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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主理春闱,要是包庇下去,可能会引火烧身。
沈嘉咬了咬牙:“回父皇,确有此事,儿臣也是近日才查明,本欲寻机禀报。”
钟侍郎瞪大了眼,没想到自己被断尾求生了,磕头求饶:“陛下!臣冤枉!”
皇帝觉得头疼得要命,叫人把钟侍郎拉下去下狱打板子。
二皇子知情不报,看着是给钟侍郎撑腰挑事儿的,却没挑明白,也不知道赵复礼都教哪儿去了,看着也烦。皇帝烦得不行,捏着额角说:“嘉儿怠忽职守,便削去半年封赏,严加自省。”
话锋转向沈砚,皇帝更烦了,许他中书门下及各部通行权,谁知道他能捅出这么大篓子:“砚儿私用刑罚,行事是有些残忍,赶紧撤了惩奸堂吧,回去闭门三日,静心思过,中书的凭证就先交回来。”
倒不算很重的责罚,只是夺了沈砚行通六部之权,这是又不信任他了。沈砚低着头,说自己领命。
一场闹剧仍旧闹哄哄地结束,群臣依次散去,沈砚也走出来。
秦渊居然一直在殿门口侯着,一如既往,身边空无一人。
诸位大人路过他时都是退避三尺,满脸冷漠。
唯独沈砚冲他点了点头,不远不近地在一旁站着,假装与其他大人攀谈,眼睛却停留在秦渊的身上。
没一会儿,袁公公也出来了:“秦大人,方才殿内议事,您久等。现下陛下和县主都在,您可以去殿里了。”
沈砚在不远处,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沈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阴阳怪气地鼓了鼓掌:“皇兄今日舌战群儒,好威风。”
沈砚收回眼神,看向沈嘉:“嘉儿一呼百应,也不赖。”
沈嘉笑了笑,冲殿内抬抬下巴:“陛下从前派秉夜使守卫瑾王府,以后怕是不能了。”
沈砚不动声色,沈嘉盯着他,接着说:“听说秉夜使与县主相谈甚欢,今日陛下将他二位叫到一起,怕是要正式指婚呢。也不知到时候,秉夜使会不会跟着魏王去晋中?”
沈砚转过身,冷淡地说:“嘉儿还是不要打秉夜使的主意了,你斗不过他的。”
沈嘉脸色变了变,正要翻脸,沈砚却已经转身走了,沈嘉只能在他身后用脸写了很多骂人的字。
马车就在御道上停着,沈砚走得很慢很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上马车后也一路走神,摇摇晃晃回到瑾王府。
王府庭院里静悄悄的,侍从悄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独自坐在廊下,等着宫里的消息。
秦渊不在,沈半馨也迟迟未归。
皇帝单独传了他们两个,是真的要亲自指婚了么?
沈砚的心像被丝线吊了起来,放在小火上慢煎。他有些喘不过气,索性让人取酒来。
仆人端着酒上来,好心劝阻:“殿下,您身上的伤还未痊愈,饮酒怕是会耽误伤势。”
沈砚摆了摆手:“无妨,我想喝。”
第64章 春雨
酒辛辣的很,沈砚皱了下眉毛,想起从前在秦宅的日子。
那时候他跟秦渊从没有一起饮酒,只有一回,秦渊醉了,脚步虚浮地靠近他,借着酒劲亲吻他。秦渊的嘴唇好柔软,与他本人截然不同。
后来他们在冰面上泛舟,初春的暖阳融化薄冰,浪花翻涌拍打船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服。他们靠得很近,抱在一起时,连心跳都能听到。
案上的酒樽一次次空掉,不知不觉,一坛酒居然已经喝完了。
迷迷糊糊间,沈砚看到一个人影走进来。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沈半馨。
沈砚微微怔忡,有些迷茫:“馨儿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沈半馨在他身边坐下,顺着气说:“皇帝舅舅大发雷霆,我在宫里待不住,来皇兄这儿躲躲。”
沈砚不明白:“陛下为何动怒?”
县主轻声道:“今日皇帝舅舅给我指婚了。”
沈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是……秦大人?”
沈半馨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砚只觉得浑身冰凉,手里的酒也变得难以下咽了。
沈半馨自顾继续说着,表情比较困惑:“说实话,听到舅舅指婚,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我是喜欢同秦大人比试剑法,可与他成亲是另一码事。旁人都说,与心爱之人成婚该是满心欢喜的,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并不喜欢秦大人?”
沈砚哪敢答,他心中藏着事,一时不知如何安抚。
沈半馨忽然舒了口气,很开心似的:“幸好,秦大人也是一样的心思。他当场就拒绝了。”
沈砚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酒劲上头了:“你的意思是……”
“秦大人说他眼下无意娶妻,还顶撞了陛下。陛下气得不行,差点让人把他拉出去打板子,多亏我父亲及时赶到,才拦了下来。”县主边想边说,“即便如此,陛下还是削了他赞拜不名的赏赐,太尉也免了,陛下到现在气儿还没消呢。”
沈砚猛地站起身,不顾身形踉跄,抱起手边的空酒坛就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沈半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连忙起身呼喊:“诶,堂兄,你去哪儿?”
沈砚充耳不闻,只顾着一路向前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渊没有答应,婚约不作数。
秦渊,秦渊……
他要见到秦渊!
沈砚一路跑,到处找,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后花园,跑到湖边,跑到假山,最后,终于在湖心亭找到了秦渊。
秦渊一身黑衣,被湖水环绕,像翡翠中心的一块墨玉。
沈砚正了正被跑歪的发冠,平复下呼吸,才快步朝湖心走去。
年轻的瑾王手里提着一坛酒,脚步微微乱,脸色因为着急有点红。
秦渊看到右手拿酒,下意识检查他的肩伤,有点生气:“伤没好就喝酒?”
