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痛我痛。”韩诺殇拉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感受到了吗？就像这里被割开一样，特别特别的痛。”
感觉到韩诺殇有力的心跳，顾辞的手指不自觉的卷缩了一下。
顾辞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抱歉，是我不好!”
韩诺殇叹息了一声，把头埋到了顾辞的脖子上蹭了蹭：“从认识你开始，你就很习惯用笑容面对我们。”
“嗯!”
“可是我并不喜欢看到你笑。”
顾辞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着这个人。
“你知道吗？”韩诺殇抬起头来，捧起了顾辞的脸“我看了这么多次你的笑容，却是没有多少次见到你的笑容是到达眼睛里的，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笑容特别特别的冷，都是没有温度的。”
顾辞愣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习惯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不怪你。”韩诺殇叹息了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笑几次，是真的笑容，而不是那些应付式的微笑，或者冷笑。”
“我……不知道。”
“你心里压着很大的痛苦，我能明白!”韩诺殇接着说“可是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能不能把痛也分我一些，别什么都一个人揽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分享。”顾辞拉过他的手，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做，爸爸妈妈对我说过的那些太久远了，我全都忘了，记不清了……”
“没事，我可以教你。”韩诺殇打开了晚餐给他摆了出来“你有什么不高兴了尽管跟我说，让我当沙包也成，但是不许再想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了好不好。”
顾辞点了点头。
“吃吧。”韩诺殇这才将刚才所有的情绪收拢了起来“生日快乐，顾辞!”
“嗯!”
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生日啊!
第80章 审判（十八）
在顾辞生日过后，靳珂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既没有像顾辞说的这样出现，警方也同样找不到他的位置。
顾辞身为一个半残的病患，在这种情况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非常自觉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哪也不去，给跟着他的警员也省点功夫。
不过韩诺殇自从那天发现藏的小刀后，似乎就一直处于应激状态，随时随地的想要盯着他，时时防备着他又从谁那骗来危险物品。
顾辞现在的日常活动就只有两个，要么在床上玩手机，要么就坐在阳台上发呆。
韩诺殇提着午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抱着手机坐在阳台上发呆时的模样。
“在想什么呢？”韩诺殇轻轻的弹了一下他的耳边。
“没什么，这是我的午餐？”
韩诺殇点了点头，将午餐一样样的拿出摆在桌子上：“今天天气不错。”
“嗯！”
“等一下出去走走吧，天天呆在病房里该闷坏了。”
“嗯？”顾辞抬头，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我不觉得闷。”
“可我觉得你闷。”韩诺殇又开始发挥自己的无赖功力“所以你还是得出去。”
“……”他竟无言以对。
韩诺殇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往他碗里夹菜：“多吃一点，正好补补。”
顾辞戳了戳他夹过来的菜，想了想，说道：“我好像也走不动吧！出不去的，所以还是呆在病房里比较好!”
“没关系，有那个。”
顾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嫌弃之意尽显于脸上。
坐轮椅出去这也太毁形象了点，顾辞委婉的表示了一下自己不想坐轮椅的心。
谁知韩诺殇只是瞟了他一眼，给他扔过来这样一句话：“要么坐轮椅出去，要么我抱着你出去，你自己选吧。”
“……”不想说话。
午餐过后，韩诺殇推着顾辞走到了草坪上。
冬天的阳光特别的柔和与温暖，轻轻的照在两人的身上。
韩诺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恍惚，看了看一边半闭着眼睛沐浴阳光的那个人，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他将手贴到了顾辞的脸上。
终于知道了这个人心底最深出的秘密，了解到了他不为人知的过去，却依旧还是看不透他的心思。
而且有的时候，总感觉这人可能在一眨眼间就没了。
“怎么了？”顾辞拉下韩诺殇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韩诺殇向前几步，蹲在顾辞面前仰望着他“顾辞，我爱你!”
“……”顾辞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给砸得愣了一下“嗯!我知道。”
“只是知道而已吗？”
顾辞疑惑的看了看他--不然呢？还要干嘛？
韩诺殇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顾辞，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顾辞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韩诺殇的心也随即沉了沉。
“你也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未知的意外会发生，就像这一次的车祸……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顾辞看见韩诺殇的脸色渐渐染上了些冰霜，笑道“但是，我会想办法尽量的让自己活下去的，因为有你在。”
韩诺殇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过来，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还想到哪边去，我……”
韩诺殇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顾辞翻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心平气和的按下了接听键，并且还开了扩音。
“小顾，身体好些了吗？”靳梓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还是那样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人了!
