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铁拳是来不及出手了，纪明尘一瞬间就被石传可怕的死亡记忆覆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萧遇深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只是依旧冷静地问他：“看见什么了？”
纪明尘喘顺了两口气，才说：“石传是自杀的。”
“自杀？”萧遇深想起石传的病历，“他得的是幽闭恐惧症，不会有自杀倾向。”
“不是那种自杀，是意外自杀。”纪明尘试图说清楚自己看到的场面，“石传被送到了院长办公室接受电椅治疗，但是他没有上电椅，他把院长给绑到了电椅上，把电流调到最大，是他杀死了院长。之后他四处逃跑又在楼梯间撞见了第二个人……”
他闭了闭眼，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的工作证：“第二个人叫丛海嘉，应该是位医生。石传在扑向丛海嘉的时候失足从楼梯上跌落，摔死的。”
说完这些，纪明尘脱力似的晃了晃身子，被萧遇深稳稳扶住。
黎衍问：“照你这么说，这家医院的院长已经死了？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会被送到院长室电疗了？”
“不一定，时间过去那么久，也许新院长已经上任了。”萧遇深说。
“时间久？”黎衍不明白。
萧遇深指着石传的尸体：“死人都冻硬了，肯定不是刚死的。而且你看整座医院秩序井然，显然他们早就处理好了这些事情。”
黎衍一想，倒也是。
信息量太大，大家都来不及消化，萧遇深让黎衍把冷柜关好，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萧遇深又扫了一眼出入登记簿，那上面并没有新的记录。也就是说，刚才来的那个把石传的尸体放在冰柜里的神秘人，并没有登记。
那个人到底是谁？
四个人趁着夜幕，淡然地回到了病房，把换下来的医生制服和工作证放回原处，由前来查房的护士赵曼曼回收，神不知鬼不觉地度过了这一夜。
次日天亮，便是他们来到怪病诊所的第三天了，所有的谜团都在眼前摊开，又似乎全是无解的，令人摸不到方向。
不过其他玩家也没闲着，显然也有了不少发现。一早在“大草原”上放风的时候，余赣又来找他们换情报了。
有了上次的友好合作，双方都不墨迹，大大方方地把情报共享了。
纪明尘先说完他们在停尸间的发现，余赣却是一拍脑门：“对上了，这线索就对上了。我告诉你们，昨晚我们小队去了院长室。”
听到“院长室”这三个字，几个人同时伸长了耳朵，纪明尘还不信似的反问他：“你怎么过去的？院长室安保那么严！”
余赣说：“当然不是现任院长室，是前任，就是被石传电死了的那位。前任院长死了之后，那地方就荒废了，所有的办公用品还有那把罪恶的电椅都留在原处，现在落了一层灰，压根没人愿意去。”
纪明尘：“然后呢？”
余赣得意洋洋地亮出了病人手环：“看到没，我得的是异性相吸综合症，虽然皮囊一般般，但是特别会勾引小姑娘。”
纪明尘瞥了瞥余赣那鱼竿儿似的长相：“……服气。”
余赣：“我花了三天时间，勾搭了院长室的秘书。”
黎衍抿着笑，偏头拍了拍纪明尘的肩膀：“兄弟，你的道行不够啊，小护士权限不够，你也去勾搭院长秘书试试。”
“呸，别打岔。”纪明尘烦躁地拍掉黎衍的蹄子，催余赣快点说。
余赣道：“我们在院长室里发现了一些交易线索，你懂得，这里的有钱人为了找院长办事，砸了大把的钱贿赂他。有胆子大的人举报过这家诊所，但是调查都不了了之，就是因为在院长的各种公私账号上都没发现资金往来的记录，谁能想到，这老狐狸居然只收现金，还把钱全都藏到停尸间去了，真是脑洞清奇！”
萧遇深连忙问：“这件事被老院长记录在哪里的？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余赣眯起眸子，“东西记在他的遗嘱里了，遗嘱是我们意外发现的，连院长身边的秘书都不知道。”
萧遇深又问：“遗嘱的具体内容呢？”
余赣答：“遗嘱说在他死后，把医院的经营权以及这笔巨款全都留给儿子，丛海嘉。”
纪明尘顿时提高了声音：“你说谁？丛海嘉？难怪石传要冲向丛海嘉，看来他是想斩草除根。而丛海嘉发现石传死了之后，就把这事胡乱掩盖，然后把尸体藏在了医院太平间，反正石传是个三无人员，没人会来找他。”
“不对，”萧遇深却出声打断他，“这跟遗嘱对不上。余赣也说了，遗嘱是他们意外发现的，也就是说这份遗嘱并未对外公开过。老院长藏钱的地方额外机密，也许太平间的小保安会知道，但是处在高位的管理层以及丛海嘉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如果是丛海嘉亲自处理了石传的尸体，他又怎么会视如此多的巨款而不见呢？”
纪明尘脑子转过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笔钱的依旧没人知道，老院长死得太突然了，所有在这条利益线上的人都在寻找这笔钱的下落，而昨晚那个藏了石传尸体的人知道一切，他却按兵不动……是打算做什么？”
