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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混账！”李攸德语无伦次，整个人面红耳赤，“给朕拿下他！这胆大包天的混账！”
“大胆！”赵全喝道，“你居然敢谋害陛下？来人，速速将他拿下！”
“赵公公，您可看好了，我身上没有带任何凶器，又是个病人，怎么可能谋害陛下？”萧明殊见他前来非但不慌，反而欣喜他总算上套，“微臣只不过是想全陛下心愿，为陛下侍寝，正为陛下宽衣解带时，陛下突然暴怒，微臣也实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全如遭雷击，脸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解开了陛下衣带……”
萧明殊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不然呢？微臣是要侍寝，不解开衣带可怎么办事啊？”
“你……你果然图谋不轨，来人呐，将他给我摁住喽！”
“哎，咳咳咳咳……”萧明殊以手遮掩连连呛咳，“赵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微臣实在不明白。微臣给您提个醒儿，微臣现在是个病人，恐怕受不了您这么大刺激。”
“这还不明白吗？”赵全冷笑，“萧蒙，你往日是个什么做派，咱家也有所耳闻！整天只知道流连花丛欺男霸女，身上恐怕早就染了一身病！如今隐瞒真相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趁入宫侍奉的机会，将这一身脏病传给陛下，你好大的胆子，还说不是图谋不轨！来人呐，还不赶快把他给我拿下！”
萧明殊恍然大悟：“这么说您承认陛下得的不是痱子，而是花柳病了？”
“……你！”赵全勃然大怒，“竖子一派胡言，还不赶快把他拿下，都愣着干什么！”
“这个……”侍从中有人斗胆提醒，“赵公公，您是不是忘了，这位可是定王殿下的€€€€”
啪！
赵全恼羞成怒直接给了人一耳光：“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咱们都是御前办事的人，从来只认陛下这一个主子！无论是谁胆敢危害陛下，咱们都和他不共戴天！”
他转而冲萧明殊冷笑出声：“你别以为有定王殿下给你撑腰，你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如今你是涉嫌谋害天子的罪人，此事一旦传了出去，没人会容忍定王继续呼风唤雨！到时候他根本保不住你！”
萧明殊哦了声，貌似认可了赵全的计划：“赵公公，可是微臣还有一事不解。”
“微臣方才端详半天，都不知道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您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拈花惹草染上的脏病呢？”
“……”
萧明殊再度恍然大悟：“难道说其实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事，是您在知情不报？不会吧，赵公公方才明明看起来忠心耿耿得很啊！”
“除非，您不是忠臣。”
短短一瞬赵全脸色几变：“混小子，我饶不了你！”
“说得好！”
殿外的萧奉玄情不自禁地为赵全的勇气鼓起了掌：“本王从前不知赵公公竟如此有骨气，佩服，佩服。”
“……”赵全立刻马上挤出一丝笑容，“定王殿下，您没走啊……”
萧奉玄赞叹道：“本王一向赏识铮铮铁骨之人，若是提前走了，可就听不到赵公公这番忠言了，岂不可惜。”
“……殿下，奴才方才也是一时着了急……奴才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萧奉玄没说什么，顺手搬了个雕花圆凳让萧明殊坐着，又好心好意地给赵全指了指门外让他看。
这不看便罢，一看赵全白眼上翻差点背过气去。
段君延率领着禁军，不知何时已恭候良久了。
赵全尴尬地笑了起来：“哈哈殿下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本王以为没有误会，”萧奉玄道，“刚才赵公公的话，本王在殿外听得清清楚楚，赵公公铁骨铮铮，不屈服于淫威，本王于是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敬佩之意，想要近距离瞻仰一下赵公公的义士风采。”
萧明殊补充道：“好像瞻仰是对已故之人用的，对吧大哥？”
萧奉玄赞同道：“对啊，义士嘛，总归要壮烈赴死的，本王赶来也是送赵公公一程，成全赵公公的身后美名。”
“大哥用词果然精准！”
赵全现在笑起来跟哭也差不多了：“定王殿下，奴才知错了……奴才也是担心陛下，奴才不是€€€€”
萧明殊道：“不是有意诬告陷害的，是一不小心诬告陷害的。”
赵全眼含热泪：“不是不是！奴才真的不是这个意思！陛下€€€€”
可怜李攸德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心思保全他一个奴才：“定王，朕、朕也不太清楚这件事……要不还是您看着办吧……”
“您不知道？”萧奉玄道，“您到底染没染病，自己真的不知道？”
微臣命不久矣 第44章
“……”李攸德满心绝望哭丧着脸道，“朕、朕又不是太医……”
“那好，微臣这就给您传唤太医进来瞧瞧。什么结果，微臣也会公之于众。”
“……别！别……”李攸德到底还知道要脸，“朕知道、知道……你不用叫太医来了……”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朕知道错了……都是这个赵全、都是他害的！朕本来真的一心要做个明君，结、结果他却一个劲地怂恿朕出宫游玩去……都是他害了朕！”
一代天子竟然如此威严尽失，看得萧明殊也不禁摇头。
真是不争气。当个亡国之君一点也不亏了他。
赵全灰头土脸，苦笑连连：“陛下，奴才到底也只是一介奴才，怎敢随随便便做了您的主？您若真的不想去，奴才怎么可能劝得动您呢？”
“……胡说！胡说！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李攸德蛮不讲理道，“朕年纪还小，你身为内宦不应该有劝诫责任吗？你怎么能把朕往邪路上引！说到底还是你居心不良！”
赵全苦笑望天，最后也不在乎这点礼数了：“陛下，您当真是个昏聩无能的庸君！”
“你……住口！”李攸德大骂道，“好一个狂悖无礼的奴才！定王，速速替朕诛杀此人震慑宫闱！”
“陛下！”萧奉玄骤然怒喝，吓得李攸德双腿一软。
