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木慈的确不能否认,跟左弦亲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并不是冒犯,而是惊喜。 他拙嘴笨舌,说不出什么动听的情话来表达心意,于是顺从地给左弦多加了两勺糖。 “难喝。”左弦端着玻璃杯,鲜红的番茄汁在里面浓稠地荡漾着,淅淅沥沥的白糖早被吞噬消化,融在汁水当中消弭无踪,他喝了两口,眼睛已经对准糖罐,又重复道,“难喝。” 木慈瞥了他一眼,及时拍掉伸出的手,面无表情:“哦。” 左弦悻悻地收回手,端着那杯难喝的番茄汁在木慈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只闲不住的大猫,没多久就坐在了书桌面前翻看笔记。他在清晨泡了个澡,穿着一套崭新的宝蓝色睡袍,血眼从衣物与肌肤的间隙里微微浮现,不复之前的浮躁,显得温顺许多。 木慈经历的站点并不算太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他童心未泯,笔记写得像是手账,特别是福寿村的最后一页,一个圆圆胖胖的小熊玩偶被敦实地塞进角落里,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让人忍俊不禁。 左弦一边思索一边翻阅,伊甸画廊最顶上是伴随车票而来的信,木慈虽然不认识那些单词,但是一个个生硬地抄画下来,将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在案。 青旅则是一顶小小的房子,木慈对画画显然很有天分,他的画工虽然一般,但所有物品都抓住了神韵,让人一下子就认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最后一页的左下角,仍旧是一枚巨大的玉佩。 这次的盲盒站点,木慈则画了一个带着问号的盒子,顶上仍旧是信封。 就在左弦正打算合上笔记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鬼怪的物品、信封、站点,这三者的确是相通的,却并不一定是他们曾经所以为的那种相通。 “怎么了?”木慈看着他,有些不解,“干嘛突然傻在那里?” 左弦忽然道:“木慈,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我们从站点里拿到一些东西,下一个站点,必定就会出现提示。” “有啊。”木慈摸了摸鼻子,“但是那又怎么样?拿到东西后就会提前下站,这也太不划算了。”
“并不是这样。”左弦轻轻吐息一口,“我的意思是,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站点。” 这倒是个新奇的论点,木慈不禁挑起了眉毛。 “两种截然不同的站点?你是指风格还是……” “我的意思是,得到提示的站点,往往不是绝对致命的。”左弦缓缓道,“你应该还记得福寿村吧,我们最后破解谜题,发现是整个村子陷入七日轮回,而我们在旅馆里的经历足以说明只要找到规律,就能避开死亡。” 想起差点被春红掐死的经历,木慈还有点心有余悸,他摸摸自己的脖子,迷惑不解道:“可是按照你这么说,福寿村跟青旅是同一类型,其他不提,青旅里的药人跟冥婚是必死无疑的啊。” “错了。” “哪里错了?” 左弦微微笑道:“你忘了一件事,你的确是初来乍到,可是我们来到福寿村的时候,可是拿着海报跟新身份。” 木慈恍然大悟:“福寿村、伊甸画廊、盲盒是三个同类型的站点,只有青旅是特殊的。” “我怎么会这时候才发现!” 左弦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种规律,猛然站起深来,真丝睡袍轻盈地拂过座位,如一滩流泻的水,浸透木慈沉寂多年的心,他红着脸避开眼睛,低声咳嗽了两声:“总难免有些遗漏,不足为奇。” “不行。”左弦低低地轻唤起来,眉目里透露出仓惶来,“太少了,样本太少了,我下的站点太多,全乱套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他的模样古怪,看上去几乎有点浑浑噩噩的,木慈不得不稳住他,问道:“你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左弦重复了一遍,倏然又冷静下来,他的目光闪烁着,一瞬间落定在木慈的身上,又恢复成往日游刃有余的那个人,“你知道车上有谁拿到过带有信息的站点吗?” “有信息的站点……”木慈怔了怔,突然想起来,“还真有。” “谁?”