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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灿定在哪儿?”
“县里。”
杏叶:“县里?有点远。”
“是啊,可远了……”他俩说话也没避着,冯灿听着,有些落寞地停下脚步等他俩走到前头来。
“虽说远了点,但去县里还不好?”杏叶问他。
“去了县里就不能跟你们玩儿了啊。”
冯烟:“还玩儿,成了人家夫郎了哪能再像现在这样。”
冯小荣在一旁默默点头。
冯灿:“可杏叶跟晓柳不就这样。”
冯烟:“你可别傻了,他们这样的才是少数。”
“你才傻!”
“我就随口一说,你凶什么!”
“你……”
冯晓柳眼见兄弟俩要吵起来,一手一个哥儿抓着分开。“好了,以后再这般相处日子少了,少吵些吧。”
杏叶看着面前四个哥儿,晓柳招赘,在村里还好。冯灿去县里,小荣跟冯烟多半也不会在本村,原本一伙五个哥儿怕是要散了。
只一想,杏叶也跟着伤感起来。
嫁了人就是这样,操劳家中,生儿育女,再没自个儿的日子。
像他跟晓柳这般的都是特殊。他跟相公一边儿过日子,晓柳是家里宠着招赘,其他哥儿嫁了人,上头要是有公公婆婆,还有丈夫的兄弟,妯娌……
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哪能再这么无忧无虑。
原本高兴一同出来走走,说起这事儿,大家都像散了劲儿似的,也无精打采了。
冯晓柳道:“作何这么垮着脸,成婚是喜事儿。”
冯小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
他自己也没底呢,他家境不如冯灿他们好,他娘还想他攀个富贵人家,想想都难受得慌。
杏叶也不想叫哥儿们怕,调整了下心情,扬起笑道:“对,成婚是喜事儿。虽说以后离得远,但娘家在这儿,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冯晓柳也扬声道:“可不,没准儿以后守着相公过好日子,都不舍得回来了。”
冯灿脸红道:“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柳:“谁知道呢。”
“你就是这种人!”冯烟叫唤道。
哥儿嬉嬉闹闹,不一会儿气氛又热烈起来。
杏叶跟冯晓柳两个将三个还未成婚的哥儿逗得脸红,一路上笑声相伴,一时间不知那枝头的鸟儿热闹些,还是底下的哥儿欢快些。
声音传得远,不远的小山背后,坡上栗哥儿正寻了一株土茯苓采挖。
他仔细辨认,听着是村里几个哥儿。
栗哥儿瞧了眼身边背篓里放的一些个药材,从岩石缝里把土茯苓刨出来,放背篓里。
一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间,不知家中弟弟妹妹如何。
栗哥儿擦了擦汗,背上背篓,走上山路往后头离开。
除了杏叶,他与村中其他哥儿不熟,走在一起怕采药引了人注意,还是远远避着的好。
一下午,杏叶耗在山里,也得了些收获。
不过哥儿们这次不打算去集市上卖,摘来的一些个野菜也就留着自家吃。
临近傍晚,山外围树林稀疏也有些不见光线。
哥儿们赶着出了林子,笑闹着各自回家。
杏叶推门进去,见程仲在院儿里收衣裳。他像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披着,身上的薄薄的单衣也洇湿了几块。
杏叶将篮子放下,洗干净手,将衣裳接过来。
“你赶紧擦头发。”
程仲:“几下就干了。”嘴上虽是这样说,但还是依着哥儿的话拿了帕子继续擦。
程仲看杏叶篮子里杂七杂八的野菜,问:“去山上了?”
“嗯,晓柳他们找来,跟着去逛了逛。”
“别往里面去。”
“我晓得。”
五个哥儿一起,人数多,程仲稍微放心一点。
杏叶将汉子胡乱对待他那长发,帕子一裹,又捏又搓,叫他看得直皱眉。
杏叶接过帕子绕到他身后,道:“帮我擦头不是擦得好好的,自个儿的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程仲手往后,拉着哥儿到前头来。
他坐在矮凳上,双手搭在哥儿腿上,脸颊贴着他腰腹闭眼享受着。
“以往由着它干就是。”
杏叶戳他额头,蹙眉道:“也不怕老了头疼。”
程仲下巴压着哥儿软绵绵的肚子,仰头听自家夫郎说着他从未想过的老去,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笑说:“嗯,下次不会了。”
杏叶:“这才听话。”
汉子头发又浓又密,跟那簇生的繁缕似的。
杏叶擦了会儿手就酸了,他捏了捏汉子发尾,觉着差不多了顺势坐在汉子腿上。
“冯灿要嫁了,冯烟跟冯小荣也在相看。以后几个哥儿就要散了。”
下午的惆怅,到这会儿贴着亲近人才完全的流露出来。
程仲顺着他后背,感受着自家夫郎情绪低落,慢慢道:“总会经历这一遭的。世间少有人相伴一辈子,朋友也是一样,分分合合,只那一二个能从年少走到年老。”
杏叶横坐在汉子单腿上,看着他,又勾了他另一条腿来搭着。
他摸着汉子下巴,有一点点的胡茬了。
夫郎有喜 第245章
杏叶望着程仲眼睛,他眼仁漆黑,似幽潭一样平静,好像经历世事太多什么事在他面前都是小事。杏叶想到程仲在战场上的那几年,必定见惯了生死。
他将手搭在汉子掌心,忽然没那么伤感了,只低声道:“就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嫁人了也能相聚。咱家有驴车,夫郎想朋友了就叫上村里的一起去县里走一遭,吃吃喝喝聚一聚。县里那么多好吃好玩儿的,时不时去耍一耍,可比旁人家的夫郎潇洒多了。”
杏叶听他这般说,笑着道:“还能这样?”
