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说话不得用?”把云庭不悦。 连燕茹呵斥道:“都瞧着我做什么,不曾听到少爷的吩咐?” “是。”众小厮应了一声,这才上前。 把言欢死死拽着钱芳馆的手腕不肯松开,小厮们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他的手扒开。 谁料才抬到门口,他张嘴又吐了一地。 折腾了好大会功夫,这才将人抬了去。 翩跹馆这头又是收拾,又是擦洗,等众人都忙得歇下来,瞧着已是下半夜了。 “姨娘,你好生歇着吧。”云娇瞧着钱姨娘脸色不好,扶着她道。 “嗯。”钱姨娘点了点头,这一番折腾下来,她着实有些体力不支。 “李嬷嬷,你也去歇着吧。”云娇伺候着钱姨娘躺下,也不曾忘了年迈的李嬷嬷。 李嬷嬷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去了。 云娇原想着去叫把云嫣来一道守岁的,又不晓得她可曾睡下了。 思虑片刻,晓得她心中定然不好受,叶姨娘被送去了庄子上,估摸着她也没得甚的守岁的心思,加之哥哥在这处,她来了也是拘束,便不曾命人去叫她来。 翌日,爆竹声声中,钱姨娘起了身。 云娇喂她吃了果子,照应着她穿上簇崭新的衣裳。
这才同把云庭一道跪下磕头:“恭喜母亲,愿母亲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每年,也只得这时,云娇会唤钱姨娘一身“母亲。” “起来,起来。”钱姨娘满面欣慰之色,拿出昨夜便已备下的“报喜”,分发给二人:“来,报喜拿着。” 二人欢喜的接过来,齐声道:“谢母亲。” 这才起身。 照理来说,钱芳馆如今只是一介姨娘,在这府中,身份便只比那婢女高上一等。 云娇是万不能对她行此跪拜大理的。 更毋需提把云庭这个嫡子。 钱姨娘原先也是不肯的,但把云庭坚持如此,她也便依了他。 但也只是摒退嬷嬷婢女,母子三人关起门来磕个头。 钱姨娘上前瞧着一双儿女都打点妥当了,这才道:“走罢,去给老夫人拜年。” 初一拜年,姨娘们也是要去的。 过年便要有个过年的光景,人多才热闹。 几人才出了院子,便见把云嫣站在院门外,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是哭了一夜。 “三姊姊。”云娇忙唤她。 “三姑娘。”钱姨娘福了福。 “哥哥,钱姨娘。”把云嫣回了一礼。 把云庭不曾说话。 “你怎穿成这般?如何去同祖母拜年?”云娇瞧着她担忧的问。 把云嫣身上穿的,仍是昨日吃夜饭的衣裳,凌乱不说,衣襟上也是污迹斑斑。 “九妹妹,烦请你帮我同祖母捎个话吧。”把云嫣拉着云娇的手:“我便不去春晖堂拜年了,身上不适。” “三姊姊,你若是不去,祖母怪罪下来如何是好?”云娇不赞同的瞧着她。 “怪罪便怪罪,大不了将我一道送走,那样我还能同姨娘在一块。”把云嫣说着,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说的这是甚的话。”云娇拉着她进了院子:“你相信那件事是你姨娘做的吗?” “我不信,我当时便在姨娘身旁,那油脂不是她倒的。”说到此事,把云嫣便激动起来。 “既然不是她做的,你便要想尽办法替她查清实情,洗净冤屈。”云娇劝慰道:“你若是意气用事,也被送了出去,你当叶姨娘便会欣慰么?” 把云嫣愣愣的瞧着她。 “三姊姊,你只有留下来,才有机会慢慢查明真相,才能还叶姨娘一个清白。”云娇又接着道。 “九妹妹,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把云嫣擦了把眼泪:“你说得对,我要留下来查明事情原委,到时候,父亲自然会让我姨娘回来的。” “如今你回去换衣裳已然来不及了,便在我这处挑一身吧?”云娇拉着她进了屋子。 把云嫣边换衣裳边问:“九妹妹,我不晓得从哪入手才能查清那件事。” “回头再从长计议吧。”云娇催着她:“你快些,要赶不上了。” “妥了。”把云嫣牵着她手,二人一道出了门。 把云庭同钱姨娘还等在门口。 把云嫣歉意的道:“姨娘,哥哥,为着我耽误你们时辰了。” “不碍事的。”钱姨娘笑了笑。 “走吧,晚了不好。”把云庭瞧着云娇欢喜同把云嫣一块,对她倒也客气了些。 云娇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他便忍不住有些失笑,晓得她是在说“怕甚的,有哥哥你这个嫡子当护身符呢”。
