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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李修宜,需要他的触碰,他后悔从邺城跑出来了,他想要回到他身边。
太贱了,真的。
乐湛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
可就算他再固执不愿意承人,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乐湛难受得只能绞紧双腿,将脸埋进了被子里,闷声发出几声低微的哭泣,唾弃自己下贱。
再想起那些欢好的画面,他再没有一丝理智去怨恨李修宜,只想将那些曾经令他作呕的东西拎出来,一遍遍的回想,以缓解当下的空缺的难受。
要是再来一次就好了,要是李修宜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洗澡的时候凉着了?”
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背后响起,乐湛光顾着克制住不自己动手疏解的冲动,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进来。
他略带诧异地回头,在想着李修宜的时候骤然听见芸娘的声音,好像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有些慌乱地睁大了眼,随着芸娘手里的油灯照亮他素白的脸,无神的眼里含着点点泪光,所有的诧异,慌张,还有未经满足的欲色,全部都无处遁形。
似乎是怕他误会,芸娘特意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听见你这边在哭,怕你生病不舒服,所以进来看看。”
乐湛唇上也带着情欲色泽的鲜红,残留淡淡的齿痕,在光下尤其扎眼,后脖领因为刚才的挣动微微散开,露出雪白的一片,鲜明的对比往往能给观者目眩神晕之感,只是乐湛对此毫无察觉,全然一副无知无觉又任人采撷的模样。
“我没事。”
端看他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没事,芸娘又问了一句,“你看上去不太舒服,需要我帮你吗?”
这话正巧问到了点子上,乐湛声音一虚,不确定她看出端倪了没有,脸色虽然惨白白的,但是耳根已经熟透了,他强作冷静地摇摇头,“没有,不需要。”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刚一转身,袖子上多了一道力,油灯摇曳了一下,芸娘站定,“怎么了?”
乐湛低着头,他看不清芸娘,也不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脸,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旁的话什么也不说。
芸娘就势在他床边坐下,“不想我走吗?”
这回他不摇头了。
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是在做什么,好像放她离开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坐一会,好不好?”
乐湛蓦地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默不吭声的点点头,所有的别扭和故作姿态都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他自暴自弃一样同芸娘袒露了心迹,他是需要她的,他不想让她走。
“你还没有同我说过,你在邺城有过婚娶吗?”
别的事情乐湛不愿意说,芸娘都可以不过问,唯此一件是需要坦诚相待的。
乐湛一瞬间想到了李修宜,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接口,他是被迫的,那是他哥哥,那么荒诞不经的闹剧怎么能算作是婚娶,只要说个“没有”她肯定会信的,也无从求证,可他说出口的还是,“有。”
芸娘那边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是失望之余想给自己一点惦念,退而求其次问道:“你和他之间有情吗?”
只要矢口否认就能留下她,说个谎而已,没什么难的,他心下轻松一笑,咧开嘴,可说出口的还是,“有。”
他否认不了,就算是说谎也做不到。
要是换做从前,乐湛当然可以毫无负担说出“没有”两个字,可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真的对李修宜半点感情也没有吗?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想到他,为什么会想回到他身边去,如果不是因为有情,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依赖,那不是更贱了吗?
可他想回到李修宜身边,却也不想放手芸娘,他可耻地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贪得无厌地希望将两个人都留下。
“我知道了。”芸娘默默起身,乐湛颓然低下了头,自知这段不知所谓的感情到此结束了,可她下一句又惊得他抬起头来,“至少你现在是心悦于我的,是吗?”
“是。”乐湛退缩的够久了,终于决心要坦白一次。
芸娘微微一笑,“这就够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乐湛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什么千斤重担被卸下来了一样,又有些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淡淡的,尚不明确地在心底缓缓漾开。
她不是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轻絮,而是磐石一样落在他脚边无可撼动,而这正好是乐湛所缺失的,他需要被人坚定的选择。
乐湛的裤管褪到小腿以上,虽然没有使力,但还维持着环住被子的动作,莹白的一截腿就露出来了,芸娘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上面,眼里的欲色在豆大的光晕下晦暗不明,“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意识到芸娘果然看出来了他今晚的异常,乐湛的耳垂发烫,几乎滴下一滴血来。
他虽然很想要被触碰,想到已经丧失理智,即便面前真的站着的是李修宜他也会控制不住抱上去,可前面站着的是芸娘,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个正常人,万一这具身体只能对李修宜有反应,届时该怎么收场呢?
冲动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羞耻心栓住,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再给我点时间。”
芸娘也只能跟着忍住,很善解人意地笑笑,“好。”
她的房间就在这张床一墙之隔的地方,自从乐湛到了雁门镇,她将他安置在自己原本的房里,她则去了隔壁柴房睡。
也难怪她能听见乐湛低声啜泣的声音,泥巴砖到底粗糙又不规整,不挡风也不隔音,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细缝。
回到了柴房她依旧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细细的喘息声,刚出生还学不会叫唤的幼猫似的,一张涨红了咬唇忍耐的脸出现在脑海里,让人忍不住想手把手教他怎么舔舐,怎么用手指打开那张漂亮又不肯坦诚的嘴,带着他一步步破除无用的羞耻心,认识到这具身体到底有多适合被摆弄。
第86章 暴露:私奔牵错哥哥的手这档事
喝了这么些天的药,乐湛的眼疾终于见到了点好转,但是可见的范围仍旧不大,只能大致看见点轮廓,虽然只是黑与更黑的区别,好歹能在芸娘不在的时候摸索着出去走走。
院子里的鸡棚架子还垮塌着,维持着那晚的原样,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夜雪。
回想起那天晚上突兀的一声巨响,乐湛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好像从那时候开始,村子里的人全都消失了,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叔婶们了,也没有听见芸娘提起一句。
总不能是她为了跟他双宿双飞就下黑手把人全弄死了吧?
