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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赖子年近四十没有娶上媳妇夫郎，这辈子想来是成亲无望了，偏还是个好吃懒做的，手上没钱，连典两年媳妇留个后都典不起，便偶尔出言调戏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
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他只要对着女人小哥儿说出那句下流话，好像就痛快了很多。说难听些，就算钱二姐儿真和陈公子有了什么，那得手的也是陈公子，和他没一文钱关系。
偏他就要问，就爱听。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什么人，他平常问别的人，人家或不理他，泼辣些的啐他一口，骂他两句，也便算了。偏这时候钱二姐儿正是特殊的时候，听了这赖子的话如同五雷轰顶。
这事儿原本是朱媒婆在她家很私密的办了，没怎么声张过，外人也只猜到朱媒婆是个马八六，混进钱家大约是没对钱二姐儿做什么好事，却不知道另一方是陈家，也不知道内里详情。
偏偏这赖子说出来了，这赖子又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他若知道，岂不是传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说不得还要添油加醋，传她已经失身于那陈公子之类的话。
钱二姐儿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一时想不开，关了铺子摸了根麻绳。立时便寻了短见。
钱二姐儿醒过来，一言不发，只默默流泪。但此时，纵然钱家不知道那赖子的事情，钱二姐儿的流言也确确实实一下午就传开了。
原来是那赖子看热闹时，便猜到里面必有桃色，可把他急得抓耳挠腮。朱媒人被刘娘子骂走之后，便跟上了那朱媒人，跟她探听。
原本朱媒人是不爱搭理赖子的：这人一看就没钱。朱媒人一个中等媒婆豁出脸面去做马八六，不就是图钱吗？
但她刚被刘娘子好一通骂，还险些挨打，心里正不舒坦着。又想着只是一个泼皮无赖，能掀起什么风浪，赌气之下便说了几句。
这便可看出，这朱媒人不但做媒婆没有职业道德，做马八六也极没有职业道德，做这行要是不嘴严，迟早要翻车。
“那姓刘的跟我嚷嚷什么，她家女儿魂都飞了，自己守不住，便不是我也有别人。”朱媒婆狠狠道，方才在钱家，刘娘子一个茶盏子摔在她脚下，茶汤溅了她一褙子。
她就这一件体面的紫褙子，可把她心疼坏了，这料子可不禁洗，洗几回就要泄了。
“再说，人家陈公子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纵然陈公子不可能正经娶她，要是伺候的好了，银钱却少不了。两年一过，陈公子娶亲，两人散了，定然会再给一笔钱封口。拿着这丰厚的嫁妆转头再嫁个好人家就是了，过去的事情谁知道？”
朱媒婆念叨了几句，深恨刘娘子太鸡贼。这钱二姐儿都魂不守舍了，她自认为再过半个月，定然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她编一个扶风县那姑娘叔伯不愿她们娘俩卖宅子，把姑娘害死了，自己就可以美美脱身。
偏刘娘子看女儿状态便看出来了不对劲，如今陈公子那里的钱定是赚不到了，刘娘子还把此事嚷嚷了出去，自己在这一片坏了名声，以后再想借着正经媒妇的身份进出别家府邸，怕是难了。
因心里愤恨朱媒人和这赖子透漏了一些内情，险些害了钱二姐儿的一条命。
猎户家的八卦夫郎 第59章
“偏生这时候那钱大郎回来了，把他想和你拜师被拒绝的事儿说了。那刘娘子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说想送她女儿来跟你学厨，以后做个厨娘。将来钱二姐儿赚的钱，愿意八成都给你，给三十年，可立契。”姜苹觉得刘娘子还是很聪明的，如今厨娘可是高薪工作，像姜宁做厨哥儿，日薪十贯，只拿两成也有两贯了，不知道超出普通做活儿的人多少。
关键钱二姐儿若有了这样一门手艺，便能养活自己，甚至得姜宁一半真传，便可去汴州、洛京做厨娘，以后成亲不成亲的就无所谓了。
就算成亲，这世道看嫁资也超过看贞洁，有钱的寡妇照样许多人抢着娶，况且钱二姐儿这只是一些风言风语。
姜宁：“……”
这钱家还真是非要和他有瓜葛不可了啊？
他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第48章 秀河村48 姜宁是心软，但他不愿意被……
听到姜宁竟然拒绝, 姜苹很是惊讶。倒不是她多期盼姜宁答应，而是据她这个亲姐对姜宁的了解，姜宁确实极有可能答应。
毕竟之前春杏的远房表姐, 和胡家哥儿€€€€这哥儿和春杏更没什么关系了。
姜宁都收下了。
姜宁一直是个心肠很好、很软的人。
“但我也是个不高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姜宁鼓起腮帮子, 闷闷不乐。
钱二姐儿是很可怜, 但是姜宁实在不喜欢钱大郎和刘娘子的做法。
尤其是刘娘子€€€€钱大郎还能说, 他就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呆子。但刘娘子就很狡猾了, 这一点从她因为钱二姐儿的一点苗头，就察觉出朱媒人不对劲来, 便可以看出。
不愧是市井里打转, 开了几十年杂货铺，有着丰富生活经验的老道妇人。从一开始求娶姜宁, 到现在恳求姜宁收徒，表面上刘娘子是弱势的一方, 他们家有求于人。
但只要姜宁答应了，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姜宁若是以本地有名的厨哥儿身份去收徒，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不知道多少人家愿意把女儿小哥儿送到姜宁身边来。
