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焕怎么会不知道,谭北海干过的事是他曾经也干过的,完全就是复刻,既视感太强了,要不是他自己一直在劝自己这不可能,他俩说不定早一起了。 “嗯……还有游戏……” 谭北海因为自己的小伎俩都被曹焕看穿了,不但没有失望,反倒是一脸拼命压住的窃喜,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而几秒后,他又像是突然被惊吓到了,猛地抬头看向曹焕。 “你刚才说‘是我也喜欢的人’……?” “就是你啊。”曹焕觉得自己应该是要紧张的,但在场有个比他更紧张的人在,他就紧张不起来了,他站起身,把椅子搬到谭北海面前,执起了他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同时笑了起来,谭北海反握住了曹焕的手,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了抚。 “那希望你能知道,是我选择的你,不是冲动,也不是其他什么,是我在考虑过所有的事后下的决定,”谭北海将手指钻进曹焕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道,“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你都别推开我。” 曹焕说不出话,一开口他又得哭,老脸真的不能要了。 “还吃吗?” 谭北海稍稍退开了些,他捏了一下曹焕的脸颊,转换了话题。 “吃,怎么不吃,这么好吃,可不能浪费了。” “好,我要不再做一点吧,你可以带回去吃。” “那不用,留着下回我过来吃。” 曹焕转了个身侧坐在椅子上,面向餐桌,他把自己的碗拿过来继续吭哧吭哧地嚼着,顺势挪了挪屁股,往谭北海那边坐了点,靠着他坐。 “你说实话,早上的白粥真的好吃?” “是真的,你熬得很浓,米汤很稠,我喜欢那样的。” 曹焕点点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再不吃我就要吃完了。” “你能一个人吃完那最好。” 曹焕看了谭北海一眼,把他的碗塞进他手里,又夹了一块宝塔肉放进他碗里。 “快吃。” “嗯。” 曹焕像掉进了棉花糖里,整个人飘忽飘忽的舒服得很,他晚上早早地钻进棉被里,本想和谭北海聊个通宵,结果才黏黏糊糊地发了十分钟不到的信息,他就因为实在是太困而睡了过去,一觉到大天亮,正好在闹铃响前一分钟睁开眼睛。手机画面还停留在对话框上,谭北海后面发的几条信息,曹焕都没能读到。大概是一直等不到回应,谭北海最后以一条两秒的语音作为结束。 “晚安。” 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曹焕抱着手机在自己床上上蹿下跳前滚翻后下腰,反复点开听了好多次,手机又在此时震了一下,他赶紧一看,一条新鲜出炉的语音出现在屏幕上。 “早安。” 无缝衔接,不愧是严谨的谭北海! “焕焕今天心情不错嘛。” 吃早饭的时候,韦博豪随口说了句,看着曹焕心情好,他也开心起来,往曹焕碗里狂夹了很多酱瓜。曹焕自己看不见,但见着他的人都能看出他今天跟以前不一样,就比如陈弥,终于从艰苦的实验室重回他的宝座,把零食摊了一桌,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无比开心地哼着歌、打会儿字看会儿手机、还时不时露出瘆人笑容的曹焕。他悄悄滑到曹焕身后,都没被发现。 “老大你这一天都跟谁聊呢?” “你要死啊!” 曹焕吓了一跳,迅速摁灭了手机,缩进墙角里。陈弥“咔嚓”咬断了一根零食薯条,眯起眼睛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躲闪的曹焕。 “这不正常,老大,这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报告打完了么?快回去打你的报告。” 陈弥一点点倒退着往后滑,摇着头道: “这么多年兄弟了,老大,一句话,是不有嫂子了?” 曹焕一时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把谭北海叫嫂子,他可能自己先笑死了,各种意义上。 “我靠!!!!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不对啊,老大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见得有谁来看过你,你跟谁约过会什么的啊?难道!这个年龄了,你已经不挑了,开始走网恋道路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了!之前你问我借过gal game的盘来着!我还想你怎么突然对这类游戏感兴趣了,原来如此!啧啧啧,越看越像是网恋!” “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我爸爸都没让我滚过!老大!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 要说曹焕谈恋爱的话,他第一个想要告诉的,其实不是别人,就是陈弥和莫达拉,三人情同手足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样。但谁知陈弥这人,看起来迟钝,其实敏锐得很,这狗鼻子闻什么是什么,在曹焕还没准备摆一桌席正式告诉他们之前,他就先嗅到了。 “行行行,是是是,满意了吧。” “哈!”陈弥倒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他一踢桌脚向后滑出老远,“是谁!我认识吗?!” 曹焕刚要开口,遭到了陈弥的阻挡,他一脸痛苦地摆手道: “老大,你还记得,那年春江花月夜,你我对酌时,说的话吗?” “啊?谁跟你春江花月夜还对酌了,做梦呢吧。” “老大你别插嘴!”陈弥转了个身,一屁股坐上曹焕对面的办公桌,抽了张餐巾纸假装拂泪,“你说,我们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还记得吗!” 曹焕想了下,自己确实说过这话,好像是大学他毕业但陈弥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仨吃火锅时说的。但当时是陈弥怕曹焕一入社会立刻脱单不要兄弟,硬逼着他发的毒誓,可毕竟是自己说过的话,而且还有莫达拉这个证人在,总不能抵死不认。 “汪。” “哈!” 陈弥又倒吸一口气,下地原地转了两圈,跌坐在办公椅上,他拿出手机低头捣鼓了一会儿,一阵幽怨凄凄的女声从他手机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 曹焕捂上了耳朵,嘴里大声念道着“不回来不回来就是不回来”,盖过了这不知道陈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民国歌曲。 “你!你!不行,我要开罐旺仔牛奶。” 陈弥去掰曹焕捂耳朵的手,没能掰开,只能暂停播放音乐,气得双手叉腰原地跺脚,而后他从自己桌上拿了罐苹果味的旺仔牛奶,一屁股砸向办公椅,椅子发出了一声塑料断裂的悲鸣。 “喝旺仔牛奶是什么原理?” “就让我喝最烈的酒,毕竟以后的路要一人走!你过你的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的美好生活去吧,我一个人买醉,品尝放纵的滋味!” “明天送你一箱旺仔牛奶行了吧,你起来,再往后仰椅子要断了。” “我要铁罐装三种口味的那种。” “行行行。” “两箱。” “哎我说,你铺垫这么多,该不会其实就是想讹我两箱旺仔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行吧,我也可以是。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到底是谁啊?” 陈弥换上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往曹焕的手机那边抬了抬下巴。曹焕默了会儿,把办公椅推到陈弥身后让他坐下。 “坐好了,我怕你听完了摔倒。” “有这么吓人么?我认识的?” “嗯,你认识的。” “洗耳恭听。” “……是谭北海。” 曹焕本来想一本正经地把话说完,但在说到谭北海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陈弥愣了好一会儿,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曹焕,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成分,发现真的不是玩笑后,又陷入了沉思,最后他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我还能说什么,看你笑得这么幸福,只能祝福了。” 曹焕摸了摸自己脸道: “我笑了?” “啧啧啧,自己笑都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祝你们百年好合!” 既然都告诉了陈弥,曹焕直接在他、陈弥和莫达拉的三人群里又发了一遍这事,陈弥当即回了个捂住眼的小狗表情。莫达拉是过了五分钟才回的信息,整一篇刷了好几屏的感叹号,曹焕滑了很久才到底,估计莫达拉这五分钟没干别的,光打感叹号了。 “布达拉宫我的泪:我靠我想象不出来,谭sir在我心中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坍塌了,现在变成了兄弟妻。” “哈拉菩萨:谁夫谁妻还不知道呢。” “布达拉宫我的泪:呀!” “哈拉菩萨:呀!” “你火奂哥:呀个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谭sir的成长历程: 被退养两次的经历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理智上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感情上还是会责怪自己。他会因自卑而无意识地远离同学,常年无法交上朋友,他试过改变,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他发现自己应该今生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后,他果断选择了放弃自己,不再试图做一个“正常小孩\"。他开始打工,埋头学习,为了能给弟弟妹妹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成为他们坚实的后盾,给予他们力量,不用承受自己所经历的痛楚而努力。同时,他也会压抑自己,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怕给福利院以及弟弟妹妹们带来不善的关注。 当他认为自己已经抛掉一些棱角,能安心照着自己定的人生走下去时,他在定向赛上遇见了曹焕。曹焕因遭遇不公而做的反抗,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照进心田,激活了心中压抑许久的热情,让他热血沸腾,感受到了活着的真谛。萌芽其实当时已种下,只是花了点时间才长成了大树。 某种意义上,曹焕是谭sir唯一一个自己选择的“家人”。
第五十七话 “曹焕,安湖医科大送左清源的样本来了。” “马上来!” 曹焕在电脑上敲完一个字,忙跟上顾莺歌去往大接待室收样本。 “莺歌,上次说的去清源鉴定所调查取证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下个星期一能成行吗?” “嗯……听说案件好像比较复杂,鉴定所那边有公安分局的人正在介入调查,我们不能打扰他们工作,得错开来,协商下来,他们能把星期二空给我们。”顾莺歌这会儿咂摸过味儿来了,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求去鉴定所调查取证啊?物证还有缺的东西吗?” “额……”曹焕挠挠脸,撒了个谎道,“是余了,声像的事,我也不懂。” “哦。” 顾莺歌应该是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有再深究。但等曹焕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余了,余了却不大满意这个结果。 “不能直接去吗?” “不走程序就是非法入室盗窃,有程序能以防万一。” “什么万什么一,你申请的取证也不是取电子狗,到头来不还是盗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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