沈砚缺跟没听见似的,笑一笑:“你没有答应与馨儿的婚约,对不对?”
秦渊避而不答,眼睛仍然盯着伤口看。
沈砚晃晃他的袖子:“对不对、对不对?”
秦渊还是没理他,把袖子抽回来,指着他的肩膀说:“一会儿要是渗血了,太医可赶不及过来。”
“没事。”沈砚不怕,摁了摁左肩的伤,“同你伤在一处,这是缘分。”
“……”秦渊觉得这人醉得可以,凑到他脸边瞧了瞧,无奈地摇头笑了下,又板起脸,把酒拿走,“殿下重伤刚愈,还是别碰杯中物了。”
“哦。”沈砚垂下头去,迟钝地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把酒推到秦渊面前,“那送你吧。”
秦渊好笑:“送我做什么。”
“你以前说镇邳的酒好喝,我托人买来的。”沈砚说完,声音放慢了,嘟嘟囔囔的,“今天根本看不见你,只好来这里找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要是你还不理人,我就太可怜了。”
这可怜见的,秦渊不跟醉鬼一般见识,收下酒,说了谢谢。
沈砚懵懵的:“你收下了?”
秦渊板着脸:“殿下想做的已经做了,外面风大,请回吧。”
沈砚摇头,醉得不着四六,却知道拽着人家袖子逼问:“你不想跟馨儿成婚,对不对?”
秦渊不理他。
沈砚去晃他的胳膊:“对不对对不对?”
秦渊被他晃得没脾气,没好气地说:“嗯。”
沈砚平复了呼吸,猛地扑上去,跟秦渊抱了个满怀。
秦渊下意识看了眼附近,还好,空无一人,但这也太危险了:“殿下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只是不想忍了。”沈砚终于爆发了,抓着秦渊的衣服,一边哭一边说,“晦深,我放不下,这桥这路我都放不下!”
秦渊一时语塞,震惊地看着怀里人,居然没能推开他。
“当初是我不好,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骗你,你不理我也是应该的,你想惩罚我也是应该的。”
沈砚越说越激动,秦渊的衣服被他抓得皱皱巴巴,领子都被他哭湿了,他还在努力抬下巴,努力凑到秦渊的面前:“我要追你,我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沈砚的左手本来没事,被他这么一折腾,真的渗出血来。
哑囚 第59章
秦渊担心他的左肩,怕伤到又不敢动。沈砚便得寸进尺了,仰着头去亲秦渊,秦渊也没躲,他就变本加厉,将秦渊推进纱幔里。
湖心亭内风光独好,当初沈砚特意叫人在这里设了午休去处,四周用帷幔遮挡,放下来随风轻抚,若隐若现。
沈砚将秦渊推到摇椅上,秦渊没有站稳,跌坐下来,带着躺椅前前后后的摇晃。
瑾王跪在他身上,取下发冠,长发落在他的肩膀上。
秦渊将他的头发别在耳后,一个劲地转着玉扳指,压抑声音问:“你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沈砚咬着牙说,“我想你想的都快疯掉了。”
秦渊还是不肯轻举妄动,仔细打量着沈砚的脸。
瑾王脱下华袍,只着洁白的里衣,乌发衬得人更白了,两颊还有桃花似的粉色。
秦渊不动声色,将他的领口解开,手指沿着胸膛一路往下滑。
沈砚哪里忍得住,央求道:“快点,你罚罚我吧……”
秦渊被他这句话激到,猛地翻了个身,将高高在上的瑾王挟持住,没有一点温存,泄愤似的将他撕得稀烂。
骤雨打在湖面上,溅得亭子里都是水痕。
躺椅摇摇晃晃的没有支撑点,沈砚逃也不是,受也不是,煎熬中被咬出一身的青紫,却一声不吭,乖得反常。
秦渊抓着他的头发,看他眼尾殷红嘴角红肿的样子,像被凌虐了一般。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将沈砚的喊声都埋没了。
沈砚哑着嗓子问:“你有没有消气些?”
秦渊冷着脸:“要是没有呢?”
沈砚低下头:“那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砚的确很努力,即便被撑得嘴角都有些痛,还是没有放弃。
躺椅不如榻稳固,没一会儿,就被移位了一寸。椅背撞到后面的柜子,滚下来一个匣子。精致的木匣被摔开了,露出里面的戒尺。
那是在秦宅时,秦渊惩罚“十一”用的。
“瑾王殿下,”秦渊饶有兴趣地捡起地上的戒尺,“你似乎很喜欢被罚。”
沈砚居然有些腿软,他的嘴被布条蒙住了,脚背绷紧了弓起来,像一弯月亮。
以前的十一人微言轻,现在的沈砚位高权重。可是现在,瑾王的衣服披在秦渊身上,沈砚本人却不着寸缕。
地位,身份,脱下外面这层皮,都可以颠倒。他们赤条条不带一点东西来,如今也赤条条彼此贴近。
沈砚实在忍不住了,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躺椅又一次撞到柜子,发出很大的响声。
“嘘€€€€”秦渊凑到他的耳边,却没有停下来,“殿下,小心窗外有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啊!!急死我了!!
第65章 悬案
雨下了一.夜才停,甘松香一熏,亭子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天光透过帷幔的缝照射进来,沈砚睁开眼,身边褥子是凉的。
秦渊已经走了。
沈砚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来,往屋子那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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