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也不能挽救眼下的糟糕情况。
顾宁眉尖紧皱，指尖冒出点点绿意，一条藤蔓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他轻声对山神说：“等下就抓住藤蔓往上走。”
山神略带诧异的看着顾宁，他一直以为顾是雪神，原来不是吗？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藤蔓在顾宁的控制下，飞快往上延长，一直到最顶点的山神洞府，顶端藤蔓牢牢缠住一块巨大的石头，另一头垂落下来。
村长他们走在最前面，顾宁没有犹豫，让明执飘在他身边，自己抓住藤蔓，没怎么用力就上了铁钉。
铁钉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铁钉留出的可供人踩踏的地方，几乎跟山体成垂直距离，这就加大了上山的难度。
顾宁上去后，山神一把抓住藤蔓，也没费什么力气就上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瞿亡和娜娅的视线里。
留在下面的娜娅和瞿亡，娜娅在专心对抗自己的天性，而瞿亡看着眼前陡峭的“山路”，咽了咽口水，生出了退却的心思。
他默默退后几步，还没欣喜几秒，就被娜娅抓着衣领给提了过来。
娜娅低笑一声，声音阴冷：“想跑？”
瞿亡看着娜娅不带一丝人类情绪的眼睛，吞了吞口水，小声说：“不敢，我不敢。”
娜娅冷笑一声，指着铁钉说：“上去。”
瞿亡又咽了咽口水，咬牙抓着铁锁链，使劲用力，过了几分钟，才成功上了铁钉。
上去后，瞿亡才发现，往上走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
因为铁钉跟山体是呈垂直角度，每往上走一步，对人的心理和身体，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娜娅身体轻巧的踩在铁钉上，见瞿亡不动弹，她直接一巴掌打在瞿亡屁股上，恶狠狠道：“再不走，我就吃了你！”
瞿亡忍着羞耻和疼痛，使出吃_奶的劲儿往上爬。
娜娅就在瞿亡身后鞭策瞿亡，一旦瞿亡有了想停下的念头，她就一巴掌打在瞿亡身上，然后瞿亡就会开始往前走。
娜娅觉得自己好像在驯服一匹野马，不由得来了兴趣，瞿亡被她打的疼痛难忍，像是身后有恶犬在追赶一般，飞快往上攀爬，竟没有落后顾宁太多。
顾宁和山神，有了藤蔓的帮助，很顺利的往上攀爬。
没有落后村长他们太远，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山神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顾宁唠嗑。
他小声跟顾宁说：“等我恢复了力量，我让你在我身上玩。”
顾宁：“？？？”
这是什么话？
明执不满的看着山神，从顾宁身边飘下去，在山神旁边，伸出锋利的抓钩，然后他语气锐利的质问山神。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语气不可谓不瘆人。
虽然山神不是人，但也不免生出了一些胆寒来，他想了下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沉默几秒，麻溜的跟明执道歉。
他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无意调戏雪神。只是想邀请他来山上玩耍。”
明执哼道：“你又不是什么名山，有什么可玩的？”
山神忙说：“是是是，我不知名，配不上高贵的雪神。”
明执满意了，但他还是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山神抢话：“那我就再也不跟你老婆说话了，您看成吗？”
明执心花怒放，但还是矜持道：“没那么严重。”
说完他就飘回顾宁身边，山神叹了口气，他一个单身狗也太难了吧。
顾宁听在明执和山神的对话，等明执回来后，他轻声说：“安静一点，有话等到了洞府再说。”
明执轻轻应了声，怕打扰老婆，就一直没再吭声。
山神看见这一幕，不禁感叹爱情的伟大。
爬到山神洞府，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到了上面后，顾宁控制藤蔓，将山神拉上来。
山神上来后，顾宁指尖一点，藤蔓瞬间消失无踪。
山神看到这一幕，眼睛发光的看着顾宁：“雪神，这一招。能不能教教我？”
对上山神亮晶晶的眼睛，顾宁沉默几秒，摇头说：“不能。”
山神明白了，也没有再追问。
娜娅和瞿亡也很快就上来了。
瞿亡的脸色，倒是比一开始难看多了，倒是娜娅，看着十分高兴。
等守灵人都上来后，村长就说：“你们今天晚上，就待在那个洞府里不要出来，以免发生危险。”
娜娅问村长：“会发生什么危险呢？”
村长不悦的看着娜娅：“不该问的不要问。”
娜娅摸着长发，娇声说：“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万一有人不小心出去了，遇到危险了，我们也好有应付的方法。”
村长却不打算告诉他们是什么危险，只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转身在洞府门口扔了一包东西，然后跟守灵人们说：“不能出洞府门口，不然受了伤，我们可不负责任。”
“切记。在洞府你不可大声喧哗，火光不可熄灭，不然就是对山神的不敬！都听到了吗？”
顾宁闻言，瞥了眼山神。
却见山神一脸无所谓，双手放在脑后，对顾宁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想怎么来都可以，只要别破坏我的神像就行。”
顾宁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山神嘟囔着：“哎，不知道他们给我建立的神像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跟我本人一样俊朗出尘呢？”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神像。
