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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你刚刚干什么?”他呼吸灼热,喷洒在颈上,暗哑的声音犹如那进到深处的时候,叫杏叶心肝儿都哆嗦。
杏叶慌慌张张推开热乎乎的人,“我什么都没干。你快起开,我赶着回家呢。”
程仲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似在考量。
杏叶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往他胳膊底下一钻,埋头跑得比兔子都快。
程仲笑了声,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泥,拎起锄头狠狠往地里一挖。他站在原地瞧着哥儿跑远,心想,这么能跑想来恢复了。
还敢上手,看来是想了。
他决定今晚好好伺候夫郎,当相公的,就得满足夫郎任何需求。免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叫面皮儿薄的夫郎还忍着羞对他动手动脚暗示着,这多不称职。
杏叶一路跑回家,钻入后院,将背篓里的草往鸡圈里倒完,才拎着空背篓软塌塌地回到前院。
哥儿蹲在屋檐下,忽的捂住脸。
墨发下,耳朵被衬得殷红,如秋日里的栾树果子一般艳彩。
“有什么好跑的,自个儿的男人摸不得?可是他刚刚为什么往林子里看,分明、分明是想……”
“不要脸,愈发的不要脸了!”
杏叶自个人闷声闷气一通嘀咕,又是搓脸又是跺脚,好歹缓过去那股羞意。
他鼓足了气站起,镇定地拍了拍衣裳,小声道:“我是当家夫郎,婶子们那荤话都随意说得,我摸摸自己汉子怎么了!”
杏叶回屋灌了一大杯水,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等着脸上褪了红,才往洪家去。
*
“姨母!”杏叶进了洪家门,瞧见灶房上炊烟正升,往灶房里去。
程金容一人在家,洪大山跟洪桐两个都下地干活儿去了。
灶孔里塞着手臂粗的干柴,这个烧得久,不用时时瞧着。她正切菜,手起刀落,笃笃声均匀响着。
见杏叶来,程金容笑道:“吃了没有?没吃留在姨母这里吃。”
杏叶:“相公要吃鱼呢,叫我过来问问洪桐有没有抓。”
“有!那小子有空就去河里捞,要不是小鱼捞起来都放了,河里的鱼都得给他捞绝了。”
杏叶听了笑,“哪那么容易捞完。”
“他要吃鱼我做条鱼就是了,你也别忙活。”
杏叶给她往灶里送了送柴,道:“我们照顾洪桐生意呢,也做不了多久。”
程金容道:“成吧,那水缸里自个儿捞,都是三五斤的。”
程家那半人高的水缸有好几个,有些用不着的,都被洪桐用来装鱼。杏叶揭开上头的盖子往里一瞧,水缸只装了半缸的水,小臂那么长的鱼在里面优哉游哉地浮动着。
像受了惊,尾巴忽然一甩,杏叶忙避开溅起的水花。
他道:“老三这鱼好精神。”
“可不,这小子早上天不亮出门才捞的,趁着明儿赶集就送镇上去卖。”
他们这儿在大山里,位置偏僻。又是村子里,小河里捞几条鱼没多少人管。只要不惹人眼红,没人去县里告你。
若是放那县里,虽没有禁捕令,但谁敢这么天天往水里下网。那可是要收税的。
何况渔网也不便宜,捞鱼也看本事。
家中可没给多少银钱给洪桐置办这些捕鱼的东西,都是他自个儿慢慢攒起来,从小到大不知攒了几年。
这捕鱼的事儿也是他自个儿寻摸的,经年累月的,也靠着这事儿攒下点银钱。
既是哥夫郎照顾生意,程金容没再帮洪桐推拒。他们年轻人的事儿她不怎么管,和和睦睦的就成。
“姨母,老三的婚事怎么样了?”杏叶给鱼捞到篮子,敲晕脑袋,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程金容将刀往菜板上一剁,“那小兔崽子什么品什么貌啊,居然还看不上人家那姑娘!”