萧奉玄望着地上那滩烂泥，恨铁不成钢道：“陛下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太傅一片苦心吗？！”
“太傅已年过七旬，这半年来为了让陛下潜心钻研不辞辛劳，陛下就是这么报答他一片忠心爱国之心的吗？”萧奉玄又道，“太傅是两朝老臣，德高望重，本可以在家中颐养天年，他究竟为何如此，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李攸德哭闹起来，也很委屈，“你懂什么……听他的课日日都要早起，我、我真的听不下去只想睡觉啊……你懂什么！他天天逼着朕听一堆催人入睡的东西，朕能坚持到现在没给他脸色看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见过半夜三更的宣京皇城吗！”
萧奉玄：“……”
萧明殊：“……”
糟糕，好像有一点能和封建统治阶级共情了。
一周五天早八他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天子还是连续半年早四无休，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太命苦了。
“……他妈的，”李攸德痛哭流涕，忍不住破口大骂，“朕受够了，朕是真学不下去了……朕他奶奶的还是当个昏君混吃等死得了……”
“大哥，”萧明殊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近萧奉玄耳畔悄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准备篡位吧，看起来现在这样有点对傻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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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奉玄从来没听过傻哔这个词，但看了眼地上瘫倒的李攸德，也大概猜出来了这词是什么意思。
“陛下是一国之君，”萧奉玄感慨万千，最后还是决定将人搀扶起来，“怎能如此失态呢？”
李攸德大叫出声，连连向后逃避：“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朕吗？”
“不，”萧奉玄道，“微臣只是觉得陛下需要养病。来人。”
“在。”
“扶陛下回养心殿，再请太医来为陛下诊治，有任何情况都要汇报给我，不得有半分隐瞒。”
“是。”
李攸德挣扎起来：“你要囚禁朕吗？不、不！朕不走、朕不走！你们放开朕！”
萧奉玄无可奈何：“陛下病了。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歇息。”
“……不！”
萧奉玄不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又道：“传我命令，陛下受奸人所害突染重病无法理政，朝事暂由本王接管，诛杀赵全以告天下。”
段君延朗声拜道：“是！”
萧明殊凑近太医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目送着李攸德浑身瘫软被人扶了下去，也不禁连连摇头。
“你在看什么呢？”萧奉玄道，“咱们该回去了。”
萧明殊道：“我只是在想事发突然，满朝文武能接受吗？”
萧奉玄随着军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能不能接受，都已事成定局，更何况就以陛下如今模样，也不可能亲理国政。”
“毕竟这半年来，陛下在太傅督促下，确实有了一副励精图治的模样，”萧明殊提醒道，“我是觉得朝中不免有人将此当做了好转的希望，恐怕一时之间没那么快接受陛下突然消失的事。”
萧奉玄于宫门前停下了脚步：“你的意思是说……”
“大哥若要夺位在手，最好让他们心里彻底对天子对大承失去信心为上。”
“不必担心，”萧明殊凑近又道，“我已有了计划，方才已经交代给太医了。”
“你呀，”萧奉玄忍不住点了下他的头，“小机灵鬼。”
“来之前我命人炖了只鸡，走吧，也该吃点东西了。”
萧明殊嗯声点头，放任萧奉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和大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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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患病无法理政也无法早朝的消息第二日便飞遍了整个宣京，短短数日内议论四s*w*z*l起，群臣纷纷揣摩着可能的情况和变故，最终都不由做了最坏的打算。
看样子，萧奉玄是要篡位？
群臣的意见迅速分为两派，一派坚持声称定王萧奉玄野心勃勃，从前忠心耿耿只不过是伪装，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本相毕露，要篡夺大承江山；而另一派则坚持认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或许深宫之内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导致陛下重病也未可知，这一切未必只是萧奉玄的托词。
两派人马争论不休，难分高下，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纷纷聚集在了傅希文的府上。
“萧奉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丁焕章虽然有太尉之尊，但他的官职头衔早已只是一个虚名不享实权，这些年来威望又明显不如傅希文，因此格外地想借助机会积攒人望，“老朽以为已是刻不容缓，若不加以阻拦，只怕大承江山危在旦夕！”
“是啊！”周靖也满面愁容，“陛下这哪里是患病，这分明是被他萧朔找个借口幽禁了起来！若我们再不有所动作，只怕陛下也危在旦夕！”
“是啊，萧奉玄这定然是要篡位！”
“我们绝不能容忍此事！”
“我们要陛下还朝！”
眼见一派人群情激奋，傅施宜情不自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诸位真是好一派忠臣良将作风，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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