但这念头他也只是随便想想,除了李修宜,谁还能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空当,院子外面的脚步声杂沓起来,大致有十几号人,伴随着几声慌张的低语,镇子地方偏僻,平常鲜少有人经过,乐湛竖起耳朵,听见那脚步声有轻有重,应该是拖家带口去逃难的。
难不成战局又不稳了?
“站在风口做什么?也不怕着凉。”
芸娘放下肩上的担子,催促他赶紧进屋。
她今天回来得格外的晚,刚一到家就忙着脚不沾地,又是生火煎药又是起灶做饭,忙完地里忙家里,毫无怨言伺候他这个闲人,堪称贤妻良母典范了。
乐湛享受了这么多天堪称土皇帝的待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让芸娘忙前忙后,自己两腿一伸就开始吃干饭,听上去也太不像个样子了。
他撑着头开始思考,怎么在吃干饭的同时实现自我价值呢?
之前听过几个穷书生的风月故事里,他们似乎都是靠着卖字画赚钱的,但这办法在邺城说不定还能行得通,跑到边郡就算是儒圣真迹也没人搭理,人家一家老小逃难到这里,没吃没喝饿得要死,挂出去几张字画让人拿着路上慢慢欣赏,那些难民不把这破篱笆屋砸烂了才怪呢。
更何况他从小在书画方面没什么天赋,那一手的字还是被人强逼着才写得像个样子,挂出去卖简直要贻笑大方了。
厨房传来流水声,接着芸娘端了药过来,“药好了,别烫到了,摊凉了再喝。”
说完就要转身回去照看炉子上的火。
乐湛手指点着滚烫的碗边,“怎么还有药?我估算着剂量,上次的量应该已经喝完了。”
厨房那边沉默,心虚之下连手头的动作都停住了。
“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乐湛当即断言,生气道:“不是告诉过你要把所有钱交给我吗?”
芸娘搁下柴刀,垂着头走出来,“没有藏。”
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71章
“那你告诉我买药的钱从哪里来的?”他一拍桌子,很神气地质问道。
“我把那几只死鸡卖了,”芸娘掏出一文钱,“钱都拿去买药了,还剩下这么多。”
乐湛一听响声就知道没剩多少,“那几只鸡不是村子里的人共有的吗?他们同意?”
“手头紧,趁着人不在看不着,应了急再说吧,现在也只能盼着战火停了能好过点。”
乐湛无可奈何跟她核账,好对家里的状况有些概念,他估算着药价,“卖了……差不多百文钱的样子?”
芸娘摇头,“八十三钱。”
“八十三?”他难以置信,“我记得一只鸡的价钱在五十钱的样子,再怎么低也低不过三十钱,怎么三只鸡连九十钱都没有?”
“死了的鸡哪有那么值钱,人家疑心万一是病死的呢,县里粮价是越来越贱了,药钱反而水涨船高了,我又把秋末买的种子粮和家里的镰刀变卖了,这才凑上了药钱。”
这真算是把后路全断了,后面要是搞不到钱,别说猪糠了,连一粒粟都没得吃,乐湛撑着头谈叹气。
太穷了,太穷了,太穷了。
他一连心道三声,从来也没有过过这种苦日子,这一回算是过够了。
自从叔婶们进了难民营,这个家全靠芸娘一个人撑起来,因着他这双要瞎不瞎的眼睛,手里的钱也早就告急了。
是不是该想点其他办法了?
芸娘见他沉思不语,很贴心道:“别担心,有我呢,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睛治好,我等着你痊愈了跟你过好日子呢。”
“估计没到那时候就已经饿死了,”乐湛低声念叨了一句,不等芸娘听清,又续道:“我这里有一个无本万利的好办法,你敢不敢去试一试?”
芸娘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微顿一下,“什么办法?”
当然是从李修宜手里掏点钱出来。
反正芸娘已经对他的身份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遮掩下去了,他正色道:“我之前从过军,军营里有广纳良策的传统,不论出身,只要献言被采用就能加官进爵,我们不用名利,拿点钱回来用用就行。”
“献计吗?”芸娘很蒙昧无知地望着他,声音里含着点希冀和雀跃,“莫非你有什么好计策?”
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能想到她两眼放光的样子,这么多天吃软饭的心虚被横扫一空,乐湛很享受被崇拜的感觉,语气不自觉也带上几分自傲,“杜获驻军西北多年,对军中布防地势了如指掌,虽然在北狄溃败后得到任用,但阿尔善生性多疑,未必就对这个异族人全心信任,杜获能用诈败挑起我军矛盾,我们未必就不能做出诈降的假象,挑起杜获和阿尔善之间的信任危机,让他们狗咬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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