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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应无咎说了句:“既不懂周旋,那就无需与任何人周旋。”
容双愣了下。
下一秒应无咎忽然靠近了他,俯身,近乎是抵着他的面庞低声呢喃:“平日里对朕无礼的时候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朕又何曾真的治过你的罪?哭什么?”
“抬起头来。”
容双呆呆的眨着眼睛,半懂不懂。
刚才说要他哭,现在他真哭了,应无咎却帮他把眼泪擦了。
擦得他好疼,他皱着脸,应无咎手上的茧子真的很厚谁懂。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错朕不会计较,若实在辨不明外面的那些人,那就不辨,听不懂的话就不听,看不明白的事就不看,朕可有逼过你?”
容双下睫毛也很长,被泪水洇湿后愈加清晰簇簇分明,眼睑粉红泛着湿意,好委屈一副模样,与平日里的哭全然不同。
应无咎离他近,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清冽香气。
好似这气味是藏在他寸寸皮肤之间,泪水一浸便散出来,就连口齿间都氲着甜味。
偏眼前的人此时还启唇对着他说:“那倒没有,好吧,臣都知道了。”
应无咎喉结滑动,不动声色往后移了些。
青年无知无觉,还要继续贴上来:“可……那若臣犯了超级无敌大的大错呢?”
应无咎没再动,眸光暗沉,一错不错盯着他。
容双:“O-O”
咋啦?
一把宽厚的大手陡然扣住了他的后颈,他顿时便动不了了。
帝王牵着唇角,嗓音从喉间压出。
“朕以为你与黄连走得近,也能听懂朕的言外之意。”
容双睫毛忽闪,大脑懵懵的。
听到应无咎哼笑一声,慢声道:“这话朕既说出口,那就是在告诉你,有朕兜底,你犯的任何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错,任何事若拿不准,便乖乖等着,总有一天朕会给你答案,而且,朕从头到尾哪个字有说过鲍家这件事是你做错了?”
“看着朕,回答,朕说清楚了吗?”
容双飞快点头,清楚了清楚了,不能更清楚了。
但这种感觉为什么……好诡异。
喂,他心脏为什么咚咚咚咚咚个没完。
深呼吸两口气:“(///////)”嘤。
心脏咚咚咚得更厉害了,该死的,别跳了别跳了!
应无咎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容卿发烧了。”
容双呛了口,脸上嘟嘟嘟冒热气。
你才发烧你全家都发烧。
他捂着脸颊胡乱狡辩:“臣只是太热了!”啊啊啊啊啊啊!
应无咎:“嗯,那现在可以选了。”
“选什么?”
“自己再哭一次还是朕帮你?”
“……”
容双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又都想了一遍。
这天,他掉着眼泪从听雨阁离开的事也传遍了整个朝堂,朝中流言四起,说他因为鲍府那件事惹了帝王不悦,被叫到御前训骂一通,还挨了板子。
鲍文斌的腰杆顿时挺得更直了。
听孟涵说朝中如今都觉得帝王是在拉拢鲍文斌,毕竟鲍文斌在兵部主事多年,新朝积弊,本就是要用人的时候,如此也不算意料之外。
而比起这些,很显然孟涵和秦天扬都更关注他哭着从听雨阁出来这件事,容双在府上休沐一日,被他们从屋里追问到屋外。
一问容双就抹眼泪:“对啊,早跟你们说了,伴君如伴虎。”
秦天扬直打哆嗦。
孟涵:“陛下真的打了你板子?”
容双心说用戒尺轻轻拍他手心两下算不算。
想了想,点头。
“打在哪里?”
容双怕这两人闹着要看,就说:“屁股。”
秦天扬:“我草,那你屁股不是要开花了?”
孟涵:“……”
容双往老树下的藤椅上一趟,闭着眼睛装死:“你们别问了,我已经很难过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话音刚落,秦天扬就凑过来关心道:“你要读什么圣贤书,我府上一大箱子,都快发霉了,我全都送你。”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57章
容双:“……”
这孩子心眼咋这么实呢。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的书还是留着自己看吧,这种好事我不能和你抢。”
秦天扬还在那为啥啊为啥啊,被孟涵一把拽开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容双眼睛一睁,这孟涵,脑子转的就是快。
他挥着两只手,招财猫一样晃着:“拜拜~”
休沐半日之后,容双请来老葛帮他一起斟酌一下明天要上的请安折子。
倒也不算什么要事,朝中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批这样的折,对帝王表示一下关爱,俗称赛脸和刷存在感。
内阁每天不知要处理多少这样的折子,很多根本呈不到御前,时间久了可能会呈一份名单上去,应无咎也不一定会看。
但朝中还是前赴后继的上,因为上了没功劳可拿,但不上大概率会被政敌弹劾,容双之前在内阁见到过这种弹劾,小报告打的一溜一溜的。
他也渐渐习惯了,提笔上书几个字:双,问陛下安。
剩下的就是一些,陛下吃好了吗喝好了吗睡好了吗累不累。
翌日进宫,内阁外的廊道上放置了一张小桌,要呈递折子的大臣都放在那张桌上,内阁的门是不允许外臣进的。
容双抬脚过去,放了自己的折子后就准备进文英阁,没想到转身之际身旁突然多了道人影。
“容大人,好久不见。”
容双:“?”