这样的小徒弟倒是不用交束€€, 但是要像奴仆一般伺候师父的生活起居，洗衣、做饭、倒恭桶、喂猪喂狗带孩子……全都得干，有活儿了还要跟师父出去打下手。
这样的学徒生活一干就是好几年。在此期间, 姜宁根本不需要给他们发工资, 只要管吃管住, 每个月抓几个铜板给他们买零嘴就算慈爱了。
这样的徒弟怎么说也得在师父身边学个三四年。有道是三年学徒两年效力, 这些徒弟学成之后还得白给姜宁干两年活儿。
这才是传统徒弟的路子。
刘娘子说得大方，钱二姐儿的收入愿意八成都给姜宁。要是姜宁贪图这八成收入，岂不是要快快的教钱二姐儿本事, 然后快快的送她出去接活计？里外里一算，姜宁可未必比传统收徒占便宜，但钱家可是无本两成利。
姜宁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到处摆摊，勾心斗角的事儿也没少见€€€€福利院里就不说了，资源太少，小孩子们为了争口肉，争着和志愿者们去游乐园玩一天，都是花样百出。
而摆摊也有摆摊的江湖，尤其是他们这种违规流动摊点，没有城管正经规划过位置的。谁靠前了，谁靠后了，谁挡着别人了，谁抄别人手艺了……顾客们看不见的背后，也是热闹的很。
姜宁不爱参与这些，他以前在一个地方摆过摊，因为摊主打架一个星期少说报三回警，最后辖区派出所不耐烦，每天派一个警员来盯着不准打架吵架。
姜宁在那里摆了不到一个月就换了地方。他觉得哪里生态不好，就尽量避开，其实不大爱和人起争执：主要是姜宁觉得这太浪费时间了。
有那时间不花在正经学本事、赚钱的路子上，斗来斗去也太本末倒置了。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赚钱的？
但是他虽然不爱参与，耳濡目染之下，却也不是不懂得这些。
他也不是非要用传统收徒的法子去压迫人，却很不喜欢被刘娘子牵着鼻子走。明明是钱家人无本两成利，要学姜宁的手艺，却偏生弄得姜宁占了天大的便宜，要分徒弟八成走。
姜宁不想担这样的名声，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好心的傻子，只要可怜求一求，什么都糊里糊涂的答应下来。
“钱家想要求我帮着翻身，至少也要自己出些本钱来吧，钱大郎好歹还知道给我跪下呢。”虽然姜宁也不差他那一跪，但却比刘娘子要真诚一些。姜宁想了想道：“钱家不是还有几间租出去的铺子？我记得在你们那片儿临街就有一间。”
钱家想翻身，自己不出点血，单指望别人，这怎么能行：“我可以教钱二姐儿手艺，但不是以师徒相称，而是合作。钱家出铺子，出人，出本钱，我只教钱二姐儿三道菜，但我保证可以撑起来一个店，但我要靠技术入股，占这铺子一半股份。”
姜苹都听呆住了，她算是因为姜宁，接受了不少新鲜事物。但这技术入股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自家啥也不出，铺子、本钱、人手全是钱家出，姜宁就要占一半股份，这钱家能答应吗？
姜宁奇怪地看着姜苹：“又不是我求着他们让他们答应的，他们不答应我正好躲清闲，于我有什么损失吗？不答应就不答应好了。”
姜苹这才一拍脑门，糊涂了。现在着急的是钱家，求人的是钱家，又不是姜宁。
“成那我去和钱家人说一说。”这么一捋，姜苹也明白过来了，气定神闲。甚至觉得就算是这样，钱家也得感谢姜宁呢，毕竟虽然他们出钱出人出力，但姜宁给了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呢！
“就是这样，”姜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你让他们考虑三日吧，过时不候。三日后我去县城知县大人府上，完事儿了上你家坐坐。钱家森*晚*整*理若是有心就来寻我，当面商谈一番，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当什么也没发生。”
李菽和江大郎终于要从洛京回来。放榜之后，这些新科进士要在京里等待分配工作，或者自己疏通谋差事。差事定下之后，会有一段时间让他们衣锦还乡。
有些家里离得远的，就干脆直接走马上任，但符水县离洛京不算远，自然要回来一趟，江知县还打算趁这个时间，飞快的把李菽和江梧小姐的亲事给办了，让小姐直接随李菽上任。
江大郎和李菽的差使都定了下来，江大郎如愿留在了洛京，倒不是去秘书省做校对文书之类，而是去了大理寺做大理评事，负责案件审理辅助，从八品的官儿。
而李菽则外放廉州做了一名判官，一样是从八品的官职。
江知县对此还算满意，消息传回来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江夫人却苦了脸。廉州是广南西路辖下的下等广州，当地蛮夷土族颇多，民风彪悍，风土气候也与中原大不相同，她的女儿跟过去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心中暗暗埋怨李菽呆板，若是那样的苦地方，还不如不去，留在京中侯缺好了，回头家里慢慢使些银钱，再谋个好去处。
却还真让江夫人猜着了：别的进士也是这样想的，这才让李菽这个吊车尾捞到了一个官。
姜宁三日后去江知县府上一趟，定下菜色€€€€这倒是小事，江知县以确定了要那黑胡椒宴。只是要大摆三日宴席，姜宁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要和合作的四司六局磨合一下，看当日怎么操办才好。
以及李菽和江小姐的婚宴，也要和姜宁提前定下。
姜宁和姜苹说定了时间，姜苹吃罢饭后便回了家，把姜宁的话传给了钱家人。
钱老板和刘娘子也知道姜宁是个心软善良的，从前给钱大郎谋划亲事的时候，好生打听了姜宁一番：秀河村只要和他没过节的，家里有个困难，姜宁都愿意拉一把。且这哥儿深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很少直接给钱，都是帮着找活计，或者指点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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