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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咎眸中升起兴味:“没有其他了?”
容双:“没了。”
应无咎轻笑了声。
“笨蛋。”
第62章 我说我愿意
裁衣铺子果真像掌柜说得那样,第二日便将衣裳都做好了,送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的讲述着昨日云州城所有手艺不错的绣工都聚在他铺子里的盛况。
容双很礼貌的夸道:“太厉害了。”
掌柜一摆手:“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容双:“……”
就还挺实诚的。
送来的衣裳有七套,容双全都给了应无咎,反正应无咎说了是给他自己买的。
容双背着手看他:“你挑吧!”
应无咎果然又挑了桃色,为什么要说果然,因为容双猜到了,他早知道应无咎喜欢他穿这个颜色。
回正屋把衣服换好,又跑出来,在应无咎面前晃了一圈:“好啦!”
看应无咎不说话,凑到帝王脸前,贴上去问:“为什么不理我呀?”
应无咎喉结轻滚:“适合你。”
这裁衣铺的手艺很好,衣服是掐着尺寸做的,内袍在腰间收拢,盈盈纤细,搭一件宽松的外袍,漂亮极了。
他手掌探出,很自然的撩开外袍,手心便箍在了他腰上,握着那瘦得一把的地方。
容双搭上他的手背,轻轻挠了挠。
……
巡抚衙门的某间厢房之中,沈岚将几本账册摊平放到桌上。
孟安同翻了一遍,发现竟是吴家走私盐的部分账簿。
又翻了许久:“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核对近几年江南盐税的底账,账上的这批盐引官号三年前就销了,他们今年还在用。”
“到处撒土迷朝廷的眼睛,有永王撑腰就无法无天。”
沈岚:“这些是一部分,前日陈问津与小孟大人探查到了盐场的私灶,他们怕打草惊蛇没敢深入,遣了司察监的人去。”
“先等等司察监的消息,不好提前动手打草惊蛇,等他们控制了局面,再去渡口截船。”
周锷却蹙起了眉:“刁镇山那个老东西的话真的能信吗?”
沈岚轻轻说:“能。”
“他这个人很聪明,不会做赔本的事,若他真要反水,不会等到最后那一刻。”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139章
“你猜他是要九族还是要江南官场的银子?”
“而且……”
沈岚说:“杨阁老于他有恩。”
周锷:“……?”
“他??他是杨阁老在江南的暗桩??!”
沈岚:“是。”
周锷只以为刁镇山见风使舵趁机投诚想换条命,没想到竟然是杨恕插在江南的暗桩。
周锷说:“这暗桩也太暗了吧,刁镇山这老东西不像演的啊?”
刁镇山在江南官场中的存在好比杨恕在内阁中的存在,只不过杨恕是内阁的中流砥柱,刁镇山是江南的害群之马。
这些年贿赂没少收,正事也没怎么干,深谙各种甩锅抢功大法,比贪官还贪,比佞臣还佞,龚正平这个真蛀虫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周锷:“两位大人确定他不是本色出演?”
沈岚抿了口茶:“也不好说,但总归藏得还算深,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
周锷:“那晁治刚来江南的时候吃了刁镇山那么多绊子算什么?”
沈岚想了想:“算晁治耿直。”
晁治是真的耿直,刁镇山这种老油条一眼就看出晁治不是巡盐的料,巡巡东南的税还可以,到了江南只有被吃的连渣滓都不剩的下场。
从他下调到江南开始,十几年间京中不知派过多少巡盐的人,没人能撬开这个口子,刁镇山最大的能力也就是保晁治不死,多年隐藏,绝不会为了他暴露暗桩的身份,所以必须得让他在自己手里栽几个跟头。
直至另外几位查舞弊案的钦差下来,没一个人提盐税,结果来的第三天就火烧了顾府。
刁镇山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只以为是龚正平干的,但龚正平和他一样摸不着头脑,也问是不是他干的,刁镇山犹豫半秒就接了锅。
这火谁放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翰中认为是谁放的,顾府火势滔天中,他看了眼那位年轻的阁部沈岚,心中有了猜测。
仔细一想放火一事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若换他来巡,第一个口子极有可能也会放在这里,都是阴险狡诈之人,很轻易就能揣摩明白彼此的心思。
唯一的意外是周锷,他险些被周锷当场踹翻,一抬眼看着这人头上长角张嘴就是连娘带爹,心中悍然这是派了个什么玩意儿下来??这居然是个京官??
