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川问道:“你早已知晓?” 若舒摇摇头,回道:“我从不在不感兴趣的事上花费时间。” 秦道川接着问道:“如今也不感兴趣?” 若舒回道:“嗯,不感兴趣。” 秦道川斟酌道:“如此甚好,有些事本就不该你关心。” 若舒心中说道:静王早死了,皇后也与我无仇无怨,我要知道这些做什么。至于宁王,我管他多苦大仇深,杀了我的人,就要他血债血偿。
太子攻城一连战了三天,虽然国公府存粮充足,但外面早已买不到肉食青菜,秦道川未雨绸缪,自上而下的减省起来。若舒望着一日比一日清淡的饮食,几乎把荷塘中的莲蓬当成了零嘴,还不时念叨着未成熟的菱角。 府中人也已习惯她的行事,除了最小的婉珍会跟着她剥一会莲子外,男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了练功房,慧容则得了空便坐在那里做着针线,若舒时常发呆,便问道:“你母亲如何了?” 慧容回道:“去年已经故去了。” 若舒顿时觉得手中的莲子不香了。慧容说道:“婆婆若喜欢吃莲子,我为您熬成羹吧?”若舒摇头,解释道:“早吃腻了,打发时间罢了。” 吃饭的时候,若舒说道:“我今天看到外面荷塘里有鱼,捞起来吃了吧?” 盛琰接道:“那是八姑姑养的,说谁也不能动。” 若舒说道:“看上去普通得很,日后还她些大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忠漓终于插话道:“母亲若实在想吃,待会我捞些上来。” 秦道川全程没有接话,却也没反对。 吃完饭,忠漓便寻了网兜带着盛琰在荷塘边四处寻找着,若舒站在窗前,说道:“如今总算不怕水了。” 秦道川抱起婉珍走到她旁边,要婉珍看七叔与哥哥捞鱼。接话道:“这几年咳嗽也极少犯,只是练功的时候,气息依旧跟不上。” 那边盛琰喊道:“祖母,没找到鱼。” 若舒低头一看,对他们招了招手,“在我脚底下。” 忠漓又跑到书房,趴在窗台上,捞了好一阵,捞上来几条巴掌长的小鱼,若舒不甘心地说道:“明明看到好几条大的,哪去了?” 一旁做针线的慧容说道:“无妨,这种鱼熬汤也好吃,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若舒仍不甘心,说道:“可惜没有钓具,不然,就在这里姜太公钓鱼,说不定能有大鱼上钩。” 话音刚落,耳边依稀传来喊杀声,不多时,秦西进来说道:“将军,太子火攻了,新宅那边恐怕会央及。” 秦道川说道:“马匹都安顿了,其他的就由他去吧。” 若舒接道:“我种的树应该有结了果的吧?” 秦道川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宁王的人一直守着门口,没人出得去。” 若舒又说道:“早知道,就种些在府里了。” 秦道川没理她,起身与秦西一道出去了。 晚上的鱼汤十分可口,葛莺娘却特意来交待,秦道川不能吃。若舒忍到晚上歇息时,说道:“你就是再好我这一口,也该尝尝新的口味,这世上不但有左院那样的,我这样的,还有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岂不与你更相配?” 秦道川却正色道:“你口无遮拦也不应如此唐突,她是许芫桐收的徒弟,况且我从未与她单独相处过,医者不避讳,我敬重她,也感恩于她。” 若舒却说道:“许你疑我,我便说不得么?” 秦道川说道:“你的所做所为,令人不得不多想。” 若舒说道:“我再放肆,也没在旁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秦道川说道:“男女有别,岂能相提并论。” 若舒说道:“你一向如此,自己做了便都是有道理的。罢了,你我现在也算不得夫妻,我也管不了这许多。”说完,朝里睡去。 秦道川今晚听了她两句实话,心中高兴,便轻搂了她,若舒朝里挪了挪,说道:“我今晚可是吃了鱼的,莫沾染了你。” 秦道川轻笑道:“许芫桐让我莫行房事,前次做了,也没见怎样,今日也不会有事。”若舒说道:“不遵医嘱,到时莫要后悔。” “不后悔,只要与你,何时都不后悔。”秦道川摸着她玲珑的曲线,一寸一寸的查探着,若舒拦住他,说道:“大夫既然说,自有他的道理,你还是听了为好。” 秦道川说道:“我觉得现在心中块垒尽消,你知道这几年我是如何过的么,我就靠着回想与你的每一次,来渡过这难熬的日子,现在你终于失而复得,我为何要忍住。” 若舒只得放弃抵抗,任他胡为,秦道川不愿熄灯,看着眼里的若舒,问道:“你呢,可曾想过我?” 若舒回答得十分干脆,“我才没你这么无聊,每晚喝了安神汤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秦道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追问道:“别耍滑,老实说,你想没想过?” 若舒说道:“没想。” 秦道川说道:“我不信。” 若舒被他弄得无法,只得说道:“所以要喝安神汤啊。” 秦道川有意不让她好过,接着问道:“如何想的?” 若舒说道:“转念就过了,我又不是你,执念如何深。” 秦道川却说道:“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时,便开始画你,从你嫁与我开始画起,从你十五岁开始画起,一直画到你狠心离开。。。”
