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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屠灭提明宗的神秘人?
不管到底是谁,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叮嘱了昙鸢小心防范后,盛元提旋身离开,准备继续找点布阵。
大概是怕盛元提再遭意外,这回盛迟忌跟了上来。
盛元提捻着阵棋,大喜过望:“盛宗主,来都来了,不如借我点灵力,尽快布下阵呗。”
盛迟忌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十步以内,闻言眉梢一挑,冷漠开口:“凭什么?”
盛元提:“……”
盛迟忌:“你想再欠一个人情?”
盛元提没料到居然会被一口回绝,噎了几瞬,慷慨陈词:“这可不是人情,布下大阵,保护的是整片夙阳,进而便是天下苍生,乾坤朗朗,是为大义,感不感动?”
盛迟忌显然没有被感动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盛元提摊手:“好吧,那我就再欠你一个人情。”
心里却道,以本人脸皮,欠了不还,你能拿我如何。
盛迟忌浅色的瞳仁如一泓雪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必,现在就还我一个人情即可。”
“啊?”
“你和昙鸢很熟?”
盛元提捻着棋子的动作顿住,没想到盛迟忌所谓的“还人情”,居然是想听八卦,忍不住奇异地看他两眼,坦然道:“熟啊,昙鸢是我爹的朋友,论辈分,我还得喊一声叔叔,不过他那副性子啊……我也没拿他当长辈看待。”
盛迟忌怔住。
“小时候爹娘带我去佛宗办事,小住过一段日子,没想到几个大和尚觊觎我的资质,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说我有佛缘,劝我皈依佛门,”盛元提说到这儿,脸色很诡异,“导致我现在看到个锃光瓦亮的玩意儿就害怕。”
说完这段经历,他自己都有些无言,一转头,却见到盛迟忌居然笑了。
薄红的唇角扬着,是一个很明显的弧度,看起来竟有些柔软。
不常笑的人突然一笑,杀伤力实在太大,恍若春雪拂去,风光霁月,提光溢彩,极为晃眼。
盛迟忌也会笑吗?
盛元提看得愣愣的,脑中冒出这几个字。
可惜那点笑意转瞬即逝,盛迟忌变脸的速度拔群,转眼又恢复了讨债脸,伸手按在他肩上,渡来股强盛的灵力。
盛元提张了张嘴,一句损话还没出口,耳边就传来熟悉的€€琮嗓音,冷冰冰的:“闭嘴。”
盛元提:“……”
很好,能预判他要说什么,看来里面的芯子没换。
看来大师兄的魅力有增无减,叮嘱了盛迟忌一句“好生元顾小师弟”,就这么管用。
被打断了施法,盛元提也就懒洋洋地闭了嘴。
白来的灵力,不要白不要。
但是嘴闲下来了,心思又闲不住。
盛元提颇具攀比之心,用眼角余光横扫过去,暗暗比划了一下,发觉盛迟忌比他要高半个头。
岂有此理!
盛大少爷顿觉矮人一头,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想缩短点先天差距。
挺直了,还是差一截。
盛元提暗暗咬牙,偷么声的,假装不经意的,缓缓地踮起了脚。
盛迟忌:“……”盛元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他的“人情”应该是还好了。
他忍不住道:“盛宗主,你不觉得,你这样给我传输灵力,就像在挟持我一般吗?”
盛迟忌:“……”
盛迟忌的手下移,虚虚圈住他的手腕,手心里一片细腻,他的眸色却很冷淡:“那便这样。”
盛迟忌常年持剑,手心与虎口处都有层薄薄的茧子,盛元提敏感得很,不太自在地缩了缩,事儿精道:“我觉得也不太可……”
盛迟忌耐心告罄,另一只手虚虚点在他腰间,低垂的眸光澈亮,仿佛能洞察人心:“或者你想这样?”
盛元提瞳孔一缩。
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117章
盛迟忌知道他的腰很敏感?
他怎么知道的!
盛迟忌好整以暇望着他,一副爱要不要,不要拉倒的样子。
盛元提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满腔狐疑,最后还是压下了疑惑。
只是错觉罢,盛迟忌怎么可能知道他这么私密的弱点。
靠着盛迟忌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灵力,盛元提顺利地布置完自己负责的部分。
昙鸢那边的速度更快,盛元提这边最后一枚阵棋打入,无数阵棋之间顿时交互联动,大阵一成,旧都外方圆十几里都被圈了进去。
若升至高空往下看,便能看到个若隐若现的金色罩子,倒扣在这方天地,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布完阵,盛元提和昙鸢回到之前的地方。
隔着一条干涸百年的护城河,昙鸢负手而立,望着旧都内部,神色似有些恍惚,见俩人回来了,才回过神,笑了笑:“那便进去吧。”
盛迟忌和昙鸢默契地分在左右,将盛元提夹在中间,一同步入了怨气丛生的古都范围。
外有重重大阵压制,里面的怨气散发不出去,才离开几日,甫一进来,盛元提眼前就是一黑€€€€真正意义上的眼前一黑,怨气彻底凝成了实际的黑色雾气,换个修为低点的修士进来,恐怕顷刻间就会被侵蚀得心智狂乱,走火入魔。
这还只是外围。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一点一点拔高的盛元提,轻轻吐出口气,两指一动,硬生生地把他摁下去打回原形。
“盛元提,”盛迟忌漠然道,“你是不是想被丢下去?”
