更焦心,“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
捧住乐湛的脸的那双手往下挪了挪,看上去有一种掐上脖子的错觉,情急之下,终于有了点从前的影子。
乐湛神色骤冷,面无表情挡开李锦玉的手,拖牲口一样将高自己半个头的人拉着往里面走了两步,然后毫不留情将李锦玉砸进圆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开始解腰带。
李锦玉神色有异,扶着扶手就要起身,被乐湛用腰带抽回去。
“坐着,”他指着李锦玉,“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腰带随手丢在李锦玉身上,挂在右肩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带着香气的外衫就兜头扑面将他整个人盖住,刚伸手扯下来,复明的视线里,乐湛一层一层脱下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手指停驻颤抖了一下,而后自暴自弃地脱了个干净。
初秋的天气即便有太阳也不算暖和,刚一脱下就打了个冷噤,肌肤凝出细碎的寒粟。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从肩上滑落下去,堆在脚边,李锦玉的瞳孔骤然震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放大,他倏地盯向乐湛的眼睛,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住,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具洁白的身体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掐痕和青紫,胸前一圈细细的牙印,由于下口太重,还缠着淡淡的没来得及散去的血瘀,上头新旧交替,新伤叠旧伤,能看出不是一次两次能弄出来的,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处完好。
乐湛踢开堆在脚下的衣服,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微微的动作激起一阵细碎的铃声,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唯独脖子上还戴着那只白玉虎头的坠子,脚踝上系着一只细小精致的金莲花铃铛链子,没了衣物的束缚和遮挡,声音更清脆几分。
“看清楚了吗?”望着李锦玉神思摇惑的样子,他从冰冷的怒火里生出一丝快意,这快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膈应到了李锦玉还是因为报复到了李祯。
此时此刻的上清殿中,齐鄯见正协同皇帝单独处理政务,陈肖上来禀报永乐宫的状况,称皇后嫌宫里太闷,跑到兰台那边去玩了,还不让人跟着。
近日乐湛的心情都不大好,见了他便横眉冷对的,对谁也不理,能有心情出去散散心也不错,省得在宫里闷坏了,听了之后李修宜的心情也跟着好些了,面色微敛,“朕没有控制他的出行,任他去吧,记得待会儿跟上去,别离身太久了。”
陈肖应声答是。
原本专注笔下的齐鄯见忽然觉出了点不对,中藏府恰好在兰台之中,李锦玉好像刚刚从他手里拿了一道符牒要去中藏府取帛书,这两个人不会……
不,会,吧。。。
他瞧了一眼浑然不觉的皇帝。
是跟皇帝坦言,还是悄悄派个人去提醒他学生别乱来?
算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反正他只是给了一道符牒罢了,他能知道些什么?
皇帝原本头也不抬,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睛,“你要说什么?”
齐鄯见装作无事发生,往手边上左右看看,“没什么,腰坐痛了,今天的桌案似乎不怎么顺手啊。”
皇帝这时候抬头,审视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偏头问陈肖,“就只是去兰台走走?”
陈肖又回想了一下,“好像还问了一嘴令史的工房在哪个方向。”
李修宜瞥向齐鄯见。
齐鄯见没想到他的直觉能准成这样,心虚捏了下眉心,挡住皇帝射过来的视线。
“齐尚书?”
齐鄯见心中一百个冤枉,“是,李锦玉刚刚是找我拿了一道符牒去中藏阁取帛书,除此以外什么也没说啊。”
那念头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李修宜面容恢复如常,平静道,“去了兰台也不一定是去中藏阁,既然没避讳着朕,谅这两个人也不敢做些什么。”
齐鄯见:……
又来了,想要说服别人就得先说服自己。
*
中藏阁内库。
“谁?”李锦玉眼睛微微的泛红,“谁做的?”
刚问出来又觉得这问题实在是太多余了,他兄长是皇帝,没有皇帝的允许,谁又敢对他做这种事情,李锦玉的面庞更分裂,“是表兄?可你们……”
他们难道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一听见他提到李修宜,乐湛报复的兴致冷了一半,“你说对了。”
李锦玉直挺挺的僵在那里,目光闪烁地望着乐湛。
乐湛讨厌他近乎怜悯的目光,厌恶地转过身去,“你从前骂我的话半点不错,我就是北狄的野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我和你们李家半分血缘关系也没有,你听了高兴吗?”
李锦玉头一次为他说过的那些话感到后悔,羞愧地垂下眼,将他手里的衣服往乐湛身上披,“先把衣服穿上。”
乐湛垂眸冷漠地看了眼一眼他不住发颤的手指,“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能帮我做些什么?”
