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门曦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胡说什么呢!有了大嫂,以后这种胜利多着呢,你啊,还是好好活着多杀两个流寇吧!” “这事与将军夫人有关?”旁边有两个从尸体上拔箭回收的士兵听见马门曦的话,搭话问道。 “这弩,是将军夫人发明的,你们也见了,这弩虽然不比之前的弓箭长,但你颠颠这弩箭的分量,这小东西能轻轻松松将这帮杂碎的盾牌射穿,让这帮杂碎整日躲在盾牌下,以为这样就能保命,哼,痴心妄想!” “是那个长得跟天仙一样的将军夫人?”另外一个士兵拖着一个尸体的脚准备拉到坑里埋了,拖行时在草地上留下了拖拽痕迹。听见他们说话,他也停下来,“我见过将军夫人给陈大哥治伤,那药粉撒上去,那么宽的伤口,那么多的血立马就止住了!” 他是当时扶陈关回城的两个守门兵其中一个。 “会治伤还能发明这么厉害的武器,咱们将军真是太有福气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听见他们的讨论,众人七嘴八舌参与进来,打了胜仗,又无人死亡,所有打扫战场的士兵都精神奕奕。 季柳,一战成名! 此时,季柳才刚刚赶回营口,听重新开门营业的商铺老板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季柳的心略略安定,有了绊马索和连弩的联合攻击,只要不出意外,这场战争一定会是压倒性胜利。 靠近城门,战士们将剩余的尸体往坑里拖,剩下的人用沙土掩埋战场的血迹,如果只处理尸体而对这些血迹不管不顾,那么今晚就会有大批的狼群围城。 “大嫂,你怎么来了!”谢坤率先发现了季柳,他现在对季柳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人员伤亡?” 见到他们时,季柳的心更加安定,虽然各个看起来身上沾了不同程度的血迹,可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脸已经说明,这场仗一定是我们赢了。 “大嫂,多亏了你的连弩,我们这次将来犯的流寇全部斩杀,没放走一个活口,这帮渣滓一个个的身上带着那么大的羊皮包袱,想来一旦让他们闯进城中遭殃的一定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呸!” 季柳蹙眉,“你们呢,有受伤吗?” “没有,单十几人身上被砍了几刀,不严重,老大已经安排他们去治疗了。” “那便好,你们的药粉若是不足大可去找成分再要些用。”季柳环顾四周,“阿海呢?” “老大,阿曦和戴梦云在屋里。” 此话一出,白一明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季柳察觉到,看了他一眼,“我去寻他,你一会儿去找成分拿点药粉将掩埋过血迹的地方撒上一些。” “知道了,大嫂!”谢坤屁颠屁颠的去了,他现在将季柳与熊景海摆在了同一个位置。 白一明站在原地看着季柳进了屋,他沉默片刻,决定跟着谢坤去撒药粉。 还未走进城墙后的院子,迎头遇见了熊景海出门,“柳儿!” 看见季柳,熊景海的目光顿时发亮,季柳轻笑,“恭喜你大获全胜。” 猿臂一伸,轻松揽住季柳的腰,“多亏了你,连弩能够射穿盾牌,这些人大概到死还在疑惑自己明明躲在盾牌后面,怎么就一命呜唿了。” “胜不骄败不馁,戒骄戒躁。”季柳嘱咐他。 熊景海做将军之前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深知这个道理,此时只点头道,“这边还未处理完,血腥味太重,我送你回家。”
季柳颔首,他是觉得血腥味太重,如此浓厚的血腥味让他这个一贯给人看病治伤的大夫都有些恶心了,“这里的血腥味确实太重,我让大坤去拿药粉,不然即使用土掩埋那些野兽晚上还是会寻味而来,徒增百姓危险。” “听你的。” “少夫人。”戴梦云跟在熊景海身后,见两人说话停歇,他与季柳打招唿。 “戴大哥也在。”季柳点头示意,“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流寇。” 戴梦云疑惑看着他,“不知少夫人为何这样说。” “我刚才去城门口寻你们,发现这些人虽着普通打扮实则全部都是士兵,他们手部的虎口位置和掌心都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握刀才能留下的痕迹,只有十几年如一日操练的人才会留下这种痕迹,所以,他们根本不是流寇,而是士兵伪装的。” “我没有见过这些人的尸体,但是少夫人所言与戴某猜测一致。”戴梦云双手行礼,“将军,这些人怕是因您深入草原而狗急跳墙了。” “之前的偷袭中也有士兵混在其中,这次大概是因为夫人的药粉助阵,让他们不断损失人马,这才慌了手脚,派出士兵假扮流寇前来一探虚实。”站在城墙上,熊景海便已经发现这些人与以往的小股流寇不同,他们骑马的速度,身后跟着的乌合之众的脚步太过整齐,明显训练有素。 季柳道,“探虚实也要有那个命回去,既然敢来,那便留下狗命,祭奠以往死在他们刀下的无辜亡魂!” 一个双儿,说出来的话寒气逼人,戴梦云饶有兴致的盯着季柳,这个将军夫人倒是比之前看起来更有意思。
