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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朵小蘑菇似的,缩成一团,抱着书坐在那儿。
盛迟忌慢悠悠靠过去,以手托腮,支着下巴,垂下眸子观察他,从薄而精巧的耳垂,落到细白的颈子上,又转回俊秀明丽的侧容。
心里逐渐确认。
这小孩儿勾引人的手段,与他以往碰到的那些不同,段位显然更高。
谢元提被盯着也毫无所觉,翻了页书,发现这一节不太感兴趣,便想翻下一页看新的内容,结果刚翻到一半,头顶传来道懒散低沉的声音:“我还没看完。”
惊雷似的,谢元提吓了一大跳,兔子似的窜跳起来,若不是盛迟忌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往后避了避,非得吃个头槌不可。
“你醒了啊,哥哥。”
发现是盛迟忌,谢元提拍拍胸口,不等盛迟忌说话,先发制人,义正词严:“哥哥,你白天觉这么多,晚上会睡不着的。”
晚上本来就睡不着。
盛迟忌懒洋洋地“嗯”了声,又盯了他一会儿,淡声命令:“今晚留下。”
外面的暗卫们惊得齐齐竖起了耳朵。
这位安平伯府派来的小公子,每天来会儿就走,显然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戏码,王爷居然就吃这套,主动要求他留下了!
“不要。”
一息之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谢元提毫无犹豫的拒绝。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盛迟忌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外面的暗卫倒吸凉气,一排黑压压的脑袋又悄无声息从窗口冒出来,瞪大了眼望着榻边纤薄的身影。
不得了,居然敢拒绝王爷。
这小美人真要丧命了吧!
谢元提对周遭的气氛毫无所觉,一直没机会吐露心声,他倒是很想留下来,跟真少爷进行一番促膝夜谈,可惜昨天才被淮安侯警告过,遗憾地叹气:“会挨骂的,哥哥。”
盛迟忌的眉梢轻轻扬了扬。
凝固的空气似乎又重新开始流动。
有他在,他那个废物养父还敢骂他?
但定王殿下难得留人却被拒绝,自然是不会再开尊口的,冷着脸随谢元提去了。
一下午把书翻了快三分之一,谢元提还有点意犹未尽,在侯府可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地看闲书。
他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外边天色不早,该走了。
想了想,谢元提抱着书,充满期待地望着盛迟忌:“我该回去了。哥哥,你这本书可以借我带回去看吗?”
不乖乖留下来当陪睡的,还想借书?
也不知道谁调教出来的,不像小宠倒像个小少爷,一点也不知道看脸色。
盛迟忌回答得果断无情:“这本不可以。”
又指了指枕头下那本:“那本可以。”
第50章第五十章
谢元提在姑苏长大,其实是会水的,上次游园落水,只是因为猝不及防,水又太冷了,他腿抽筋后就动不了了。
他身上滚烫得似火炭,夜里的河水又格外冰冷,刚落进来时,是缓解了一下的,但顺着河水飘了会儿后,那股滚烫的热意又重新燎烧遍了身体。
极端的冷热瞬间交替,对身体伤害太大,谢元提差点就地晕死过去,呛了两口冷水,才醒过神,抓住片刻的清明思索了下。
药效上来了,他现在谁都不敢碰见,但晚上的河水这么冷,若是泡半晚上,恐怕在把真世子接过来前,侯府就得先举办场丧礼了。
可是这药……该这么办?
谢元提是第二次感到这么无措慌乱,第一次是他从那个噩梦中醒来的时候。
一边是冰冷的河水,一边是滚热的身体。
谢元提像被裹挟在岩浆与冰川之间,模糊间像是成了这条河的一部分,意识也随着浮浮沉沉的,随着水波不知道飘了多远,忽然听到有人喊:“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快快,绳套,捞上来。”
随即有什么东西套在了他身上,要将他往上拉。
谢元提蒙蒙抬起头,才发现周遭一片漆黑,他顺着水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前方是个不大的画舫,船上的人正试图把他捞上去。
谢元提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了,牙齿微微颤着,说不清是因为那股灼热,还是冷的,仰着滚烫的脸,拽住了那根绳子,潜意识里不太想上去。
不上去,他可能会冷死在河水中。
可是他还中着药。
画舫上的人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不太想上去,双方僵持了一下,似乎是画舫主人不耐烦了,模糊中他听到有人冷冷说了声:“不上来就算了。”
谢元提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嘴唇张合了下,画舫上一个黑衣人扫了他一眼,停滞了一下,举着灯仔仔细细又辨认了会儿,声音猛然拔高:“那是……小公子?!主子,主子,落水的是迢迢小公子!”