山神沉默许久，指着那看不出五官的神像问村长：“这就是山神的神像？”
村长语气颇为恭敬的说：“这就是我们山神村世代供奉的山神。”
“……”山神语气幽幽的说道：“神像怎么没有脸？”
村长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说道：“我们凡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山神的面容，没有人看到，自然就没有人可以雕刻的出山神的面容来。”
“……所以就不雕脸了？”
听着山神和村长的对话，顾宁低垂忍住不要笑出声。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山神刚才还跟顾宁说他的神像俊朗出尘，然后现在一看，就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泥巴，仔细看，勉强能看出身形。然后五官和四肢，都模糊得很，不甚清晰就算了，还没有颜色，衣服也只是简单弄了下，颜色就是泥巴的黄土色。
惨遭打脸的山神，有些愤怒，还有些心酸。
以前他的神像好歹还有颜色，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也比这一团看不出身形和五官来的泥巴团要好！
村长不欲跟山神解释，搪塞几句，就带着村民下山了。
山神看着自己洞府里的神像，气的不行。
等村长离开后，他不从哪儿找了块砖头，竟是要把这神像给砸了。
娜娅和瞿亡，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看着顾宁和山神，没有出声要阻拦的意思。
眼看着山神就要把砖头砸在神像上，顾宁忙伸手拦住山神。
砖头到底没落下，山神把砖头扔了，坐在蒲团上，像是丧失了力气一般，垂头丧气的对顾宁说：“想笑就笑吧。”
他使劲捶了捶地：“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这是对待信仰的神的态度吗？连个衣服都不给穿？！！”
顾宁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山神说：“你这神像，有点抽象啊。”
山神不想在看自己的神像了，他觉得辣眼睛。
“什么神像啊，连我一半儿的威武都没有！！”
顾宁瞥了眼娜娅和瞿亡，对山神说：“你小声一点。”
山神郁闷极了，他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明执窝在顾宁怀里，闻言抬头看了眼神像，大笑几声，然后嘲讽山神：“山神，这就是你所谓俊朗出尘的神像？”
山神气到不行：“这不是我的神像！”
明执说：“你刚才还说自己的神像如何如何好看？这就不承认了？”
山神气到自闭，没有回答明执的话。
明执在顾宁怀里笑了一会儿，就没再笑了，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贪婪的眼睛。
明执微眯眼眸，神色阴冷又威严，被警告的娜娅，弯了弯眼睛，对明执抛了个媚眼，眼眸深处依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贪念和杀意。
顾宁抱着明执，找了个地方坐下。
放眼望去，整个山神洞府都十分简陋，十分不符合村长口中所说的——世代供奉。
世代供奉就供奉出这么一个神像，顾宁在神像上，感受到了村长对山神满满的恶意。
如果不是厌恶山神，怎么会弄这么一个神像来膈应人。
这“神像”，顶多算是块泥巴，连泥偶都算不上。
严格来说，那甚至不能说是神像。
连脸都没有，算什么像呢？
山神也是知道这点的，他有些伤心。
被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村民如此对待，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该有多重。
顾宁叹了口气，拍了拍山神的肩膀，算作安抚。
山神抬头对顾宁勉强笑了笑，他说：“我没事。”
“村长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不过我也用不着他喜欢。”
“信仰我的人那么多，不缺他一个！”
“对。”
顾宁附和山神的话，然后他就想到了村长后院的那群野鬼们。
他侧头，对山神说：“还有很多人信仰崇拜着你，虽然这么说不太正确，但他们到死，都在信仰着你。”
“——伟大的山神大人。”
不止到死，死后也在信仰着山神。
每一个野鬼身上的信仰之力，都浓厚到让顾宁震惊。
究竟要有多崇拜，才会在死后身上也散发着让人心惊的信仰之力。
顾宁不知道，但是这种情况，无疑是对山神能力的一种肯定。
因为有外人在，顾宁没有说的很直白。
但山神莫名就是听懂了顾宁言下之意，他感动的眼眶红了：“他们在哪里？等我恢复了力量，就去看他们。”
顾宁简言意骇：“在村长家后院。”
山神皱眉头：“又是村长……”
村长和老道剥落了他的神魂，又和许多事情掺杂在一起。
山神觉得，村长不是个简单的人。
顾宁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村长和这些事情有关。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是顾宁和山神的想法。
村长给他们的东西，是火把和一把匕首。
顾宁低头看着匕首。匕首上还生了锈，看着有些钝了。
山神把玩着匕首，压根没把这东西当做武器看。
山神洞府蒲团很多，顾宁抱着明执坐在山神神像前，山神大刺刺的坐在神像跟前，态度随意，没有丝毫敬意。
娜娅和瞿亡，则离神像很远，尤其是娜娅，看着神像的眼神，有几分惊恐。
神像再怎么难看，那也是神像，汇聚了村民们的信仰，娜娅身为非人类，自然会惧怕神，神像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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