“靳老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呢！”顾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其中有任何的波动。
“怎么会呢！”靳梓荷笑了一声“我只是有些事要去做，暂时耽搁了一下而且！”
顾辞不语，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紫她很想你了，你要过来见她吗？”
“自然是不能让她失望的。”顾辞说“地点呢？”
“孤儿院后面的墓园里，你过来之后会见到我的。”靳梓荷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要带其他人上来，小紫她不喜欢看到生人的。”
“好！”
靳梓荷挂了电话，顾辞也将手机收了起来，看向韩诺殇。
“看来还是得靠轮椅出门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为我可惜吧。”顾辞朝他眨了眨眼睛。
韩诺殇有些无奈，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会带人守在外围，狙击手也给你准备好，带好通讯设备。”韩诺殇想了想，补充道“保护自己最重要，好好的回来，我等你。”
“嗯!”
确实如靳梓荷所言，顾辞一进入墓园就看到了远处站着的人，一身红色的长裙，要是以往的话，顾辞肯定会夸赞他一句吧!
靳梓荷拉着芩紫站在一边，看着顾辞缓缓的走近，朝他笑了笑。
顾辞这才看清靳梓荷抵在芩紫脖子上的小刀，只差一点点就会划破她的喉咙，芩紫年幼的生命很有可能就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靳老师，那还是个孩子，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你终于来了。”靳梓荷眼睛黯了一下，看了一眼芩紫，即将要有下一步动作。
“嘀嗒”一声，这是枪上膛的声音。
靳梓荷看到他手里的枪，笑了：“怎么？你想杀了我，可是小紫还在我手里呢，你的枪再快，我要杀她也还是很容易的。”
“呵……”顾辞偏过头看向靳梓荷手里的女孩，此时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动了动自己左手的手指，虽然刚才上膛的时候只是扶住枪，但到底还是勉强了，隐约有些无力感从左手处传来。
“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这枪……”配枪在顾辞手里转了个圈，枪口突然抵在自己头上“是给我自己的。”
靳梓荷眼神一黯，此时正外围看着里面情况的人也同样心头一紧。
韩诺殇通过电脑屏幕看着里面的情况，眉头紧皱：“你从哪弄来的枪？”
听到韩诺殇问话的顾辞嘴角微勾：“靳老师，你很想亲手杀了我吧，所以你得小心了，要是不小心伤了手里的那个孩子，你可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哥哥……”看见顾辞这样的动作，芩紫的眼泪更甚了“……对不起……”
靳梓荷手里的刀向芩紫靠近了一些，顾辞抓着扳机的手也更紧了一些，他赶紧让小刀离开一些女孩的脖子远一些。
“所以，我们来聊聊。”顾辞满意的向他一挑眉。
靳梓荷皱眉：“聊什么？”
他本想等顾辞过来就直接动手的，但是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是他高估了顾辞对自己性命的在乎程度。
“聊聊……你后面墓地里的人。”顾辞扬了扬下巴，看向他身后的几块墓碑“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靳梓荷是把自己的家人葬在这里了么!这里离他可真是够近的。
“他们……”靳梓荷笑了“他们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人。”
顾辞见他陷入回忆，也不打扰，反正以自己的现在的情况，想接近他也同样是不可能的。
“梓荷她最喜欢红色的长裙了。”
“……”顾辞没有说话，他总算是明白靳梓荷为什么会穿这条裙子出现在这里了。
“反正你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死的。”靳梓荷幽幽的看向顾辞“为什么不死在我手里呢，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听到靳梓荷这话，监控后的韩诺殇双手陡然收紧。
什么叫不管怎么样都要死的？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顾辞的生死？
“了了你的心愿？”顾辞笑了“我和你本来无冤无仇，是你平白无故的杀了我一家人的，明显是我更想杀了你报仇多一点吧，为什么你不让我先了了心愿呢？”
顾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抓着扳机的手依旧是那么的平稳，只是那些在场外看着的人却一点都没办法淡定。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我可以在你死后自杀，这样你也还是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了。”靳梓荷说“而且我知道，一旦我先死了，你肯定就不会死了，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的。”
“为什么一定要拉我一起呢？”顾辞只觉得他说这话非常的可笑。
“他们在地下等得这么苦，我们都应该下去陪他们的!”靳梓荷笑笑“我的家人等累了，我该去陪他们了，你家人也等累了，你也该去陪他们的。”
顾辞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墓碑，靳梓荷给家人立的墓碑并不是合葬碑，三座碑除了靳梓荷的妻儿还有一座无名碑。
那并不是靳梓荷给自己立的碑，立无名碑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顾辞勾了勾嘴角，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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