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晨。”宁王从牙缝里吐出了太子的名讳。“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下油锅,再让你老娘将你吃下去。”面目狰狞尤如厉鬼。 宁王一出口,惊醒了所有的人,会如此做的人,能如此做的,世上恐只有太子。 原以为大势已去的太子,竟死而不僵,有如此的能耐,怪不得这些时日,全无动静,原来动静在这里,满殿的臣子悄声议论着,越说越觉得是太子下的手。 这种惊世骇俗的惨事,比长了翅膀的鸟传来还快,无人知晓从何而来,但就是不过半月,东方大陆人尽皆知,还越传越离谱。更有说是宁王飞鸟尽,良功藏,不然为何陈老夫人花甲,他自己不去。
第315章 屈辱 秦道川听闻后,第一时间竟然想到若舒,但马上否决了,还心生愧意。但此事重大,又不想瞒她,于是,终于又迈过了右院的门坎。 书房中的若舒一见他,便开口道:“若是为借据而来,劝你莫提,免得伤了夫妻和气。” 秦道川见她似对这一切全不知情,落坐之后,接过婢女的茶,饮了一口,才开口道:“陈府老夫人花甲寿宴,祝寿的人都被毒死了。”若舒却似没听明白,望着他,眼神渐渐发亮,呵呵笑了几声,“若是真的,怪我当初轻看了太子。” 秦道川继续说道:“听说是鸡犬不留。” 若舒愣了一下,似在回味他话中之意,最后,问道:“可知是如何做到的?” 秦道川摇摇头,“只知全是中毒身亡,但却不是同一种毒,有中砒霜而亡的,有中鹤顶红的,还有其他的,总之,五花八门,奇怪得很。” “太子竟穷成这样了么?”若舒一脸好奇地问道。 秦道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是为了他们在同一时间毒发。”算是解释给她听。 “哦,是为了想要当回阎王。”若舒说道。 秦道川重重叹了口气,“多半是为宁王断他子嗣,还弄得人尽皆知,他才会如此报复。” “人家一心想早早当皇帝,再子子孙孙传下去,如今彻底断了念想,能不发狂吗?”若舒替太子解释道。 “可宁王的兵马仍在,岂会轻易放过他。”秦道川说道。 “可惜我空有一张借据,不然赠他万两黄金,他会不会胜算更大?”若舒问道。 秦道川看着她,眼神严厉,若舒似有些慌张,“说说而已,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辩解道。 秦道川无语地看着她,“看来又会乱了。” “那将军的大业岂不是又要提上日程了?”若舒不知死活地接道。 秦道川似已经对她彻底失望,理都不想理她。 停了一会,仍旧开口说道:“我说了这许多,你竟没意识到什么?” “什么?”若舒问道。 秦道川闭了闭眼,“若不是你强留了阿筠和陈梓皓——”就这样只说了半句。
“哦,”若舒似恍然大悟,“也是。——你提这干嘛,害我后背发凉。” “你也知道怕?”秦道川气得摇头道。 “那他这万两黄金该尽快还给我,要不是因为娶了我的女儿,他如今早带着妻子儿女去见——那什么了。”后半句被秦道川吓得改了词。 囚在天际岭的皇后,因为宁王尚未正式登基,还称不得太后,深夜被闯进来的人拎了出去,听到动静的皇帝和贤妃出来见了,“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皇上厉声喝道。 可惜行伍之人,只听军令,听会理他这个昨日黄花。 接下来,皇后被一路拖行,惨叫连连,不敢现身的人都躲在窗后瞧着动静,直到惨叫声渐渐远去。 这里消息不通,外面的惊天巨变,他们全然不知,只以为宁王的屠刀终于再次举起,接下来会轮到谁,大家心知肚明,会是皇上。 皇上则淡然得多,安抚着一脸担忧的贤妃和三皇子,“无事,人生自古谁无死,只分来早或来迟。你们也是,能生则尽量活着,若不能,便坦然死去。” 依稀传来的饮泣声,却表明了受困的人并不全都能坦然死去。 第二日,皇后被放入笼中,悬挂在了京城的西门,笼下挂着告示,要太子早些来京,接自己的母亲归去。 秦道川得知,连连摇头,这宁王,就算遇到此事,也不能如此做,天家的颜面,历来的规矩,怎能全然抛却。 皇后却在围着她看热闹的人那里听到了世家灭族之事,狂笑道:“好孩儿,不愧是当朝太子,就比这不入流的小儿强上许多,莫要急着救我,只要我儿子安好,母后生死早已看淡!哈哈哈,死得好,死得极好!真是大快人心!” 撑过一个晚上的冷风之后,皇后就已气息奄奄,虽然看守的兵士扔了馒头,但口干舌燥的她如何吃得下去,因她昨日的猖狂,惹恼了守卫,有意将水一滴滴落下,她若要饮,便要抬头张嘴去接,半生的荣华尊贵,一向眼高于顶,连皇上都未看在眼里的她,如何做得出,只得用手去接,觉得手有些脏,原来想就着洗净再接,谁知守卫见了,骂道:“暴殄天物的货,活该渴死!”竟将水收了回去。 看了热闹的秦南回来向秦道川禀报,秦道川在去右院时,问道:“若是你,你会如何自处?” 哪知若舒听了,一脸不可置信,“秦道川,枉你名声在外,连妻子都护不住,要我受这等耻辱么?” 秦道川失笑道:“也是,只要我活着,只有你胡为的份。” 若舒却失了声,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若太子真与宁王乱起来,你有何打算?” 秦道川扫了她一眼,“莫再提,除非有人先动,逼不得已。” 