抬头,赫然是鲍玉书那厮那张纵欲过度的脸。
嚯。
鲍玉书出现在这那不就说明鲍玉书是有官职在身的?见了鬼了。
容双呵呵笑,阴阳怪气:“前日才听鲍阁老说自家小儿刚能下榻走路,今日便在文英阁门口见了鲍公子,看来伤得也不是很重嘛。”
看鲍玉书身上的官袍,青蓝色,估摸和秦天扬官职品级差不多,五六品。
虚职吃空饷的概率大一点。
不过鲍文斌那么猖狂,既然能把鲍玉书这种人安排进朝中挂职,也不好说究竟是不是虚职。
鲍玉书将手中请安折子放下,视线打量的十分放肆露骨。
顽劣笑着:“对啊,比起身上,心里的疾要重一些。”
容双懒得搭理他。
内阁门口这么多朝廷重臣,里面不少鲍家政敌,纵是鲍玉书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里造次,鲍玉书只是无法无天又不是失心疯。
容双转身朝着文英阁走去,在门口碰上了谭鸿。
谭鸿瞧了眼不远处的鲍玉书,嫌恶的蹙着眉。
谭鸿年纪大了,容双也不想让老头天天为这事恼气,一歪头凑过去:“谭阁老,您最近送了太多肉干,耀祖都胖了好几斤了,您可不能再那么惯着它了。”
“小狗正在长身体,怎可不吃。”
“不是小狗啊阁老,它都五岁了。”
“那老夫管不着。”
鲍玉书在后面站着,视线深深黏在那张漂亮明媚的脸上,像贪婪的毒蛇。
这世上还从未有过他得不到的东西。
……
七月初二,边关军报。
这个时节正是草料肥美充足的时候,边关军户与牧民很多都是在这时给牛羊配种,期盼年底能生下茁壮的牛羊冬崽。
往年边关一向平和,可近段时间楼契突然一反常态,开始频繁地派人骚扰。
作乱不大,只是派人不停的惊吓追逐边关军户怀了孕的牛羊,一直逐到牛羊流产才撒手逃离。
这样的手段费时费力却不讨好,从前楼契进犯都是直接劫粮杀人抢夺牲畜的,如此不入流的手段很难说是寻乐还是挑衅试探,兵部吵翻了天。
西北补给线本就长得令人绝望,军户牛羊被逐至流产,当年羔崽产量锐减,虽不致命,但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向来天下没有议和的兵部,半日商议,兵部给出答复。
出兵。
内阁也在议事,不过议的却是其他。
正鸿朝之前西北有应无咎坐镇,早些年几场战役打下来,无论是楼契还是察罕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从未轻举妄动。
如今应无咎入主大内,山高皇帝远,这些部落是不是要联合起来进犯没人说得准。
熹宁朝时虽然藩王势大,但大梁的戍边武藩没有吃干饭的,小国惧怕,那么多年来也算平静,现在情况不同,朝纲不稳,有内忧必有外患。
翌日旨意便下来了,京师天威营与扫北营两营拔营北上,着西南信王调兵与信毅候于陵州合兵,鲍文斌加衔,总揽京中出征军务。
一场不大不小的出兵影响不到京城的平静,倒是鲍文斌加了衔,一边揽边关的军务,一边还给了他协理京营戎政的职权,朝中风向又变了不少。
肉眼可见的鲍文斌最近走路生风,眼睛鼻孔都朝天,风头太盛,早已压过了谭鸿高士儒等人。
容双自然也懒得去触他的霉头,躲得远远的。
听雨阁中,容双最终还是被应无咎提溜过来辨字了,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借口,他因为票拟被骂给鲍文斌得意死了。
他跪坐一旁,抱着一堆折子。
揉着眼角,念了半天有些困顿,小声打了个哈欠。
“丰州知府员缺,请简拔补授,拟以邑州同知邓和升补。”
念完,递过去,再翻开下一本。
还没张口,又是一个哈欠。
该死的,好困。
要是能眯一小会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盯着折子上的字发了会呆。
怎么还没批完,应无咎,快点快点。
还没看完?
那他眯一小会好了。
“……”
他想,眼睛闭上,三秒就睁开。
等应无咎批完上一本,他立马念下一本。
好。
一、二、三。
……
……
“咚。”
容双一头栽了出去,瞬间就清醒了。
妈妈,发生什么了。
眼前不再是锦窗外碧色的水波,眼前什么都没有,不,准确来说,眼前是什么不重要,因为此时触觉与听觉占据了主导。
他的脸朝下栽着,隔着轻薄的玄色绸缎,触到了帝王炙热的体温。
动了一下,发现后背被帝王压住了,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呜呜。”
“呜什么?”
容双朝前撑着地台,撅着屁股,感觉自己像只被按住壳的乌龟。
他轻轻挣扎,小声求饶:“错了……臣错了,臣不该工作的时候打瞌睡……”还不偏不倚栽到了应无咎腿上,妈妈救命。
应无咎低头,侧着耳:“朕还以为朕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让容卿如此急切的扑过来寻。”
容双闷声摇头。
“没有好东西?”
容双可怜巴巴:“没……”
刚说出一个字,就感觉到后脊落下一把大手,顺着他的脖颈一寸寸往下捋。
!!!
“朕不喜欢你的答案,考虑考虑,重新回复。”
容双:“??”
什嘛!!
容双大脑飞速旋转,鬼知道你喜欢什么答案!
“臣……臣昨夜没睡好,实在太困了,对不起陛下!”没睡好是因为熬夜看话本了呜呜。
应无咎的手又捋了一分:“嗯,这个答案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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