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柳笑眯眯的看着季柳的反应,在严宝发火之前先抛出橄榄枝,“严兄在仙衣阁终身免费!” 刚提起一口气的严宝立时泄了气,“算你识相,我还奇怪你当初在宫宴上穿仙衣阁的衣服,在那么多人都要排队定做的时候你竟然能直接拿出一件双面绣的衣服来,原来那便是你自己的店铺!” “旁边的珍宝馆呢?” “也是我的。” “你才到京城多久,便有了这样名震京城的产业,快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原本在诸城便已经置下了许多产业,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府我还不放在眼里。” 季柳的话令严宝倒吸一口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命不好,后来因着季柳才发现他是被人下了毒。再后来他将季柳作为人生目标,誓要与他看齐,做一个像季柳这样的人。 可直到今日他才认清,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条小溪而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也难怪你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你的格局太大了,这样一方小小天地如何能入的了你的眼。”严宝喃喃道,他已经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打击的不想说话。 “你也可以,你心中已有火种,端看你是否要将它继续培养,直至将这火种变成燎原大火。”季柳继续诱导严宝,将来他不在京城,但风树宁和严宝一定会是他在京城中最重要的两个据点。 严宝的视线转到季柳脸上,“我年岁比你大,可比起你来,我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 “你低估了你自己,从王欣如出事之后,你并不知道你成长了多少,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被人哄骗的双儿,现在的你有能力独当一面,谁说双儿只有嫁人一条出路,我们偏要让他们瞧瞧,双儿一样能出人头地。” 胸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气,严宝重重点头,“你说的对,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但日后我会跟随父亲学他如何经营这些东西,既然柳弟如此看重我,我便不能让柳弟失望。” 季柳取出一个雕花,用红色的燃料沾了沾,按在白纸上片刻取下之后,白纸上留下了一片细长的柳叶标志。 “这是所有货物的标志,虽然可能货物的名称和种类各不相同,但日后若是你瞧见了这个标志,便会知晓,这个东西便是我名下的。” “等下,我见过这个标志!” 严宝略略思索,“我肯定见过这个标志,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季柳桃花眼泛着精光,“无碍,慢慢想。我成亲之后,恐怕真的不能在京城久待,我祖母会回诸城去,京城之中还望你多多关照我大哥二哥,尤其是我二哥,他心思剔透,为人直爽,我放心不下。” “你放心,我会让父亲多关照他们二人。” 季柳放下心来,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合法 长安历,农历五月初五,天气晴,是个宜嫁娶,宜动土的好日子。 这一天,将军府门前两只巍峨的石狮子都被戴上了大红的花,匾额上也围了半圈的红绸,门口的鞭炮声隔段时间便响一次,喜乐则从清晨开始就敲打起来,整条街的一天由将军府开始。 已有周围人家的小孩趁着鞭炮暂歇的空隙,一窝蜂跑上那红纸屑上踩踏,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将军府的下人扎着红绸腰带,无论在门口遇见谁,都给上一把喜糖两块喜饼,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 另外一条街上,礼部尚书府也府门大开,仆人们身穿红袍,里里外外,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异常忙碌,今日是季柳出嫁的日子。
半夜三更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上妆,季柳瞪圆两只桃花眼,“要在脸上抹这么厚的粉?” 那粉盒里的粉是新嫁娘专用的,比白面还要白,这上到脸上,他是成婚还是扮演范无救? 春姐儿也觉得这粉真扑在脸上不好看,但是这是规矩,“少爷,您忍忍吧,反正盖头一盖谁也瞧不见。” 季柳瞪着她不说话。 春姐儿忍了又忍,“好吧,姑爷能看见,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看,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的。” “不抹,真要抹我就不嫁了!”季柳双手环胸,好歹他是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已经够可以的了,还要抹成白面馒头,开什么玩笑,真的书当他是粉团捏的任人磋磨了! 季老太太随后进了屋,“不要任性,你再磨蹭一会儿,花轿要到门口了!” 季柳从铜镜前站起身,“祖母,我不抹那个也一样能嫁的出去,若是抹了那个,晚上盖头一揭,熊景海还不当场吓出毛病来!” 老太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去,去,去,说什么呢,我见过那么多成亲的也没见有人在成婚当晚被吓出毛病的!” “可您想想多吓人啊,本来以为盖头底下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谁能想到掀开盖头里面竟然藏着一个谢必安!” “你再胡说我可要打你嘴了!”老太太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小儿无状,神佛保佑!” “我错了,我不说了,您别让春姐儿给我抹这个吧!” 