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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无语,尴尬的直望天。
小角抱来一堆柔软的树叶,说:“这个叶子很大,裹着点也能保暖。”
“行,谢谢你,”林云冲他的方向点点头,说,“大河很厉害的,晚上好好睡,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林云和风挤在树洞中睡了没多大会儿,还是被外边的动静吵醒了。
大河和小河正坐在火堆旁低声交流着什么,风也是清醒的。
“怎么了?”林云睡眼惺忪,身体上的不适让他不愿醒来。
风用嘴巴贴贴他的额头,轻声说:“捕猎藤。”
“操……”林云无力的低吟了声,“这是缠上我了?”
第164章
两颗月亮的微弱光芒下,几人在挖捕猎藤。
不是说可以通过根系做到整片森林的信息互通吗?被挖掘、被焚烧的恐惧,是不是也会传遍每一株藤蔓?
磨盘大的根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褐色,甚至有脑仁一样的沟壑。通体长满细密的须根,像一头浓密的长发,或是互相勾连的神经系统。
一把火下去,“滋滋”的嘶鸣声连成音调尖利的网,吵得人耳膜发痛。
垂死挣扎的藤蔓们疯狂拧动,粗壮灵活的藤条在空中抽打,带着破空声呼啸而至。风和大河把林云护在身后,金属武器挡下四面八方的进攻。
“生命力这么强?”林云看不清,但能从声响听出大家在和藤条厮杀。
“刨出根也不会立即死,过几天,它又能自己把根须扎回土里,”风回答了他,抽空踢飞几根落在林云脚边的藤条。气息依然稳稳的,语气不变地说,“全都烧成灰吧,让整片雨林都记住。”
小河兴奋大叫:“每一株都留几根藤条,不要全砍死,让它们把这里的恐惧传递出去。”
“我突然有个好主意,”林云在心里过一遍这想法,自己先笑出来,“我们捉一个根茎带回部落吧!”
“还要去球果林,时间有点久,半路就晒干了。”大河说。
林云说:“刚离开土不会死。”
风听懂了他的意思,说:“晚上埋土里养着,第二天再刨出来带上,撑到部落没问题。”
“对!”林云说,“我背包里有登山绳,那个材质抗腐蚀,捆一个带走。”
说干就干,几人挑了个大的须根,把藤条和长须削去,降低它的活性。然后用登山绳牢牢捆住,拖在巨虎身后,磕磕绊绊地上路了。
如果捕猎藤会说话,这会估计已经哭爹喊娘了。它们世世代代在雨林里横行霸道,鲜少遇到能抗衡的对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被连根刨出、满山遍野的拖行。
可惜它不会。
根茎被扯得蹦蹦跳跳,在地上磕得皮开肉绽。偶尔绊住石块或树桩,被扯得风筝一样弹向半空,看上去还挺活泼。
林云心里想,幸好它有微弱的智力,生命力也很强,要不然这招还不好使呢。
朝阳初升时,他们在雨林边缘,找到了埋葬焦哥的地方。
快一年过去,在风雨和野兽的盘弄下,原本高耸的坟包矮了半截。野草疯长,苔藓覆地,把黄土堆遮得严严实实。风一吹,整座坟包便跟着草浪轻轻起伏,仿佛彻底融进了山林。写在树干上的汉字也在一年中磨灭,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按之前的习俗,应该替焦哥拔去坟头的野草,再添几捧新土,把坟包重新垒高,让它保持洁净。听完风的描绘,林云却不想那么做了。
这片雨林,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了焦哥,何必再用以前的规矩去打扰他。
这次外出前就做好了祭奠焦哥的准备,林云背包里装着想给他看的东西。
风蹲在坟前,从密封袋里拿出林云准备好的样品,一样一样铺陈开:麻绳、麻布、棉布、青铜刀、纸张、糖块……小小的陶罐里还装着杂粮酿造的浊酒。
林云盘腿坐下,就着风的手喝了口泔水一样青绿的酒,皱着眼皮咽下,吐吐舌头说:“我们出来时还没开始蒸馏,你也别尝了,看看就行,挺珍贵的。”
风便拧上盖子,把陶罐重新装进背包里。
“这个罐子,大头做的,”林云歪歪头,说,“从开始烧制陶器才半年时间,不但做了各种锅碗瓢盆,还能做出螺纹密封罐,牛逼吧?”