萧遇深思索片刻，草坪上清冽的光落在他眼底，让他难得透出些人间烟火的味道，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寒意满满：“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扮猪吃老虎要让自己成为大赢家，要么是鱼死网破，跟这家肮脏的医院同归于尽。”
第252章 怪病诊所（11）例行体检
萧遇深丢下了这句话，反问他们：“两条路，如果是你们，会选哪一条？”
黎衍：“肯定拿钱走人啊，老子的命这么金贵，破医院不配给我垫背。”
纪明尘：“但凡是个正常人肯定选钱，就怕那个人他不正常。”
余赣问：“你什么意思？”
纪明尘：“你不觉得从石传杀死老院长就是个局吗？他这么个穷了吧唧的底层汉子，被人用扶贫项目的名义带进医院，进来后就杀了院长，要说背后没人我才不信。”
萧遇深修长的手指落在桌边上，敲了两下：“查。从石传进医院的渠道入手，我们得去一次档案室，把石传入院登记的资料拿到手。”
事情商量到这里渐渐有了些眉目，这时候，例行的家属探视时间又开始了。余赣弄到了家属探视的名额，向他们告辞去见家属了。
护士长读完家属探视的名单，把人交给其他护士，自己却留了下来。纪明尘注意到，护士长踱步去了一个病人的旁边。
“是方凉。”路茸以高超的视力一下就看出了那个人的身份，“护士长在跟他说话。”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总之护士长主动带着方凉往病房里走，很快就消失在大楼前，纪明尘靠近了听，只听见方凉来了一句特别中二的台词：“你要是胆敢骗我，我方氏集团明天就让你这个医院破产！”
纪明尘嘀咕了一句：“方凉真是病得不轻。”
方凉一走，总是亦步亦趋跟着他的风随就落了单。黎衍踱着步子过去，闲聊似的打听消息：“喂，你们老大为什么被护士长叫走了？”
风随显然不太想搭理他：“不知道。”
黎衍问：“那你得的是什么病？”
风随把自己的病人手环往袖子里藏：“这跟你没关系。”
黎衍一啧嘴，不想自讨没趣，转身就走，差点撞上一个人，他往后咧了几步，被程江山轻轻扶了一把：“你小心点。”
黎衍连忙把自己的袖子从程江山手里抽出来：“你站我后面不出声干嘛？！”
程江山：“我……”
“算了算了，不想跟你计较，你不要跟着我。”黎衍胡乱把人丢在身后，快步回到大本营。
路茸因为远离他，视觉降到很低，等他靠近时才恢复视力，因此并没有看见远处的纠缠，只是问黎衍：“问出什么了吗？”
黎衍摇头：“风随嘴巴特别紧。”
“你们看，程江山也被人带走了。”路茸忽然说。
几个人往那边一看，果然，离开的护士长重新出现，跟程江山交谈了两句，又把程江山也带走了。
之后护士长又出现了几次，每次出现都会叫走一个人，有的是任务玩家，有的不是。粗算了一下，护士长一共叫走了八个人。
终于，第九次出现的护士长来到路茸面前：“1304号房黎衍，跟我走。”
黎衍一个激灵：“去哪？”
护士长笑得很是和善：“不要担心，只是例行体检。”
黎衍问：“那其他人为什么不去？”
护士长安抚他说：“因为其他人经过治疗后有些改善，但你的情况比较严重。”
黎衍不服气，大声质问：“我哪里严重了？我感觉我挺健康的。”
护士长：“今天我查房的时候从你病房里发现了好几根圆珠笔，都是我们护士丢的。”
黎衍：“……”无话可说。
纪明尘摇摇头，眼睁睁看着黎衍被带走了。他去了正好，能调查一些新的情报回来，只是离开了黎衍，路茸的视力障碍马上就回来了。路茸揉揉眼，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这模糊的世界，只能摸索着在长椅上坐下。
纪明尘扶了他一把，说：“黎衍体检完就回来了，这期间你跟着我。”
“嗯。”路茸乖巧的应了一声，接过萧遇深塞给他的小点心，小口小口地啃。
他们等了一会，可直到自由活动时间结束，黎衍和那些去体检的病人都没回来。几个人无奈，只能一起回病房先吃午饭。
今天送饭的不是赵曼曼了，而是面生的一位护士，主治医生彭进也没有过来。护士冷冰冰地放下饭菜，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有。
萧遇深却察觉到不对，他背出了护士的编号，问路茸：“这个编号你有印象吗？”
路茸马上就跟自己的记忆对上了：“有，太平间的出入记录里有这个编号。”
萧遇深：“也就是说，这个护士是那条利益线上的关键人物……赵曼曼是被替换了。纪明尘，你去护士站找一下赵曼曼。”
纪明尘连饭都顾不上吃，放下筷子就离开了。
路茸忧心忡忡：“黎衍不会出事吧？”
萧遇深现在不敢太乐观，只能安慰路茸：“黎衍那么能打，一般人对付不了他，你放心。”
一分钟后，纪明尘就回来了，他脸色难看：“赵曼曼请了病假。”
萧遇深：“她既然答应给我们送情报，不可能昨天还在帮忙，今天就请了病假……她八成是出事了。”
路茸小脸一白：“那黎衍会不会有危险？”
纪明尘：“你别急，我马上去体检中心看看。”
萧遇深：“还是我去吧，你留下来找赵曼曼，我们……”
“等等。”路茸打断两人的交谈，“你们听，传音器有声音！”
这个传音器是宗图研发的那枚，因为四个人病房紧挨着，纪明尘和萧遇深就一直都把传音器丢在了布袋里没拿出来，只有路茸因为视力原因缺乏安全感，一直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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