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明又气又急,“你!你!你!” 他性子稳又老实,对戴梦云明摆着占他便宜这事,心里着急嘴上却结结巴巴表不清楚心意。 瞧着他老实巴交的模样,戴梦云当即笑开,白一明生气的瞪圆了眼,咬紧牙关,脸颊略微鼓起,直直往屋里去。 房门关上,屋里的光线微微暗了下来,白一明只觉得戴梦云在身后跟了上来,却迟迟不见动静,当即转身。 薄唇贴上来的软糯温热,令白一明呆愣当场。 眼前的黑眸如寒潭般清澈,波光潋滟,带着某种他瞧不懂得情绪。 赤着的上身刚刚洗漱过,水蒸气的蒸发留下的是冰凉的躯体,此时贴上来两只火热的手掌,白一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双手带动燃烧起来。 “抱着我。” 戴梦云命令道。 衣服被丢在脚下,屋内温度火热升高。 唿吸逐渐急促,在被美色迷的头昏脑涨之前,白一明神志回笼,及时推开戴梦云,“你饿了吧,我去煮饭。” 望着白一明逃跑似的背影,戴梦云眸色幽深,手中的衣服重重摔在地上,又不解恨的踩了两脚,“傻子!呆子!混蛋!” 熊景海与季柳回到府中,季柳将从酒坊带回来的酒搬上餐桌,“师父,祖母,这是酒坊刚出的新酒,有些烈,但胜在新鲜,大家尝尝。” 为每个人添上一小杯,透明酒液入杯,酒香飘然,辛辣滋味一口入喉,令人发出一声舒服的赞叹。 “这酒香味还不错,口感上还差火候。” “我让江师傅分别存了三月,半年和一年之期的酒,到时开坛再让祖母和师父品评。” “这酒不错,你当值,不要喝了。”司马浚再次夸赞了一句这新酒滋味不错,转头对着熊景海嘱咐道。 熊景海刚举起的杯子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放下,“师父说的是,我当值,不饮酒。” 晚上,两人并肩休息,熊景海还在沾沾自喜,“师父如此担心我,这是认可我的意思?” “你想多了。”季柳无奈,师父对他的保护欲真是太令人难堪了。 伸出手臂环住季柳,“那是什么意思?” “新酒太烈,他是怕你饮酒之后失去理智。” “……” 熊景海一口气憋在喉头,请司马浚和季老太太来西北一方面是为了讨季柳欢心,另一方面是他出门时去能有人在身边照顾季柳。 眼下,无论怎么看,熊景海都觉得请两人入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媳妇儿在怀里,不能舔,不能吃,只能看? 这是他人! 合法的夫人! 太不人道了! “若不是你前些日子太放肆,师父不会这样对你,他虽然严厉,但都是为我着想。” 司马浚是他的师父,熊景海不了解师父的为人,季柳恐担心熊景海因师父的高压政策而对他产生意见,但实则是他多虑了。 这里是封建王朝,在封建大家庭中长辈地位卓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主支,旁支乃至父,子间的地位阶梯都非常明显。 熊景海不会对司马师父有意见,正如季府,即便贾彩霞下毒暗害嫡母实有过错,但这件事由季柳出头讨公道,季成悦只会觉得季柳这个双儿不安于室,品德不佳,过于刁钻,将家丑外扬。 季青云则认为季柳作为子女对嫡母不敬,不顾长幼尊卑,品行不堪。 他们觉得季老太太身体无碍,那处理这件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贾彩霞略微处罚便是,总归大家都是一家人,可季柳非要闹到家宅不宁,甚至要对簿公堂的地步,这便是季柳的错处。 季柳是现代人,他隐藏本性这么多年,可有些东西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平日里被人踩一脚尚且要踩他人两脚还回去,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亏,按他的性格更没有忍气吞声的可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便是这样的道理。 “我知晓了。”熊景海收紧手臂,他喜欢两个人的亲近,“这次大获全胜,将士们都感激你的连弩,找个机会去军营之中见见这帮猴崽子们。” 季柳抬眸,“双儿可进军营?” “你不止是双儿,还是将军夫人,当然可以。”熊景海轻吻他额头,“我也想让这帮找不着媳妇儿的猴崽子们让见见你,看看爷的福气。” 爱炫耀的毛病一点没改,季柳失笑,“好,正巧刚有一批连弩从军工厂出来,待朱大哥组装完我便亲自去送。”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孕 过了两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天气一等一的好。 朱长源随马车从军工厂押送连弩入军营,现下所有连弩均有朱长源一人组装,在拆解组装连弩的高强度工作压力下,从千百次的研究组装中,朱长源深受到启发,自发改良了自己的袖箭,在铁匠铺石师傅的帮助下,将袖箭所用的箭改造的体积更小,重量更轻,发射距离更远。 至此,季柳发现了朱长源的另一优点同时将它发扬光大,将军工厂的武器改良工作交给了他。 有了朱长源从旁协助,季柳肩上的担子减轻不少,现如今他只提点一二,朱长源负责与石师傅一起实验寻找扩大武器杀伤力的办法和技艺。 满载连弩的两辆马车在土路上留下沉重的车辙痕迹,顺着车辙印一路往军营中去。 下了马车,季柳被眼前的阵仗震惊,平日集结操练的广场之上,四周王旗飘扬,列队整齐的将士军服统一,站姿笔直,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被晒的黑黝黝的脸上一双双黑眸炯炯有神。 有些将士是见过他的,在来西北的路上,季柳的马车一直被围在队伍中间,后来做石磨时,又有一部分将士见过他,可其余大多数只听说过他这个人,未见真面目。 熊景海命人将一把连弩放在台上做展示用,经此一役,将士们对未来信心百倍且都知道军中有了连弩这般,能轻松穿透敌人盾牌的神器,让那帮豪无人性的杂碎无处可躲。 现如今连弩兵是军营中最神气的兵,他们走路都高昂着头,神气的不得了。 所有连弩更是派人严加看管,所有将士不得擅自靠近,这么近距离的看连弩,对他们而言还是第一次。