第288章 画册 第二日,若舒待人皆散去后,要他拿画来看,秦道川拉着她入了另一侧厢房,里面一排排的书架,摆得满满当当。 秦道川说道:“我母亲的藏书,后来外祖父也赠了些,都在这里。” 若舒粗粗扫了一眼,说道:“想必有不少孤本,将军身家挺丰厚嘛。” 秦道川倒是难得的大方承认道:“自然,愿与夫人分享。” 若舒跟着他往里走,尽头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画具,秦道川开了一扇窗,凉风吹来,若舒坐在书桌前,感叹道:“挺幽静的,拿画来看吧。” 秦道川却犹豫了一会,才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小的画册,若舒皱了皱眉,问道:“小品么?我还以为是卷轴呢?” 接过去,打开翻了两页,拿着书就朝秦道川扔了过去,骂道:“秦道川,你这个衣冠禽兽。”秦道川赶紧接住,十分爱惜地将画册平整好,望着她说道:“我昨日就说了,我想你时,便会回想与你的每一次,我画的时候,总问自己,为何留不住你,明明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时,是十分欢喜的,我也自问从没让你失望过,我想不明白,是哪里让你不满意,让你毫不留恋地离开。” 若舒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想将画册抢回来,秦道川稍稍举高些,她便再也够不着。气极的若舒说道:“秦道川,你最好快些烧了它。” 秦道川低头看着她,说道:“你若愿意跟我一同看,看完之后,我便烧了它。” 若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无耻。” 秦道川接着说道:“你若告诉我为何要诈死,我也可以还给你。” 若舒气焰顿时熄了,转身坐回了书桌后,说道:“随你。” 秦道川站在原地,望着她一脸倔强的模样,皱着眉问道:“为何要诈死?” 若舒不耐烦地回道:“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道川摇着头,十分不解地问道:“第一次,我可理解。这一次,是为什么?” 若舒回道:“不是所有事都会答案的,我当时那么想了,便做了,就这么简单。” 秦道川问道:“想什么?” 若舒吐了口气,沉默了一会,“你不在了,这府里我再没有待下去的理由,可以了吧。” 秦道川沉默得更久,“你忘了还有儿女在,小的还有未年吗?” 若舒说道:“他们也没受什么影响啊?” 秦道川揉了揉眼眶,“是因为忠湛吗?”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口。 若舒沉默以对。 秦道川无奈地问道:“至于吗?” 若舒依旧沉默。 秦道川说道:“你归来后,对他视若无物,他也总避着你,发生了何事?” 若舒道:“如你所见,他眼中无我,我眼中无他。” 秦道川摇了摇头,想将这个无解的难题推出脑海,“你问你,我去青州时,你在不在?” 若舒老实答道:“在。” 秦道川望着她,见她冷静异常,有些心伤,艰难地问道:“为何不见我?” 若舒说道:“我已经埋在了津城,如何出来见你。” 秦道川咬了咬牙,又问道:“忠源和娴珂去的时候,你在不在?” 若舒回道:“不在。” “几个儿女都不知晓么?”秦道川不敢去提忠澜的名字。 若舒看着他越发难看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秦道川似松了口气般,问道:“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 若舒语气轻松地说道:“到处逛了一遍。” 秦道川看着她,突然不想计较了,这么多年她一贯如此,又死不肯服软,失而复得中,并没有旁人涉入,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若舒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自来不喜欢解释,如今总算过了关。 但那本画册始终如鲠在喉,故而眼神时不时总落在上面。 秦道川起初将画册卷在手中,后来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若舒失声道:“秦道川,你不怕旁人误拿么?” 秦道川说道:“我不在,旁人进来的机会不多。”说完,走上前,拉起若舒,牵着她走了出去,若舒不死心地回头看去,秦道川放得较高,若自己要拿的话,得找个凳子才够得着。 太子此次攻城,鏖战了三个昼夜,终于偃旗息鼓,秦道川在吃饭时说道:“只损毁了些城墙,并未攻入,听动静,宁王应是有了援军,太子被两面夹击,若无后备的援手,恐难以成事。” 若舒不关心,自然没有接话。 其他人也只默默听着,因为听了秦道川之前的话,宁王的反叛也并未全无道理,国公府的祖训摆在那里:只护国,不参政。 若舒终于说道:“希望忠源不要太死脑筋,尽早脱身。” 忠湛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下,心想,你终于记起还有个儿子身处险境了。 若舒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恼,前次交代时,没有要他们有机会便将忠源带离太子的队伍,杜若远也不知脱困了没有,若他在,不用自己交代也会如此做的。 秦道川也不知到底是如何打算,也不知他与宁王到底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她也明白,就算他知道,有些事他也会跟她说,想到这,自己有些事瞒着他,也不算太过分。 秦西他们在停战后,还是有新宅看了看,回来说道:“新宅太靠近城墙,屋宅都烧得差不多,后山也烧毁了大半。” 秦道川看向若舒,说道:“夫人原本就对新宅不太满意,如今正好可以按夫人的意思重新修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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