程仲侧脸贴着哥儿额角,温声道:“我又不拘着你,在家夫郎是一家之主,想如何便如何了。”
杏叶被他逗得忘了那惆怅,想到自个儿也能成一家之主,顿时尾巴翘起来。
他下巴仰着,学程仲那睥睨眼神儿瞧他。
“那你是不是也听我的?”
程仲喜欢他这些小模样,亲了下哥儿脸,“夫郎有何吩咐?”
杏叶嘿嘿一笑,傻兮兮的,小脸又乖又软。
“去,做饭去。”
程仲扬眉,他搂着哥儿站起,慢悠悠的往屋里去。
金乌西坠,黑雾山隐没暗处,各家灯火昏沉。庄稼人日落而歇,晚饭后,程家油灯尽灭,只听得几声猫儿叫似的低吟。
第178章 你是哪里的哥儿
三月。
程仲将地翻耕过一遍,家中发芽的红薯埋入地里静待牵藤。县里买来的花生种泡过之后,也尽数点在后山那坡地。
玉米育种,菜苗移栽,种瓜点豆,这会儿最是忙的时候。
每天睁眼,早早吃过饭,杏叶跟着汉子下地。他也不做旁的,汉子刨坑,他就把种子点下去。
一人在前,一人往后,四亩的地,该育的苗不少。
沙土里忙完,还不能休息,又急急忙忙耙田整田,赶着时日育秧苗。
家里只他两人,头一回伺候这么多的地,就是汉子有力气那也有些不习惯,就是那做了多少年活儿的老把势也一样累得够呛。
等到谷种撒下去,田整好,才终于能喘上一口气儿。
程仲往家里凉椅上一躺,望着那刺眼不少的春阳,闭上眼难得不想起来。
杏叶没做什么重活儿,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就这么坐在屋檐下,昏昏沉沉,任由自己睡去。
醒来时,杏叶看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里里外外的衣裳换了,清清爽爽。
他掀开被子坐起,穿鞋出门,见汉子还坐在外面凉椅上靠着。只手上修整着锄头,将有些松了的锄把头重新固定。
杏叶蹲到他旁边去,身子惫懒,脑袋靠在汉子腿上。
程仲一顿,将锄头拿开,手背蹭了蹭哥儿脸颊。
“睡好了?”
杏叶:“嗯。”
“洪桐刚刚来过,叫我明日跟他进山瞧瞧。我顺带去陶家沟村看看猪。”
“又进山?”杏叶忽然站起来,眼前空白,头晕目眩看着要往前栽,吓得程仲一把将他搂住。
“不进深山。不舒服了?”他紧紧握住哥儿手腕,紧盯哥儿。
杏叶额头抵着他肩膀,缓过那一阵,“起来得太急。”
程仲心跳得急促,他托着哥儿脸细看。
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地里,连做饭都没多少空闲。哥儿累了些,加上吃得简单,脸上都少了颜色。
程仲心里一沉,道:“之后夫郎不许跟着下地了。”
“不成。”
程仲:“田里的活儿不好做,蚂蟥可多。”
杏叶:“你别吓我!”
程仲挑眉,凑近些,嘴上逗弄实则仔细观察哥儿,“杏叶不是瞧见了的,怎么是骗你。”
杏叶脸煞白。
干农活熬人,哥儿都清减了些。腕子依旧那么细,那对镯子挂在手腕好似都空荡荡的。
春衫穿在身上也薄削一层,看着弱柳扶风,身段儿显出来几分,漂亮是漂亮,但风大些都能把人吹走。
可蚂蟥唬不住人,杏叶执拗道:“那我也要去。”
他那一点倔劲儿又出来了。
偏生是为了自个儿,舍不得累着他。可也不想想,他一个汉子哪能那么不禁用。
程仲将人横着一抱,掂量了下,估摸出少了得有三五斤。
他坐下去,将杏叶放在腿上,握着哥儿一双手道:“那水里凉,易受寒,你身子受不住。”
杏叶萎靡。
“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忙得完吗?”
程仲:“放心,大不了请人。”
杏叶臊眉耷眼,可怜巴巴道:“你别累坏了身子。”
他想帮忙的,但怕受凉翻了毛病,到时候赔进去更多银子就不值了。
程仲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杏叶脸骤红,立马将汉子嘴巴捂住。
“谁、谁想那事儿了!”哥儿哆哆嗦嗦,小脸绯红,逗弄着叫程仲心痒痒。
程仲鼻尖抵着哥儿颈侧,轻轻往下滑动,“最近冷落了夫郎,是我不该。”
“你、你胡说八道!”杏叶拉开他的手,哪里还记得什么下不下地,只想赶紧离了这不要脸的汉子。
……
次日一早,杏叶早早起来,做了早饭后又给程仲备了些干粮。他今日要跟洪桐上山,虽不进深山,但午饭应当也是在山上吃。
程仲对山上熟悉,不进深山就跟闲逛似的,当打发时间。
洪桐准备充分,砍刀、小锄头、镰刀……零零散散,叮铃哐啷,工具都带了好几斤。
两人在程家门口汇合,程仲看了一眼他背篓里的东西。
“你也不嫌重。”
“那不是有备无患。”洪桐嘿嘿笑。
程仲随他,反正累的不是自个儿。
两人从旁边竹林翻上去,慢慢往山上爬。程仲走得如履平地,洪桐爬得气喘吁吁。
今日这一遭是洪桐趁着空闲,想进山里翻找一番看能不能遇见些值钱的东西。他对这些不如程仲了解,便拉着人一起了。
这个时节,山上野花成簇,芳香怡人。洪桐走几步,手上拽了不少杂七杂八的野花。
程仲看上山半晌没个收获的人,睨他道:“你是来巡山玩儿的?”
洪桐:“那不是好久没出来了,看什么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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