第168章 越大越没得规矩 春晖堂。 把老夫人一身二色金库锦制的衣裳,面上笑的端庄自然,瞧着精神矍铄,极有大家老夫人的风范。 云娇几人到时,府中旁的人几乎都来齐了。 便只余下个四姑娘把云姝,因着鞭挞之伤未好,还在铺上躺着,自然是来不了的。 把言欢正在堂上伺候着把老夫人,连燕茹也是满面端容的在一侧伺候着。 把言笑同邹氏不远不近的站着。 云娇同把云嫣上前分别磕了头拜了年,拿了报喜,在各自位置上坐了下来。 把云庭这才上前给把老夫人拜了年,至于把言欢同连燕茹,他全程瞧都不曾瞧一眼。 反倒对着把言笑拱了拱手:“二叔,二婶,恭喜了。” “恭喜恭喜。”把言笑忙笑着回他。 邹氏更是满面笑意:“恭喜我们绍绍往后读书越读越好,做个比你父亲还大的官儿。” 她不大识字,说话也朴实。 把云庭笑了笑:“借二婶吉言了。” 把言欢瞧得心中不是滋味,亲生的儿子倒跟他弟弟比他还亲。 他只是心里酸溜溜的,倒也不曾恼怒,这么些年,把云庭只要在家中过年,便是年年如此,他也是惯了。 “云闱,快去唤你哥哥。”梅自香催促着儿子。 把云闱是把言欢唯一的庶子,排行老八。 他比云娇大了几个月,同她同岁,过了年便十一了。 梅姨娘平日里护他如同互自个儿的眼珠子一般,从来舍不得将他一人放出院子,是以便养的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他直直的走过去,对着把云庭唤道:“哥哥。” 把云庭淡淡点了点头。 “云闱,要行礼。”梅姨娘见状小声的嘱咐他。 把云闱便欲对着把云庭行礼。 把云庭摆了摆手:“不必了。” 谁料他便硬生生的收回手,回头瞧着梅姨娘:“姨娘,哥哥说不必了。” 梅姨娘好不窘迫,任她平日里多聪敏伶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甚的好。 把言欢皱眉,这男儿养在妇道人家膝下,终究是不得男儿该有的气概,连这点应变能力都不得,再养下去便废了。 “过完年,云闱也不小了,该分院了。”他缓缓开口道。 “分院子?”梅姨娘一惊:“老爷,云闱他年纪尚幼……” “十一了,不小了。”把言欢打断她,瞧着连燕茹:“得空将前头空着的院子收拾出来,选个好日子让他搬进去。” “是。”连燕茹应了。 梅自香心中不愿,可把言欢已然拍板了,她又能如何反驳? 只能耐下性子,在心中思索着对策。 “姊姊,我渴了,要吃茶。”把云闱朝着七姑娘把云婵道。 把云婵比他大一岁,也是梅自香所生,平日里除了请安,也不大露面,便是露面了,也不大与众人说话。 府中大多数人都不晓得她是甚的性子。 云娇瞧着把云闱开口,心中好不奇怪,怎的这个把云闱同一母同胞的姊姊说话,便如同对着个婢女一般? 把云婵也不言语,端起桌上的茶递了过去。 把云闱也不知道想些甚的,手伸到半途又缩了回去。 把云婵却已然松了手,反应过来之时却已赶不及了,那杯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 “把云闱!”把言欢怒了:“多大的人了,连个杯子都拿不好!” 要晓得,这大年初一早上便打碎了东西,那是极为不吉利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姊姊不曾拿好,怪我做甚的。”把云闱理直气壮。 “你还犟嘴是不是!”把言欢气的要去打他。 梅姨娘暗中拧了一把把云婵。 把云婵痛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上前跪下道:“父亲,不怪弟弟,是婵儿不曾拿好。” 连燕茹将一切瞧在眼中,在一旁拉住了把言欢:“老爷息怒,小孩子摔碎了东西,不作数的,碎了便是岁岁平安。” 这大初一早上的,把言欢也不是真想打他,连燕茹给了台阶,他便顺着台阶下了,口中兀自骂了一句:“这是越大越没得规矩。” “婵儿,快些起来。”连燕茹亲自走下去搀扶把云婵,手中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将她袖子往上抬了抬。 便见她手臂处一片青紫,显然不是新伤。 把云婵慌忙将袖子往下扯了扯,遮掩了过去,口中道:“谢母亲。” “客气了。”连燕茹笑的一如既往的柔和:“人既都来齐了,便吃早茶吧。” 初一吃早茶,吃的是圆子同红枣汤。 大渊朝有个习俗,初一早茶要由家中掌家的男子来做。 也不得甚的特别的寓意,便是家中主母辛苦一整年了,初一早上也叫主母歇上一歇,也是叫男子体贴夫人的意思。 这是平常人家的做法。 如把言欢这般,自然无须亲自下厨,只需去厨房锅门口塞把干柴意思意思便可。 吃了早茶,把老夫人便叫众人各自散了。 到晌午之时,便会有拜年之人陆续登门,直至天黑,络绎不绝。 把言欢的才学不假,想拜他为师的人也是真多。 可他眼光挑剔,一年也便只收三五个。 到得初二这一日,便是女儿女婿回娘家,给岳丈岳母拜年的日子。 这也是大渊朝的习俗。 连燕茹一早便备妥了车马,把言欢起身用了些早饭,便同她一道动身去了宰相府。 同去的还有把云庭。 他是不愿去的,奈何家丑不可外扬,他是把家嫡子,若是与继母不合,传出去谁都不得好处。 不过,他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进了门转身便出来了。 秦南风策马到门前来接的他。 两人约了几个兄弟,又去会仙酒楼吃酒去了。 到得天傍晚时分,把云庭才回府。 云娇埋头在屋中研制新茶饼。 过年不过年于她也不得甚的大意思,还不如研制些好的茶饼来多赚些银钱才好。 “娇儿。”把云庭在外头唤她。 “哥哥。”云娇丢下手中茶饼,笑嘻嘻的开了门:“你回来了。” “给。”把云庭递给她一个油纸包。 “这是甚的?”她抱过去,沉甸甸热乎乎的,香味扑鼻而来,不由惊喜道:“是炙羊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5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