盛元提愣了下,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幼稚,拿扇子抵着唇干咳一声,难得有点臊得慌,没顶回去。
也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了,怎么不知不觉就……
盛迟忌垂下眼睫,眉梢忽然微微一抬,有些诧异。
身前的人耳尖如霞似血,居然红了。
与那只摇曳生辉的红色耳坠相衬,也不知是谁更红些。
难得的,向来冷若冰霜的盛宗主眼底提过点不太分明的笑意,蔓延到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
抵达天清山附近时,已经是三日后。
天清山说禅会是位于夙阳、松河与江陵三界交界处的太元宗提出的,与佛宗合办,提供了讲坛道场。
也幸好主场是在太元宗,离这边不算太远,不然一趟来去颇费时间。
太元宗乃四大宗门之一,除了慕名而来的,也有不少想趁此机会,试试能不能在哪位大人物面前刷个脸熟、捡个机缘的。
不过想进道场,要么有邀请帖,要么实力够硬,要么背景够大,所以大部分来看热闹的,都被太元宗的弟子拦在道场外,眼巴巴的,望内兴叹。
道场上方还结了个阵,防止有人闯进去。
这是太元宗的地盘,要是直接破阵闯进去,就是打人家的脸,活生生的挑衅。
盛迟忌傲归傲,并不愚妄,纵然这个阵法在两人眼里都跟纸糊似的,还是落了下来。
盛元提想了想,突然往盛迟忌身边凑了凑,小小声道:“我觉得你有必要换张脸。”
第98章第九十八章
“昙鸢,你让为师很失望。”
师父,我……!
昙鸢急急睁开眼,突然满额冷汗,脑中一片空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似圆满无缺的人生中,好像缺了点什么。
仿佛被人截断了一段记忆,强制封闭起来。
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脑海,一睁眼,昙鸢就看到了盛元提的背影。
他一手搭在眉骨上,瞅着外面,对背后毫不设防。
盛迟忌抱剑站在他身边,那是个若有若无的防备姿势,守护对象是盛元提,防备对象……是他。
察觉到了视线,盛元提回头一笑:“好点没?”
昙鸢默念心经,甩去心头杂念,起身颔首:“无碍了。”
“惑妖知道她的手段对我和盛迟忌没用,特地给你安排了出戏。”盛元提心里跟明镜似的,慢悠悠地摇摇扇子,“她想在你心中种下心魔。”
见昙鸢默然不语,他轻轻笑了笑:“外面热闹得很,惑妖恐怕要有行动了,我这么身娇体弱,还仰赖两位保护呢。”
昙鸢一时哭笑不得。
三人回到街上,几个时辰前空空荡荡的长街此时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色彩诡艳的面具,排成长龙,向一个方向行进,乍一眼,仿佛排队入鬼门关的莽莽亡灵。
盛元提观察了会儿,眼疾手快地一把从队伍中拎出个人,丝毫不见外地笑问:“这位兄台,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眉目生得好看,气质又如云般舒而和,向来无往不利。
可惜被拎出来的那人戴着张红绿相交的鬼面,仿佛瞎了,冷冷地望着他不说话。
盛元提纳闷地问盛迟忌:“是我不够美貌还是不够礼貌?”
盛迟忌垂眸看他与那人靠得太近,平静地伸手隔开距离:“你可以再礼貌点。”
盛元提深觉有理,翻手就掀了这人的面具。
出乎意料的,面具下是张还算清秀的年轻面孔。
只是这张脸的脸色比盛元提这半个病秧子还苍白,嵌着双阴郁无神的眼,活像个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死人。
“兄台,”盛元提食指飞快转着面具,很有礼貌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人盯着自己的面具,见抢不回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道:“今天是我们东夏国五年一度的庆典,陛下会携带皇室亲眷,在城楼接见万民,大赦天下。”
东夏国?
盛元提一愣:“不是西雪国吗?”
“殷氏西雪国?”年轻男人嗤笑一声,神色轻蔑,“不过是我国的手下败将,一群丧家之犬而已。”
说着,他面露警惕:“那个没用的大将军自杀后,还有不少家臣游窜,你们难道是西雪国余孽!”
盛元提没搭理他,啪地把面具贴回他脸上,拎着后领礼貌地扔回游行队伍里,若有所思地扭过头,对上盛迟忌一言难尽的眼神。
“怎么了?”盛元提摸摸自己的脸,“我还不够礼貌吗?”
盛迟忌微微扬眉:“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同我一样怜香惜玉。”
盛元提微笑道:“我看盛宗主也挺需要礼貌对待的。”
此处竟是东夏国都,而非西雪国,有点出乎意料。
居然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他和盛迟忌一来夙阳,就在鱼头山撞上了西雪国的大将军所化的骨妖。
后来又一路听着传闻至此,又看描述与西雪国所遭之事毫无二致,便没有多起疑心。
被屠城放火的不是西雪国都么。
东夏国的国都,竟然也被人纵火屠城了?
这种一模一样的下场……颇有点报复的意味。
盛元提心里有了几分揣测,琢磨了下,从储物戒中掏出面具递给盛迟忌和昙鸢:“入乡随俗吧。”
说着,他自顾自戴上面具,步履轻盈地钻进人群中。
昙鸢有点无奈:“元提是不是有些玩心过重,太过随性了?”
盛迟忌低头戴上面具,闻声望他一眼,淡淡道:“他岂非一直这样肆意妄为。”
昙鸢:“……”
听你这口气,怎么还挺骄傲?
两人跟上了盛元提,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随着人潮涌向城楼,那些挨挨挤挤的人还未靠近他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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