“回来就跟我说不成,转个头又忙着他那捞鱼的事儿。现在除了地里干活就是挣银子,一点不闹着继续相了。杏叶你说说,他难不成还真想给前头那户人家当上门女婿?”
杏叶讶异,原来他这么跟姨母说的。
“这……也不一定,好歹是要过一辈子的,兴许真不和眼缘。”
“我瞧着不像。”程金容面色沉凝,“那小兔崽子回来那一日强颜欢笑的,哪里是什么看不上,反倒有些像被人伤了心。”
杏叶:“才见一面,也不至于吧。”
程金容也琢磨了许久,应当不至于。但他家这个愣头青,以往都没开窍,保不住见人家姑娘相貌好就真喜欢上了。
一见钟情的又不是没有。
再想着他一回来就忙着赚银子,不嚷嚷了,不像他那性格。指定里头有点什么事儿。
杏叶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姨母,只能宽慰两句。
程金容气闷道:“也是我没先打听打听,好不容易寻摸出两个条件不差的姑娘,一个居然招赘,另一个嘛……看不上就看不上吧。”
“只这好姑娘家家户户抢着要,我还得费点劲儿才能给他找其他的。”
本来打算春耕前把事儿定下,后头不管是插秧后还是六七月农忙后成亲都可以慢慢来。
但现在看来,这婚事怕是没影儿。
这一拖,只能插秧过后寻一寻,那阵子也没多少空闲,栽红薯,管地里的粮食,哪能比春耕前松快。再一拖,怕是年前不能完事儿了。
杏叶:“缘分没到,没准儿过个几天他自个儿上就遇到了。”
“哼,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免得她操心。
时辰不早,程金容也不留杏叶,叫哥儿赶紧回去忙去。
杏叶按照鱼价,给洪桐留下点钱,随后离开。
到家杀鱼,烧菜做饭,忙了半个时辰,就只等着人回来吃饭了。
杏叶端了凳子去门口坐着休息会儿。
阳光半倚门,春风和煦,吹得哥儿绒发浮动。门槛外双燕掠过,只闻脆声,地上双影一闪而过。
虎头嗅闻着,从门前路过,地面是一双狗儿的尖尖耳朵影子。他寻了个阳光照耀的暖和地儿,曲腿一趴,春困去。
屋檐下有些吵闹,去岁冬日离开的燕子归巢,叽叽喳喳又商量起修补巢穴的事宜。
杏叶手撑着脸,被春风吹得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程仲扛着锄头进门。见哥儿似睡熟,悄声进门放下锄头。
杏叶晃着脑袋,眼看要歪身倒下去,程仲疾步上前一下将他的脸捧在掌心。
杏叶惊醒,见是程仲,又放心地眯了眼睛。脸上软肉挤在掌中,比天上那一团一团的云朵还软。
杏叶:“你回来了。”
程仲蹲下,手指捻了捻哥儿细嫩的面皮。
“困了?”