见季柳实在不愿意,老太太咳嗽了一声,她本不愿随了季柳心意,但想着人这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况且只有新郎才能见得到自己的新娘子,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就不抹了,快点,快点,一会儿花轿到门口了!” 季柳重新坐下,这会儿还早的很,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结婚也要这么早就起床折腾,明明有点时间多睡会儿不好吗? 他这边忙碌有情可原,他需要净面,上妆,可熊景海也是半夜被拉起来的,掌着灯,被耳提面命成婚当日的规章流程。 府中吵闹,熊正理也睡不安稳,索性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熊峰从南方赶了回来,他基本是刚从京城到达南方没待几天又从南方赶回京城。 “迎了柳儿之后打马绕着城中转一圈,注意带着迎亲队伍慢慢走,沿途要发喜饼,喜糖,还有喜包,然后回到府里来……”广阳公主瞧着熊景海心不在焉的模样,用力咳嗽了两声,拉回他的注意力。 “娘,这些话您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记住了!” “你别嫌娘啰嗦,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万不可出一丝差错,谁让你不想要个喜婆在身边提点,现如今所有流程你自己都要记住!” “我是娶媳妇不是娶喜婆,一个老婆子在我身边我不喜!”若对方不是季柳,熊景海定然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在这里一遍遍听婚礼流程。 “又瞎说!” 熊锋道,“若是你出了错,那季柳也一定会有遗憾,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大事,上点心。” “爹说的是,我记住了。” 熊正理打着哈欠,他好困,这里有他什么事,他好想睡觉。 出门的吉时到了,熊景海换好喜服,跨上高头大马,去往礼部尚书府接亲。 修身的喜服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呈现出来,剑眉星目,宽肩窄腰,两条长腿,结实修长,大咧咧的跨在马儿两侧充满力量感。 带着侵略性的男人又充满着野性难驯的气质,单单是坐在马上目光随意扫过便能令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季柳料的不错,骏马上身着喜服的熊景海便是夺人眼球的存在。 前方喜乐开路,花轿随行,马儿每前进一步便意味着他与季柳的距离缩短一分,从雪夜在客栈遇到季柳开始,到后来为他建作坊生产军靴,再到后来帮阿曦治伤,为他送药,这些景象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今天,他要与季柳成婚了,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半夜私会,终于……他想做什么都是合理合法的了! 嘴角露出傻笑,耳边是围观百姓的恭贺声,熊景海拱起手来,“同喜,同喜!” 身后有人送上喜糖和喜饼,还有好运的,撒出去的一把糖里还有几个铜板,围观的百姓太多,喜包临时换成了散铜板,让围观百姓都能沾沾喜气。 一路热热闹闹到了季府门口,熊景海进门,大红绸缎牵在手里,另外一头是由老太君亲自递到季柳手里的,“好孩子,今后的路你便要自己走了,祖母在诸城等你。” 盖头下面的季柳微微俯身,行礼,“祖母,柳儿拜别。” 熊景海牵着季柳走到季成悦和贾彩霞面前,两个人从椅子上起身,“柳儿拜别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 季成悦心里不是滋味,虽然早在熊景海为季柳送药材的时候,他就当熊景海是一家人,可谁曾想转了一圈,他成了自己的儿婿。 “好,好!以后好好的。” 季成悦连说了两个好,他对季柳没什么感情,两人甚至因为季柳的婚事撕破脸,可今天这孩子也嫁人了,作为父亲他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也不想留下什么仇恨,只能点到为止。 他说完,贾彩霞道,“从今以后你们的路要自己走,柳儿,嫁了人便要恪守规矩,相夫教子是你的本分。” 这便是大户人家的体面,无论私底下关系交恶到什么地步,面子上也是一定要过得去的。 “是,谨遵父亲,母亲教导。” 熊景海牵着季柳从正门出来,将他送进花轿,在两人接触的一刹那,熊景海塞进他手中几块糕点,“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别亏待自己。” 迎亲队伍重新出发,季柳在花轿中掀开盖头,结婚太累人了,吃不了东西,喝不了水,还需得半夜起床,熬人,太熬人! 吃着熊景海给他的糕点,从花轿旁边的帘子向外看去,春姐儿和成分一左一右跟在娇子旁边。 花轿抬着他,要将他送往另外一个男人家中,说起来真是讽刺,他一个大男人却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但是熊景海是他自己选的,他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一样。 这个男人看似野蛮,浑身上下痞子习性,但他是个真汉子,有着军人的铁血和正直,又一根筋,喜欢便是喜欢,看上了便是看上了。跟着他,自己还有极大的空间施展,他相信西北,会是他一展拳脚的第二版图。 花轿极其平稳,一路任由季柳想东想西,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将军府外。 盖头重新盖上,下了花轿,与熊景海牵手,他只能看见自己脚前面的小小空间,礼仪高唱着拜天地,随后他便被春姐儿和成分送进了洞房。按照习俗,新娘被送进洞房后,新房除了新郎外不留外人,于是春姐儿和成分在门外守着。 有了几块糕点垫肚子,他已经不饿了,晨起太早,季柳靠在床边昏昏欲睡,直到耳边响起熊景海的声音,“柳儿现在睡了是提前准备晚上陪我熬夜吗?” 屋内红烛高燃,熊景海将他从床上拉起来,盖头早被掀了,因为他不知不觉中睡了一觉,两个人的洞房仪式都没进行。 打了个哈欠,“你喝完酒了?”熊景海身上满是酒味,季柳蹙眉皱了皱鼻子,原来喝完酒之后人会这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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