李锦玉手上动作顿住,他能做些什么?他从前以为身为东平王孙的身份已经足够高贵,足以在邺城横着走,没人敢吭气一声,现在皇权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他才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帮我杀了你表兄吧,”乐湛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漂亮的眼里是化不开来的悲伤,“李锦玉,你不是要帮我吗?帮我杀了李祯,李祯死了,这样我就解脱了,好不好?”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照亮李锦玉幽暗的眼底。
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可看着乐湛含着泪光的眼睛,好像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也不是那么坚固了。
乐湛瞧他没反应,蓦地笑了,讥嘲得推开他,“就知道你不敢,既然不敢就别在我面前说什么要帮我之类的屁话。”
李锦玉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他只是动摇了一瞬,但他不能这么做,他背后还有整个王府,还有年逾古稀的祖父,“先把衣服穿上,其余的我来替你想办法。”
他拢住乐湛的衣襟想替他系上,乐湛明明没有对他做什么指望,却还是气得不轻,玉雪的面上满是怒容,李锦玉一面替他穿上,乐湛就一面脱,存心跟他自己过不去一样,直到李锦玉强硬地将他衣服拢紧,低声吼他,“李€€!”
乐湛在听见这个熟悉但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名字一瞬间,好像被什么给击中了,凝眸枉然片刻,蓦地哭出声来,鼻尖抽抽,哭得喘不过气来,眼泪就像流水,流也流不断,分明还是小时候把李锦玉打了一顿,然后跑到李修宜面前倒打一耙的样子。
李锦玉一下子手足无措,握住他颤抖的肩,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乐湛眼里还含着泪,就看见了李锦玉手臂上突出的一块骨头,那是他在祭典那日胡来,拉着他行不轨之事,被李修宜关进诏狱无数次折断了手脚之后留下的痕迹,李锦玉虽然从来对习武不上心,然而资质摆在那里,乐湛只有付出十分的努力才能赶得上他的八分,但是李锦玉现在再也握不起一把刀了。
乐湛又蓦地止住哭声,盯着李锦玉的那块凸起的手骨,忽然生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这里痛吗?”
李锦玉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乐湛抬手推了他一把,将李锦玉按回圆椅里,眼里含着点蓄意蛊惑的意味,“其实你心里也恨李祯废了你的手吧?我给你这个报复他的机会,要不要跟我试试?”
上清殿。
皇帝嘴上说着相信皇后,自信两个人没这个胆子,但随着时间推移,陈肖还是没有来禀报皇后回宫的消息,心里越发急迫,手上的动作也忍不住不耐烦的发出摔摔砸砸的细微动静,那火气是掩也掩不住了。
但是偏偏刚才又在齐鄯见面前做出大度的样子,这时候下令将乐湛抓回去不亚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番境况最如坐针毡的还是齐鄯见。
他很懂事的提出回避,“陛下,臣肚子不大舒服,去净手再回来……”
说完猫着腰就要往外退。
“不允。”
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61章
偏偏就是齐鄯见这想尽办法给他台阶下的态度让他很下不来台,李修宜淡定道:“朕与皇后两心不疑,用不着这么避讳。”
齐鄯见无可奈何坐回去。
行吧,算他多余体贴了,但愿你真能自己说服自己。
又过了一会,头顶的御案上继续传来烦躁的摔摔砸砸的声音,齐鄯见也不如坐针毡了,反倒倍感轻松地开始看起热闹,他倒要看看皇帝能抱着他口里的“不疑”二字忍多久。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会儿,焦躁之余带着点催促的意思,齐鄯见充耳不闻,谁让皇帝说“两心不疑”呢,他去自作多情做什么?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李修宜撂了笔,管不了那么多面子不面子的事了,开了金口问陈肖,“皇后还没回宫?”
“回陛下的话,还没有。”
“去了多久了?”
“将近一个时辰的样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皇帝腾得站起身往殿外走,就听陈肖扬声:“摆驾中藏阁!”
经过齐鄯见身边的时候,李修宜眼神点点他,“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不是?”齐鄯见气笑了,“这也要怪我吗?”
皇帝没有丝毫驻足,步伐快得几个随行的宫人险些没跟上,一行人大步朝着中藏阁去了。
第74章 捉奸×2:好一出狗咬狗。
“你也很恨李祯,对吧?我给你这个报复他的机会。”
他早该想到的,李修宜不喜欢他与人有牵扯,不论男女都一样,这把刀是他亲手递过来的,乐湛没有理由不接过来,然后一刀捅进去。
李修宜要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乐湛偏不要受他掌控,一想到李修宜到时候推门进来看见里面场景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的期待,眼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绿光,暗夜里熠亮的猫瞳似的。
反正都是跟男人做,跟谁不一样?只要能报复到李修宜。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李锦玉会拒绝他。
“你还没有冷静下来,别在激动上头的时候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李锦玉替他拢上衣襟,尽可能温声安抚他的情绪。
李锦玉越是冷静,就越衬得他像个疯子,那本就过火的兴奋叫一盆冷水浇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火气。
“在这里装什么?你不是早就想跟我做吗?祭典那日叫李修宜发现了没得手,不是还深表遗憾吗?现在送到你面前了你不要?”
“李€€!”李锦玉止住他的话头,“别这样轻贱自己。”
乐湛蓦地冷笑,李锦玉越是要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他就越是火大。
是他要轻贱自己吗?他只是不想叫人看轻了,在所有人要轻贱他之前先自己轻贱自己,也好显得他毫不在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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