杏叶睡眼惺忪道:“等你吃饭呢。”
第177章 夫郎当家
程仲胳膊上搭着自己的棉袄,掌心托着哥儿腰后微微用力,人倒进他怀里。
程仲抱小孩儿似的将杏叶竖着抱起,往屋里走。
杏叶手圈着他脖子,感觉热气儿往手心里钻。手沿着领口往汉子后背探去,背肌起伏,沾了一手的汗。
程仲侧脸贴了贴哥儿肚子,道:“天气暖了,棉袄穿不住,该换衣裳了。”
杏叶抽出手,“是你火气太重。”
走了几步,程仲把棉衣放下,单手拿碗筷盛饭。杏叶动了动腿,“你放我下来啊,这怎么好拿。”
程仲笑着弯腰将哥儿放下,捧着他脸顺嘴亲了一下。
程仲端了饭往堂屋走,杏叶洗了手,捏着筷子跟上。
“姨母说最近洪桐忙着攒钱呢,比以往都痴迷。”
程仲:“是该攒,不然成亲以后还要冲姨母伸手才能过日子。”
杏叶道:“他们又没分家,姨母管家,也没什么问题。”
程仲拉开凳子叫杏叶先进去,自个儿挨着他坐下。接了筷子,他看着中间那条红烧鱼,先给哥儿夹了鱼肚那一块。
“总归成家后不一样,洪桐无所谓,但难保以后老三媳妇说小话。”
老大小时候得了家里帮助,学了手艺,现在还能送狗儿念书,日子在村里来说已经是顶顶好。
夫郎有喜 第244章
老三什么都没学,以后说不定一直地里刨食。这有了对比,时日长了,谁知道家里会闹出什么事来。
要是洪桐能立得住,能赚钱,这话就没什么说的。
何况程仲觉得,若真跟那老牛一样勤勤恳恳在地里忙活一辈子,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都是自家关起门来闲聊,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午饭两个菜一个汤,程仲下了力气,吃得干干净净。
狗儿们没剩菜,只能舀了些给鸡鸭煮的红薯。这个它们也喜欢吃,嘴筒子戳在自个儿碗里,舔得欢实。
饭后的活儿被程仲包圆了,杏叶困乏,在屋檐下慢悠悠的来回走了几圈,随后就进屋里躺下。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日正好眠。
这一年四季都适合睡觉。
杏叶往被窝里一躺,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声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午间的太阳最暖,程仲悄声进了卧房,将汗湿的衣裳换下来顺带搓洗了晾晒。只一下午就能干。
他这会儿也乏了,干脆抱着杏叶往怀里挪了挪,圈腰搂住,眼睛一闭,也睡个午觉去。
春日的风里似撒了安眠药,连带家中的狗儿也趴在屋檐下打盹。村落安静,狗叫不闻一声,田地里只地多忙不过来的农人才不敢回去。
伴随着燕子啼叫,杏叶醒来。
汉子不在,又去地里忙了。杏叶出门见外头晾衣绳上挂着的衣裳,连带自己换下的也给洗了。
杏叶回灶房里看了眼水缸,水也满满当当,定是汉子挑回来的。
家中无事,杏叶想着前头菜地里的草又盛了,便拎了背篓跟镰刀,掩着大门去坡下。
这菜地小,胜在近,小葱、蒜苗、菘菜这些种着,吃的时候下个坡摘些就是,很是方便。
冬日里的青菜吃得差不多了,小葱慢慢没冬日里茂盛,蒜苗倒是长得愈发好。
杏叶顺手掐了些,晚上能炒个肉吃。
地里拾掇出来,一些夏日的菜该这会儿播种。杏叶盘算着家里的种子,规划着这巴掌大一块地。
正忙着,听到坡上有声儿。
杏叶起身瞧去,冯晓柳几个哥儿正在他家门前喊呢。
“杏叶!”
杏叶笑着扬起手道:“这儿呢。”
几个哥儿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坡下的杏叶。
冯灿一身的绿衫,小翠竹似的鲜嫩。他往前一蹦,笑意粲然,扬了扬手中的竹篮道:“杏叶,去不去山里。”
冯烟跑到坡前道:“咱们去看看香椿发没,林间应当也有笋子了。”
杏叶看了眼地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道:“去!你们等我一下。”
杏叶将鸡鸭能吃的草装好,回去倒鸡圈。又将上午他们吃完还剩下的草茎捞出来扔粪坑里。
随后也拎了篮子,拿着镰刀跟上。
春日晴好,哥儿也如那雀鸟一样脆声不停。说着话呢,杏叶忽然被冯晓柳轻轻撞了撞胳膊。
杏叶低声:“怎么?”
冯晓柳冲着前头三个哥儿抬了抬下巴,“冯灿定亲了,另两个也在相看呢,多半都是今年能成。”
杏叶惊讶,可细细一想,几个哥儿确实到了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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