世人都以为太子必会有所动静,哪知皇后在城门口吊了十日,太子全无动静,却迎来了快马送来的军报。马上的兵士在入城时,高声喊道:西郡大捷!西郡大捷!” 奄奄一息的皇后,听到动静,努力睁开眼睛,侧着耳朵仔细听着,最后喃喃自语道:“西郡大捷,西郡大捷,我儿,不会的,不会的,我儿不会的。”絮絮叨叨直至胡言乱语,声息渐弱。 宫中的宁王拿着郑智勇送来的军报,仔细看了看,扔在他脚边,“太子呢?失踪是何意?” 郑智勇回道:“启禀皇上,陈梓皓派来送信的兵士说,此次几乎将太子的人马全歼,名册上太子的亲信都被他斩去头颅,有投降的说,太子下身受伤后,喜怒无常,喜欢独自一人待在房中,此次攻城他连面都未露,陈梓皓审讯了所有的侍从,无一人见他出来过。” 宁王狠狠地闭上眼,“一堆废物。”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要他们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心中有几分认定,太子伤了世家之后,根本没回西郡。 若舒却在接到暗卫的秘信后,长长吐了口气,总算及时将那个活死人太子捞了出来,不然,接下来的事,如何圆得过。 堂堂太子居然变成了太监,宁王是如何做到的?若舒皱眉苦思,不得其解。
第316章 血祭 娴筠终于得见分别许久的陈梓皓,自从那日之后,她与梓皓都不能闭眼,只能将屋内点满油灯,照得如同白日,才能在困极了时,睡上一阵。 陈梓皓向宁王要了兵马,领着世家剩余的人马,皆头围孝布,一路杀向西郡,娴筠定要跟随,陈梓皓便将她留在后方。 满腔仇恨使然,不费什么功夫,就攻破了西郡。因为事先就立了血誓,要他们血债血偿,入城之后,陈梓皓没有阻拦兵士的屠城之举,满城的血腥味,四处可见的尸首,终于令他燥热的内心渐渐平息。 但凡与太子有些关系的将士,他们都留下了头颅,准备带回中州,祭奠在逝者的灵前。 可惜那个废人太子,却失了踪影,陈梓皓懊恼地想道,早知如此,应该留些活口,好问个去向。 他与宁王想法不同,太子人马尽皆伏诛,就算剩了些残兵剩勇,又能成什么事,只要发出重金悬赏,自然会有人将太子送上。 留了人收拾残局后,他便与娴筠会合,带着世家的人回往中州。 此次世家损失不可谓不惨重,除了嫡支,就连旁支和庶出也所剩无几,还大多是些老弱妇孺。这些都拜太子的假请柬所致,信中言明,盛情邀请府上老爷公子皆去,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凡世家子弟皆可为官。为免给新皇惹祸,看完就烧去,去时也切莫直言,只需言明,陈老太太花甲之喜,应举世同庆,他们听闻之后,不请自来,给老太太添添喜气。随请柬一同送去的,居然还有贺仪,如此贴心,令不甚宽裕的这些人喜上眉梢,欢天喜地的在当日按着时辰,提着贺仪准时前来贺寿。 以上这些还是陈梓皓亲自寻到这些人家,追问之后才得来的答案。请柬早已烧去,贺仪仍在,却都是寻常之物,随处可买。 陈梓皓不用多想,就猜到接下来的大概,本就是喜庆的日子,哪有推辞的道理,被宁王之喜冲昏了头的世家众人,定是连问都没问,就张罗了酒席。 可是老天有眼,让自己躲过一劫,还有娴筠。他才能如此冷静、快速的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如今大仇终于得报,只剩拿着这些罪人的头颅,祭奠在灵前,以告慰那些屈死的人。 身旁的娴筠这几日定是为他忧心,浓浓的黑眼圈,如今见了他,早已熬不住,沉沉睡去。陈梓皓也因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困意袭来,终于可以入睡。 太子兵败,悬挂在城门口的皇后也跟着咽了气,但因太子并未寻获,宁王得知皇后死去的消息,冷冷说了句,“要她儿子亲自来为她收尸。” 郑智勇会意,吩咐下去,自然无人理会。接下来,西城门附近半里开外都能闻到阵阵尸臭。恰巧国公府的新宅就挨着西门,这阵子又正在修葺,秦道川需要不时过去看,这日回来时皱着眉头,晚饭时分,谢绝了若舒右院的饭食,却并未回书房用餐,若舒有些好奇,问他也不说,只说不饿。 若舒心知必有缘故,追问之下,秦道川待到晚间歇息时,才说了出来,“你也会受不了?”没承想,若舒听了,脱口而出。 秦道川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不一样。”说完叹了口气。 若舒心中说道:待我报了仇,一定替你厚葬你的母亲,算是我回报于你。 远在昆城的忠澜得知了消息,直接告诉了忠源,忠源倒是反应平淡,说道:“自从上次你告诉我世家几乎被灭族之后,再发生什么事,都不惊奇了。” 忠澜好奇地问道:“为何?” 忠源没直接回答,反而说道:“我只是好奇太子哪里寻来的帮手,竟能做成此事。” 因他这句话的点醒,忠澜愣住了,忠源见他突然僵在那里,问道:“怎么了?” 忠澜摇摇头,忠源撇了他一眼,“都是兄弟,瞒来瞒去,有什么意思?” 忠澜受不了他的眼神,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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