刁镇山不吃眼前亏,连滚带爬的撤了。
当问起如何结案时,他顺理成章的用了意外走水的借口,龚正平不会怀疑他是因为龚正平以为是他做的,这样结案再正常不过,但龚正平不会想到刁镇山其实也是在为沈岚打掩护。
这场火烧得合情合理,永王和吴家那边也只觉得是他们干的,以为一场大火烧掉了顾家所有的账册与罪证。
事实上沈岚并不需要顾家的这些账本,他只是想从顾翰中嘴里撬出点东西来,查谁,从哪里查,整个走私盐的链条如何运作,每一件事都比顾家的账册重要得多。
刁镇山很难得的脑电波与钦差对上了,观整个云州,暗地波涛汹涌,明面上却依然风平浪静,连他都不知晓云州来了多少京中的眼睛。
他很清楚,刀是真的要砍下来了。
-
京中落了几天的雨。
听雨阁之中,所有人都以为是帝王在与杨恕谭鸿议事,事实上御案之前只坐着二人。
御案上摆着一盘棋,谭鸿垂首点着西北角上的两颗黑子:“楼契,察罕。”
“楼契一门心思盯着陵州,有了信王给出的甜头就更不会退了,但如今的楼契远没有当年陛下在西北时的威风,现在的首领是原来老首领的孙子,年轻,短视,扛不住事,看不见更长远的东西,信王承诺把整个陵州割出去给楼契,楼契就必然会往前冲,察罕不同。”
“察罕的大汗年纪大了,只想为后代儿孙争取些实在的东西,粮食,丝绸,瓷器,能退则退,不会像楼契那般抛家舍业与朝廷抗衡。”
杨恕将一颗白子落在其中一颗代表楼契的黑子下方,恰好与旁边察罕的黑子将楼契形成包围之势。
谭鸿颔首:“若能策反察罕……”边说着,边将属于察罕那颗黑子替换成了白子。
“秦泓带花镶从东面进军,察罕在南面阻拦,以北是其他小部落,楼契就算是有了手眼通天的本事也进不了陵州一分。”
杨恕手指压住了楼契的黑子:“只要按住楼契,就能给陛下争取时间。”
谭鸿:“那我亲去西北一趟。”
杨恕:“不必。”抬手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腹地,说道:“你留在京中,若届时永王生出什么乱子,兵部还需要你来坐镇。”
“西北有信毅候在,出不了大事。”
谭鸿也没有固执,出声应下,又问:“陛下何时回京可有来信?”
杨恕:“半月之内,清查吴家之日。”
手中又捻了枚白子,朝着棋盘西南而去。
与之同时的江南,帝王手中的白子也落到了西南角。
“哒”的一声轻响,落子无悔。
……
信王来云州已快一月之久,摸透了他六哥的底牌,也达成了起兵北上的共识,即日便要回西南去整兵。
但信王心心念念那张漂亮的脸,无论如何也想将人带回西南,便遣了随从去找人。
然而像遭了瘟了,出了烟雨台任去哪都找不到那道身影。
随从还在旁边戳他心窝子:“殿下,有缘千里来相会,您就莫要强求了。”
信王一脚踹出去:“用你说!”
随从捂着心口赶紧找补:“万一那小公子已经离开云州了也说不定呢……”
话音没落,胸口又中一脚。
“滚!”
随从跪在地上咳咳咳,抬起一只手:“殿下,属下的意思是……您早些回西南,若有缘分,说不定回了藩地也有机会再见到呢……”
信王彻底恼火了,他那藩地鸟不拉屎,做香粉生意的怎么可能会跑到西南去,除非见了鬼了。
随从被他打了一顿,说不出话了。
信王离开了云州,彼时容双和应无咎就在一座酒楼高处看着。
他悄声道:“信王回西南了,我们何时回京?”
应无咎:“清查吴家之日。”
容双轻轻点了下头,捧着茶杯不知想些什么,应无咎看过去,摸着青年的侧脸低语了句:“在想什么,同朕说说。”
容双没有抬眼,抿了口茶。
青年没准备好措辞,应无咎便也耐心等着,垂视着他忽闪的长睫。
直到青年开口问道:“吴家被清查后,你要自己先快马赶回京城,不与我们一道,对吗?”
应无咎手指轻顿,随后轻笑:“我们双双越来越聪明了。”
容双:“那我回京的时候还能在京中见到你吗?”
应无咎只说:“现在可以多看朕几眼。”
容双:“……”
他慢吞吞晃着杯盏中的茶水,问道:“西北现在如何了?很紧急吗?”
应无咎:“有秦泓坐镇,不算紧急。”
容双:“噢。”
他又在想,若西北与永王信王同时生事,大梁岂不是四面楚歌,若届时……
刚想到这里,额头就被轻轻敲了敲。
应无咎的嗓音在他耳边落下:“有朕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
七月二十八。
今日的城溪渡脚夫比平日多了不少,也比平日忙碌许多。
泊在码头的商船来来往往上上下下运着货物,除了忙些,瞧不出其他异常。
有些商船装好了货早早便离开了,有些商船装一些便歇许久。
有人说:“再不装夜里起不了船喽!”
那船上的脚夫回:“货不多!起得了!”
问话的人也就不再多说。
按察使衙门中,龚正平今日早早就来了这边找刁镇山,总觉得心头狂跳直发慌,一个人待不住,索性找刁镇山来问些话。
刁镇山还是那副样子,也不知要喝多少明前龙井。
龚正平不耐烦道:“你自己开个茶园去吧,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喝茶。”
刁镇山抖着腿:“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喝茶,谁规定我不能喝?”
龚正平实在没心情和他费这些口舌,在他旁边的八仙椅上坐下,撑住扶手靠过去:“消息透给戴律卯了吗?京城里来的那几个最近有动静吗?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钦差查案又不是去街上喊着查,你不知晓他们的动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来我这嚷嚷有什么用?”
龚正平捋着自己的胡子,横竖都焦急,起身来回踱步许久。
“码头上有消息吗?”
刁镇山:“报回来的说是一切正常,只见了帮吴家跑船的那几个。”
龚正平忍不住猜测:“那姓戴的确定知道了吴家今日要运盐的事情?”
刁镇山:“五六日前消息就透给他了,你急什么,吴家的船过了亥时才要离开码头,且再等等。”
龚正平:“我急啊!我现在着急!你能不能别喝了!”
“砰”一声茶盏被重重放下,刁镇山:“你急!你急!我不着急!我坐在这看戏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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