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漓也过来请了安,忠湛摸着软椅的扶手,淡淡地叫了声“母亲”。 秦道川在慧容他们归位后,才开口道:“太子脱了困,今日已经带兵将京城围住了,之后会是什么景象,现在也难以预料,但京中已经宵禁,轻易不能走动。” 若舒听了,最关心的却是秦道川的亲卫军到底在哪里? 秦道川却只字未提。 若舒将眼光扫向忠漓,哪知忠漓的眼光根本一直在自己身上,若舒便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可惜只看到了关切。若舒有些失望,收回了目光,看来会馆的人谨慎过份,没有惊动忠漓。 忠湛提了句,“父亲,忠源可还跟太子在一处?”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多半是。” 若舒已经经历过一次围城,早已没了前次的彷徨,无论谁得胜,暂时她都没有性命之忧,她只希望过程能短些,自己不必就这样困在府里,与外面断了联系。 晚间,躺在床上,秦道川突然说道:“我知道你是一定会找宁王寻仇的,但我也劝你一句,如今的形势,宁王的胜算更大,你可要想清楚了。” 若舒回道:“我如今满脑子都是如何凑够剩下的买命钱,哪有空想这些。” 秦道川又说道:“宁王能成事,背后离不开世家的相助,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能量有如此之大。如今我也只能自保而已,你的暗卫有多大的能量,你自己清楚,在他面前不过螳臂当车。我答应你,冤有头债有主,日后寻了机会杀了郑智勇为兰芷她们报仇,你安生待在府里。” 若舒问道:“他是以我诈死的事要挟你么?” 秦道川没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无论谁得势,你做的这事都是个把柄。” 若舒说道:“你把我交出去,将自己洗干净不就得了。” 秦道川沉默良久,幽幽说道:“我若有你一半心狠,你也不会如此的妄为。” 若舒接道:“你对女人一向心软,不单于我。” 秦道川突然轻笑了起来,感叹道:“若非清楚你根本不是因为吃醋而一再地提及此事,我都要感动了。” 若舒却说道:“自然不是为了吃醋,你新人旧人换个没停,我有必要吗?” 秦道川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变,问道:“你诈死,想去找谁?” 若舒淡淡回道:“你纠结什么,我若真找了谁,这么长时间,也早已成定局——”话没说完,秦道川已经将她从床上提起,强迫她面对自己,咬牙切齿地道:“是真是假?” 若舒依旧淡淡地回道:“我的话你敢信吗?” 秦道川说道:“话我是不信,但我可以试。” 接下来的动作让若舒甚为无语,推拒道:“秦道川,你有意思吗?” 秦道川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声说道:“你最好别让我动怒,到时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若舒觉得秦道川真的不如往日温柔,只好说道:“你轻点。” 秦道川虽没答话,却稍稍放缓了些,没了压力的若舒也渐渐跟随着他沉沦其中,相比于秦道川的情绪复杂,若舒则轻松得多,心悸之时,下意识地叫了声“秦道川”,却不知只她这一声,就令秦道川卸下了心中的重担,看着身下失神的若舒,再不肯停歇半刻,只想将这几年的苦闷在今夜发泄殆尽,若舒在一次又一次的心悸沉沦之后,只得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寻些依靠。 秦道川看着与往日别无二致的若舒,听着她情乱情迷,语调失真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说道:“幸好你我成亲之后,再无人当面叫我秦道川,不然还真会有些许的尴尬。”可惜若舒呼吸都有些不畅,也不知听没听到。
第286章 教诲 第二日清晨,秦道川依然准时被屋外的动静惊醒,怀中熟睡的若舒毫无章法的趴在他身上,秦道川觉得十分懊恼,怎么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她,只一夜,自己心中的愤恨居然消弭了大半,稳了稳心神,决定不能就此罢休。 将若舒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眼前秀气的容颜,依旧那样无害,还是那样的具有欺骗性,一切都是自己这些年的纵容造成的,再不能如此了。 泡浴之后,待许芫桐的徒弟诊完脉,秦西问道:“葛大夫,这些日子将军似乎咳得轻了些,可是病情好转?” 葛莺娘埋头写着医案,回道:“脉像是平稳了许多,但师傅早有交待,一切都待他归来,每日的诊疗依旧不能荒废。” 秦西又问道:“将军现在是一日好过一日,全是葛大夫的功劳。” 葛莺娘嘴角一撇,生生受下了。 自从那位诈死的国公府夫人归来之后,这位原本半死不活的将军,脉像一日比一日平稳,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有了活力。 写完医案,说了句,“针灸吧。”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道川自觉地扯开了外衣的腰带,秦西赶紧上前帮忙,这时,隔壁卧房里,若舒突然喊了声:“兰芷,我口渴了。” 秦道川几乎在同一时刻重新系好了腰带,端起秦西刚刚替他备好的热茶,推开卧房的门,走了进去。 