画舫主人陷入了沉默。展戎说完,见盛迟忌脸色不对,憋着笑眼观鼻鼻观心,自动滚出门。
漠北苦寒,不比京城条件优渥,征战在外,军需条件差的时候,经常地为席天为被,没有被子不算事儿。
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66章
何况四月的京城也逐渐暖和起来了,盛迟忌身上余毒未清,作为半个病人,睡个午觉,不盖被子也没觉着冷。
但他没想到谢元提不行,睡着睡着感觉冷,循着暖源就凑了过来。
怀里的少年身子单薄而柔韧,暖烘烘的,沾着满身的芬芳。
像那只大胆飞到他掌心的小山雀,柔软又脆弱,手指一握,便能轻易掐断喉咙。
盛迟忌不知道怎么,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磨了磨牙:“本王还以为你是开了窍了投怀送抱呢。”
结果是冷的。
明明就是受人指使来勾引他的,结果成天不做正事,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
被墙硌到就是一大片淤青,涂药都小心翼翼不敢下手,睡个午觉不盖被子居然还能冷到。
娇气得令人发指。
行伍中人,最讨厌这种娇娇气气的人了。
惯的他,坚决不给被子。
盛迟忌垂眸思毕,手落到谢元提背后,察觉到这小雀儿似乎想挪开,理直气壮地将他往怀里又拢了下,嗅着那股愈发浓郁的气息,舒心地闭上了眼。
谢元提睡得还是不太安稳。
他睡梦中身子越来越冷,好不容易靠近了唯一的暖源,待了一会儿,察觉到那个东西不是很暖和,反而像在汲取他身上的热度,委屈地想离开那个东西,把自己蜷成一团保暖,结果那东西就像八爪鱼一样,将他紧紧缠住了。
他挣动了好几下,也没能挣开,只能放弃挣扎。
好在依靠在一起片刻后,那个东西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和他共享起暖意。
谢元提拧着的眉心微微松开,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谢元提入梦的时候,正在青楼里厮混的孟棋平也收到了小厮带来的回信。
听闻谢元提是假世子后,最耐不住的当属孟棋平。
上次在九香楼里,他嘴上没把关,被人提醒,顾忌着谢元提的身份,才没做什么。
回来后又惦记了好久,后院里那些看着都觉得没滋没味了,娇媚的娈宠作出再天真无辜的姿态,也不如人家一个眼神干净纯然。
偏偏一个侯府的小世子,又确实不能乱动。
没想到瞌睡刚来,上天就给他递了枕头,传出谢元提是假世子的消息。
他等了好几日,从家里长辈的闲言碎语里,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传言的真假,登时兴奋得气血上涌,立刻差人去送了邀约信。
结果谢元提此前拒绝了他好几次邀约就算了,这次竟又不知好歹地托病拒绝了!
“嘭”的一声,本来还荡漾着欢声笑语的包房中猛然死寂。孟棋平把怀里的人推到地上,一脚踹上送信的小厮心窝:“废物!”
小厮被当心一踹,眼前发黑,却不敢吭一声,埋着脸磕头求饶。
孟棋平直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羞恼不已,边踹边骂:“那小婊子凭什么敢回绝我?他算什么东西!”
小厮苦着脸,眼前不断发黑,差点喘不过气的时候,方才被推到一边的娈童笑吟吟地靠过来,跪在旁边为他捶着腿,语气娇娇柔柔的:“三爷又是在为谁烦心了?奴有个办法,三爷可要试试?”
孟棋平睨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娈童抿嘴一笑,起身凑到他耳边,低低了耳语一阵,孟棋平的脸色果然逐渐转晴,大笑着将他往怀里一搂,又瞥了眼趴在地上发抖的小厮:“起来,别装得要死要活的,再给我写个信,我就不信那小婊子这次还会回绝。”
说着又掐了把怀里美人的腰,勾着他的下巴:“你那药当真那么有用?”
“三爷还不信奴么?”
“那就要你先来试试这药怎么样了……”
孟棋平跟怀里的美人调笑着,哼起小曲,心头快意轻松。
金尊玉贵的出身,父母兄长的溺爱,他向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被老天眷顾。
这不?心心念念的那块肉,马上就能吃进嘴里了。
下一瞬,谢元提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绳套一紧,就被人强硬地捞上了船。
他腿软得站不住,对方也不嫌弃他浑身湿乎乎的,脱下外袍将他整个一裹,敏感的肌肤被碰到,谢元提浑身一颤,很想躲开,下一刻,便落入了个沾着药香的冰冷怀抱中。
谢元提细微的挣扎一停。
他分不清那是谁,潜意识里只觉得,这股气息是安全的。
然而没有了河水的缓解,难耐的燥热很快又席卷遍了全身。
原本被冻得发白的脸色重新遍布了潮红,谢元提发出低低的呜咽,感到抱着他的人身上凉凉的很舒适,忍不住用力往他身上贴,脸贴在他颈项前,嘴唇无意识擦到片冰凉的肌肤,顿时喜欢得蹭了好几下,灼热的吐息喷洒在那里。
抱着他的人身子瞬间一绷,环在他腰上的手也紧了紧,后腰被拍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别乱动。”
谢元提烫呼呼的脸埋在他颈窝间,含糊不清地发出声舒适的低吟,乖乖地没有再乱动。
周围人眼睁睁看着水里捞出来的少年不知死活地缠着盛迟忌,死寂一片,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皮狂跳不止。
很快,他被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身上凉凉的很舒服的人似乎想走。
谢元提慌极了,急忙抱住那条手臂,嗓音沙哑绵软得厉害,带着细弱的哭腔:“别走……”
他浑身湿漉漉的,衣裳因为水紧贴着身体,哪怕是罩着盛迟忌的外袍,手一落下去,还是能抚触到柔韧的线条。
只是想站起身的盛迟忌停顿了下,又坐了回去,任由谢元提软乎乎地挂在他身上,将他的发冠碰歪,在他颈间吹着潮热的气息。
周围的人全部低着脑袋,没人敢看盛迟忌的脸色,只有个白衣文士模样的人啧啧了声:“刚给你把余毒清得差不多了,约你出来喝个酒,就遇到个中了药的小美人,还只往你怀里钻?你命怎么这么好,不公平啊,我的怀抱也很宽阔的。”
盛迟忌的手落在谢元提腰间,隔着几层衣物,也能感觉到那段腰凹下起伏的细窄弧度,滚烫的温度浸透层层布料,落到指尖。
太烫了。
他没搭理楼清棠的贫嘴,冷冷道:“别废话,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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