林云自说自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数了一遍:“麻布袋的生产线一直高负荷工作,大家还没有休息日的概念,每天上班也很开心。等结束果面和麻袋的交易,养殖场也能开始运行。从今年冬天开始,食物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不过,”林云眼前闪过海边山崖上的红色布料,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压力,时刻被危机感撵着、赶着……”
“挺累的……”林云低声念了句,很快说起下一件事,“我以为我能阻止索朗大陆陷入战火,真到了这一步,才发现根本避免不了。”
经历过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林云已经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和焦哥说这些话,也不再是寻求他的认可,而是单纯的告知。
他闭上无神地双眼,坚定道:“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ka-deo fa-fono ve ti,dona mola ve kopa-fo。”林云念出古老的祷词,换成索朗语,说,“安息。”
风搀起林云,把他安顿在平坦的位置,又折返回去,向焦哥的坟行了个礼。指尖触摸过眉心、心口,再轻轻点在地面上,他感受着指尖的潮湿,沉默了好大一会,轻声说:“我会比保护自己更用力的保护他,不用担心我们。”
大河小河也上前行了个半礼,念了两句祝福的话。
小角听不懂林云说了什么,也不懂为什么对着一个土堆行礼。索朗大陆并没有成型的丧葬文化,但他能看出大家面上的郑重。出于礼貌,也和大家一样行了礼。
这会有了亮光,林云能看到小角半跪下的黑影,对他的观感更好了些。
做完这件事后,林云心里轻松些。不知不觉,穿越至今快一年了,他的心态也变了很多。以前他只想怎么活,现在则想着怎么带大家一起活得更好。
他见过美好生活的标准答案,所以心中有清晰的愿景,也有明确的目标。
祭拜过焦哥,他们离开雨林范围,一路向西疾驰,并在中午路过索朗之眼。
现在正是汛期,索朗之眼的水量比去年路过时更丰沛,密密麻麻的水鸟飞掠湖面,仍是一幅生机盎然的图景。
风和林云停在湖边的高地上,跟着风的指令,林云面对湖岸站好。
风说:“我们脚下,是上次等玄武上岸时的那个小山坡。”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林云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了个方向,说,“往这边看,斜对岸就是湖边部落,他们的主食是鱼类,擅长使用投掷类的鱼叉。”
林云在心中估算一下,问:“湖边部落和熊族部落直线距离很近,但走陆路得围着索朗之眼绕一大圈,他们真的没有船吗?我不信他们没勾结。”
风托着他的手肘,把人圈在怀里,说:“没有,他们不会造船,但他们部落有个绝技。”
“什么?”林云好奇。
风说:“他们部落无论男女老少,都能站在水中的木头上,什么形状的木头都能保持平衡。”
林云问:“那就是有船桨喽。”
兽世之海外有仙山 第134章
风说:“有类似的,一种大叶子,可以拨水。”
“啧,难办,”林云卸了力,放松身体靠在风的胸前,脑袋也往后枕在他肩上,说,“湖边部落的彩虹和熊族部落的白雾,不能把她俩分开考虑。”
“猛兽部落的雨滴呢?”风问。
林云回想那个炮仗一样的寸头女人,笑问:“雨滴和鸣雷这对姐弟,近几年的关系怎么样?”
风想了下,说:“前两年,雨滴给鸣雷缝过兽皮。”
林云说:“那就是还不错喽。”
风说:“我也是猜的,没人知道姆姆她们一家的关系,所有表象都可能是假象。”
林云没太在意:“我明年打算去北方部落和羊族部落看看,顺路去一趟猛兽部落,试试雨滴是什么态度。这三个部落离得远,暂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好。”风应了声,问,“去湖边部落吗?”
林云想想,笑道:“最好让他们求着我去……”
“你会造船吗?”风有些惊讶。
林云也惊讶的转回头,问:“这也能猜到?”
风蹭了下他的眼尾,心疼道:“不难猜,从见到那块布料开始,你一直在上火。”
被说中心思,林云没忍住叹口气,抱怨道:“烦死了,”又说,“幸好你能懂,我还能跟你说说。”
风心里没有因这话产生愉悦,反而陷入一阵恐慌中。上次说过类似的话,林云不顾安危,用自己的双臂保护了他。昨晚,大河给林云重新包扎,风在一旁心疼的小腿抽筋,中途数次捂住脸。他根本不敢细想,养尊处优的林云正在承受怎样的剧痛。
没有遮挡的湖边,阳光格外耀眼,风也闭上眼睛,用同样的方式去感受身周的一切。可下一瞬,耳边再次想起双臂被砸断的脆响。
风猛地睁开眼,神色不变,语气也依然温和,附在他耳边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好,我知道。”林云枕着他的肩膀,没说别的,只静静感受和爱人贴在一起的温暖触感。
过了好一会,他轻轻叹口气,说:“你就像我的船锚,我这个大船啊……承载了太多人的命运。我已经不能靠自己的意志停下了,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拖住我。”
风的心里堵得发疼,只能紧紧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应了声:“好。”
林云回头,没有焦点的双眼看向他的方向,摸索着亲亲他的脸,说:“我看不到你,但我能感受到。”
风没说话,只用嘴唇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
“你太正常了,”林云说,“你表现得越正常,我越是担心你。”
听他这么说,风只有坦诚道:“再给我几天时间吧,我还在害怕。”
“我知道。”林云又亲亲他,说,“你需要任何形式的确认,我都可以给你。”
“不用,”风把手指探入他的袖口,指尖在他手腕皮肤上流连,缓缓道,“我只需要抱着你,摸到你,温温热热的,跳动的。”
林云故意逗他:“会喘气的、会哼哼唧唧的。”
“是,”风笑了声,语气不变道,“还想让你lena-fa-fo,涂到我身上,让我身上都是你的气味。”
“我擦?”林云回头,震惊道,“你变了啊小风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风只紧紧抱着他,埋在他颈间低声笑。
林云转头看了一圈,白茫茫的视野里没感受到其他黑影,问:“他们三个在哪呢?”
风抬头看了眼,说:“远着呢,在岸边捉鱼。”又看了眼雨林的方向,笑道,“还有个好玩的事。”
“什么?”林云也把脑袋转向那个方向。
“猜猜?”风说。
林云根本不用猜,直接问:“疙瘩汤来啦?”
第165章
疙瘩汤长大了一圈,褪去了稚嫩的鹅黄色绒毛,换上一身软和的米白色长羽。翅膀上生出了新翎羽,硬挺的羽管刚刚褪去外膜,露出青灰色的羽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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