葛莺娘因为背对着正用火烤着银针,没有反应,秦西却情绪复杂,愣愣地望着卧房的门,马上又觉得不妥,转过身,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秦道川撩开纱帐,若舒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透着彷徨,秦道川与她对视半晌,将茶递了过去。 若舒闷闷地将茶喝了,顺手递了回来,自己则重新埋入被子,只露出了头发。 秦道川静静地看了半晌,才放下纱帐,出了卧房。 太子围城之后,攻城了一次,喊杀声响了一整天,所有人都聚在秦道川的书房,若舒起身后,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觉得在晚辈面前,自己前次有些失礼,努力地想将自己弄得工整些,秦道川不知何故进来,看到正在那里与自己头发较着劲的若舒,犹豫了一会,走上前,接过她的梳子,熟练地替她绾发。 若舒的头发保养得极好,光滑柔顺,年近不惑却未有一丝白发,秦道川下意识地望向铜镜中的若舒,这几年自己过得生不如死,她却似把时光停住了一般,不但容颜依旧,连身形都没变,还是那样的让人恨不起来。 心中情绪波动,手下不稳,“你轻点。”若舒的一声报怨令他回了神。 一墙之隔的众人自然也是听到了,接下来,又有说话声传出来,“我自己也是这样系,怎么就没你系的好看?” 终于里面消停了,先是秦道川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若舒。 大家见了礼之后,秦道川说道:“今后大家都在书房用餐,简省些,一时怕很难分出胜负。” 用餐时,婉珍见若舒端着碗胃口不佳的样子,乖巧地跑过来,从自己荷包里抓出一把糖粉放到若舒的饭上,奶声奶气地说道:“祖母,甜的,好吃。” 若舒端着碗看了一会,将碗放在了秦道川的面前,而后端起秦道川吃过一半的饭,笑迷迷地对婉珍说道:“你祖父最喜欢吃甜的。” 秦道川只愣了一小会,便端起碗吃了起来,见婉珍一脸懵懂地看着,和气地说道:“很甜。” 忠湛心中极为不忿,母亲如此的离经叛道,父亲却甘之如饴,也不知为何。 慧容却与盛琰打着眉眼官司,示意他视而不见为好。 忠漓似有心事般,对这一切置若惘闻。 若舒轻声叫他,问道:“怎么?会馆有事么?” 忠漓回道:“已经停业了,也不知其他的地方如何了?” 若舒说道:“平常心就好,多向你父亲学学,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 忠漓老老实实回了句是。 秦道川却说道:“上次皇上围城之后,也萧条了几年,你母亲好一顿折腾,才稳住了局面。如今再差也不过如此,你新接手没底也属正常。” 若舒喝了口茶,说道:“也不知还要闹多久,连碗可口的茶都弄不到。” 忠湛见忠漓与父母闲谈着,自己仿如陌生人一般,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一旁的慧容觉察到了,却觉得他是咎由自取。母亲诈死虽未言明,但与那次娴筠和忠湛的逼宫不无关系,这次回归,忠湛向她请安,她连回应都懒得应付,可惜这位世子爷丝毫没有自觉。 若舒忠漓一脸担忧,说道:“当初要你离开,你不走,如今困在这里,杞人忧天有什么用?” 忠漓却说道:“父亲母亲皆困于此,孩儿岂能独身自好。” 若舒道:“你能出府吗?”忠漓还未接话,秦道川已经说道:“莫为难他,他成不了你的助力。” 若舒终于难得地盯着他,秦道川则平淡地回望着,若舒眼珠一转,问道:“你的亲卫军如今是在城内还是城外?” 秦道川说道:“不过三千人,成不了事。” 若舒接着问道:“那他要挟你什么?” 秦道川回道:“你。” 若舒哼了一声,显然不认同。 秦道川却没接话,转而对盛琰说道:“上次乱的时候,连你父亲还都还年幼,你七叔还未出生,我与你祖母却知晓这次与上次的因果,左右无事,我就与你们说说,你们也好有个判断,待日后你长大了,主了事,也有益处。” 接下来,秦道川就从当初的七皇子是如何娶了世家的女儿,又如何娶了静王的女儿,最后皇长子如何成了宁王,皇上因为心中有愧,更为了压制皇后一脉,允了世家参与科举,入朝为官,而世家也凭借此暗中发展自己势力,就为了今日夺回当初皇上的食言。 若舒却开口问道:“你总说我没规矩,这皇上娶静王的女儿,岂不是比我更没规矩?” 秦道川看着她,见她口中虽批评着自己,却毫无愧色,当着晚辈有些话实不好出口,只得说道:“这件事知道实情的人不多,今日也无外人,告诉你们,也有些益处。”
第287章 困情 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想该如何说才能将这其中的隐秘说得尽可能清楚明白。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说道:“静王当初争位不成避去封地,又娶了他舅舅也就是西郡郡守的女儿为侧妃,没过几年静王妃和她所生的儿子接连去世,静王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后来得知真相,这一切都是舅舅和侧妃所为,起因自然是为了侧妃所生的儿子能顺利上位。和静王闹僵之后,郡守和侧妃还打算软禁静王,只借他的名号,再凭着遗诏起事。 静王能得知真相和顺利除去郡守和侧妃,都是七皇子的手笔。静王有一位多年的挚友,在此事中为静王丢了性命,静王就将他留下的孤女记在了已故静王妃的名下,又将她嫁给了七皇子。 陈氏因为皇位之位旁落,气不过,寻了死路,宁王当初年幼,年长之后自然不甘,所以便有了今日之乱。” 相比于其他人急于消化这天大的隐秘,若舒却并不感兴趣,开口道:“这要换成说书先生,能说三个月,将军三百字不到就说明白了,真非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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