熊景海对季柳伸出手,季柳保持镇定,微微一笑,众目睽睽之下这是赶鸭子上架了。 深吸气,将手交给熊景海,被他环住腰,一把拉到台上。 “弟兄们,这是季柳,我熊景海的夫人,去年冬日我们脚上穿的军靴,手上戴的手套都是出自他的工坊!还有让你们晚上睡不着觉抓耳挠腮的冻疮,知道是谁给你们的冻疮膏治好的吗?那也是我夫人!数百罐的冻疮膏都是他亲手调制的。”熊景海一贯痞子形象,今日借着季柳捐献连弩的机会,一波凡尔赛熘到飞起。 “羡慕不?想不想要一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儿?” “想要!”将士们齐声应和道。 熊景海哈哈大笑,“没有了,就这一个,让爷娶回家了!” 马门曦熟练的翻了个白眼,谢坤则跟着熊景海哈哈大笑,却也不知在笑什么。 白一明瞧着台上的熊景海和季柳,嘴角也微微勾起,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一敛。 “想要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儿,告诉你们,就一个秘诀!”熊景海紧紧握住季柳的手,声音洪亮有力,“那就多杀几个敌人,多挣战功,战功有了,手里就有钱了,有了钱……”停顿一下,他接着道,“有了钱也不一定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底下将士瞬间就炸了锅了,大家可都等着他说秘诀呢。 “将军惯会与我们玩笑!” “将军夫人可真好看!” “长得跟仙人似的,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俊的人呐!” 熊景海自顾自乐完,“你们好好表现,勇勐点,多挣战功,等遇到漂亮的媳妇儿好有钱娶人家!” 被这么多人一起讨论,饶是季柳也有些扛不住。他先是脸上发红,紧接着又觉得胸口有些闷,这么多将士说话令他耳边出现了短暂的耳鸣,他不自觉的晃了晃头,眼前突然一片模煳,情急之下,紧紧握住熊景海的手,“阿海,我有点不太舒……” 话未说完,当着整个西北军所有将士及武官的面,季柳软绵绵的倒在了熊景海怀里。 人群再一次哄然,熊景海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立即打横抱起季柳脚下生风往回赶。 熊景海一走,马门曦立时站出来,他不慎在意的挥挥手,安抚众将士,“将军夫人病弱,体虚,不适应西北天气,不要大惊小怪,你们这帮糙汉子聚在一起,各个长得凶神恶煞,都把人吓晕了,解散,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见他表情自然,毫无担心,又他这么一说,心里皆有了计较,原来将军夫人病弱,当下不再多想其他,原地散开。 人走的差不多了,马门曦对准谢坤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少夫人怎么样了,这里风这么大,别生了什么病!” 谢坤被踹了一个懵逼,“你刚才不是说少夫人是被这帮猴崽子吓晕的吗?” “蠢脑袋!” 这次,马门曦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带着白一明追随熊景海而去。 “合着你刚才是蒙人的!”谢坤的脑子转过来,也跟在两人屁股后头追人去了,“等等我!” 怀中抱着人,熊景海速度丝毫不减,从军营之中一路跑回府里,在这里,军医的水平还不如季柳,此时季柳突然晕倒只能马上回府让司马师父探查。 “师父!师父!”两声急促的叫喊将司马浚从屋里喊出来,还未站稳,熊景海一阵风从他身边跑过,“师父,柳儿在军营昏倒了,您快来看看!” 卧房门被风带起,晃悠两个来回逐渐停下。 司马浚神色一紧,赶忙回身追进屋里,“我来瞧瞧。” 听到熊景海中气十足的声音,季老太太率先从东厢房赶过来,珍儿和莲果跟在她身后,三人步履匆匆,神情焦急,“柳儿怎么了?他怎么了?” “今日柳儿去营中送连弩,不知为何,突然昏了过去。”语速极快交代了季柳昏过去的始末,熊景海满脸担忧,狭长粗黑的眉毛皱在一起。 莫不是因他说借着捐献连弩的机会让所有弟兄认识认识柳儿,他也不会当众昏过去,瞧见季柳倒在怀里,他才知道后悔是个什么滋味,若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季柳身体有恙,那他该如何自处? 此时悔恨,焦躁的情绪如狂狼般瞬间将这个身材高大号令千军的将军淹没。 干瘦的手指搭上季柳的手腕,季柳现在的脸色不若方才在军营之中那般红,此时有些苍白,唇色浅淡,失去颜色。 季老太太在身边默不作声,她平日虽原意与司马浚拌两句嘴,但在治病时也知道不能打扰他号脉,可心里又实在焦急,只能化眼为刀,刀刀往熊景海身上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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