第一百三十章 爱的千百种模样 眼瞧熊景海将季柳带走,戴梦云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他当初对季柳所说自荐枕席只是句玩笑话,显然季柳也知晓。 这位将军夫人除了心机不输自己,其他的倒也令他刮目相看。 白一明跟在谢坤身后在草原翻新的土壤上撒药粉,这些土壤下掩盖着鲜血,鲜红的血浆将绿草染红,营口的高大巍峨的城门外,掩埋过后的土壤血腥味依旧很冲。 季柳说得对,若是只单纯掩埋,那些嗅觉超凡的野兽定会寻味而来。 以往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流血事件,今日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却也带来一些新的问题,将士们掩埋血迹,洒扫药粉,只打扫战场便花费了两个时辰。 大批的连弩被回收洗净,用干布仔细擦干,连弩兵各个神气,干起活儿来恨不得冲在最前面。 人数众多,将士们互相开着玩笑,白一明突然敏锐抬头,远处,戴梦云目光袭来,两人在人群熙攘中交换眼神。 打扫完战场,除去当值将士,其余人回营休息,白一明作为将功赎罪的“匪类”从禹州祸乱平息之后便跟在熊景海身边,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射箭水平,现如今已经成为熊景海的亲信兵,待遇比普通将士略高,有独立庭院,与戴梦云同住。 关好房门,白一明从水缸内打水洗漱,水是从远处的水井中挑来的,西北人家,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水井,公用的水井可供人免费取水,只是路程略远。普通人家男人白日做工,为了保证家中女子与双君一日做饭,洗菜用水,只得一大早将自家水缸挑满。 而每日白一明离开之前,水缸都是满的,柴火也整整齐齐堆在灶台一侧。 戴梦云虽有官位在身,但文职官位在以武至胜的军营之中并没有为他赢得多少人的尊重。正如当初即使他归顺熊景海却只听命于熊景海一人一样,若是想让旁人信服,需得证明自身实力,而文官不如武官,武官以武力值说话,拳头硬说了算,文官恰巧缺乏收服人心的机会。 而且只有马门曦,陈关,谢坤等极少数人知晓,这个普普通通的双儿才是禹州叛乱的幕后主使者。 “饿了吗?”戴梦云先他一步回来,他躲在房间内瞧着白一明赤着上身站在院中洗漱,靠在门口淡定的欣赏一会儿后上前询问。 白一明却是刚刚发现他,扔下沾水的布巾,急忙拿起自己沾染血迹的脏军服挡在胸前,“没,不,不饿。” 几步上前,一把抽走白一明手中的脏衣服,打扫战场时沾染上的血迹在军服上非常显眼,白一明刚洗过身上,又因方才的遮挡身上多少又染上了血迹。 古铜色的健康肤色染着红色的血,作为瓦匠,常年爬上爬下,抛转扔瓦,调灰摸泥让白一明双臂肌肉饱满明显,胸肌壮硕。 平日里这人只知道埋头干活,跟着所有人一起训练,两人白日里重叠的时间不多,更别说有幸能见到今日之景象。 戴梦云眼睛微眯,突然,他笑着伸手帮白一明抹掉胸前那抹刺眼的血红,“今日你很英勇,一明,我早说过你与村中那些人不同。” 白一明往后退了一步,又突然醒悟过来他如此的举动可能会伤害到戴梦云,脚步顿时停住。 “你……我洗完了,我给你打水。” “呵……”一声轻笑,戴梦云勐地拽住他的手。 与常年干脏活累活的白一明不同,戴梦云秀才功名在身,又是个双儿,他的手指常年握笔,修长且有笔茧,骨节分明,骨架比男子小些。 此举也不见他有多用力,但被这双手捉住的白一明丝毫不敢动一下。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可怕?”戴梦云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传进白一明的耳朵中,可他一双眼睛盯着脚下的黄土,默不作声。 “你可还是记恨当初在禹州我怂恿你造反一事?” 戴梦云垂下眼眸,语调低沉,不见方才的精神。 白一明立时抬头看他,迅速摆手,表明自己的看法,“没有,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也想让二蛋他们过上好日子,你是迫不得已,若不是我们出了头,禹州也不会被朝廷重视,那些贪官更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你为何总是躲着我?”戴梦云倏地抬头,不给白一明任何犹豫的机会,直视他的眼睛。 被这双清澈的眸子盯住,白一明觉得自己就像被一条蛇盯上了,他全身僵硬不敢动,嘴唇微张,“我……我……” 戴梦云苦笑一声,“若你是因为我隐瞒身份与你结交,那我道歉,可我本意并不想欺骗你,双儿参加科考,一旦身份暴露,我的秀才功名便是我的催命符,我原以为你能理解,没想到你与其他人一样,罢了,算我求而不得,自讨苦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若你不喜,我便从这里搬出去,谢坤和马门曦的院子还有一间房,我现在便收拾东西。” 说完,戴梦云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动作决绝,白一明从他的动作中仿佛看出了什么,好像只要他今日放纵这个人离开,便再也不能见到他转身,于是这个老实木讷的男人冲动之下一把将他拽住。 “你别这么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个双儿,怎么能和他们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 白一明急了,他嘴笨不会说话,总是让戴梦云牵着走。 “若你不愿,我便不离开,那……你这是同意与我一起?”戴梦云迅速转身,眼中精光闪烁,白一明只觉得自己又上当了。 “你又戏耍我!”白一明抬脚便往屋里走。 戴梦云在他身后挑起嘴角,怀中还抱着他沾血的军服。 手臂前伸,看似想要拉住白一明,却一把摸在他坚实的肌肉上,他在明目张胆的占便宜,“你等等!我与你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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