左弦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攥得异常紧。 木慈让他松开,自己打开电脑,在大群里圈了几个人。 山有木兮:@YOYO鹿咩 @脱毛脱发不脱单 木慈试了试圈“信天游”跟“一夜春风”两个人,可是电脑完全没有反应,他往右边的成员列表内浏览,同样没有这两人的信息,显然这两个人没能活着上车,他沉默了片刻,跟左弦解释道:“你还记得那个高考生吗?” “记得。”左弦轻描淡写道,“我还记得我上车的时候,我一身血,你恐慌发作。” 木慈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而是认真地解释道:“他当时本来该跟这四个……这两个人一起下车的,我还记得是他们的信息是一张能剧的入场券,需要样本的话,可以问他们。” 左弦支撑在书桌上,将木慈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打量着对方严肃冷峻的神情,又看着他慢吞吞地用手指戳着键盘,忍俊不禁道:“多谢你引荐了,我来吧。” YOYO鹿咩:咩咩咩? 脱毛脱发不脱单:桥豆麻袋!我没有拿到车票啊??? 夏日蝉鸣:我记得木慈上车才没两天,不是车票的事。 山有木兮:是左弦找你们。 脱毛脱发不脱单:草,我有不香的鱼干。 圣三一:哟呵,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俩犯事儿了?居然落左弦手里了。 莎士比亚:冒个泡。 YOYO鹿咩:苦艾酒老大,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我往上三代数那叫一个身家清白,从来不杀人放火抢劫谋财,我为人老实本分,大家有目共睹。 脱毛脱发不脱单:有一说一,是不是真老实姑且不提,就论你这个倒霉劲儿得是祖坟往外喷工业废气了,现在还把我捎上了,说,你干嘛了,从实招来,我永远跟左神站在同一战线。 YOYO鹿咩:呸!我有截图的,你之前还管他叫左魔王。 脱毛脱发不脱单:你……你……你凭空捏造!你无中生有!你伪造图源!那是404叫的好吧! YOYO鹿咩:你没反驳啊,同罪,共犯,连坐,株连! 404:……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 莎比亚:士为知己者死,看到这让人热泪盈眶的对话,我决定改个ID来表达我对二位的赞叹之情。 夏日蝉鸣:小孩子不能说这种话。 Water:鸡掰。 夏日蝉鸣:…… Water:顺口了。 清道夫:你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新年晚会的表演项目了? Water:找左弦的人天天都有,左弦找人却不常见,我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白天不懂爷的黑:上面几位口活……不是,口条够熟练啊。 SL:秒懂。 [特别关注]君不知:……很高兴看到你们生龙活虎的模样,希望能维持到跟我见面之后。 莎比亚:祝安好。 Water:祝安好。 圣三一:阿弥陀佛。 清道夫:……假洋鬼子。 夏日蝉鸣:看来是有要事,快去吧。 YOYO鹿咩:不要催了,遗书在写了。【抹泪】 脱毛脱发不脱单:在写了,不是,帮我写一份。 永夜月未沉:那什么,是不是只有我注意到了,左神改名了吗? 莎比亚:…… Water:…… 清道夫:…… SL:…… YOYO鹿咩:…… 脱毛脱发不脱单:…… 夏日蝉鸣:……不是,不过的确只有你说出来了。 永夜月未沉:…… 系统提示:永夜月未沉撤回一条消息。
第106章 火车日常(03) 门铃响得很快。 木慈拉开门,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由得愣了一愣。 他还记得脱毛脱发不脱单曾经叫YOYO鹿咩为“小妹”,没想到她自己才是个小妹妹。 “嗨~”不知是心虚还是社恐,脱毛脱发不脱单打招呼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什么,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你不用担心,我们立刻就走。” YOYO鹿咩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咬牙切齿:“别想逃跑!” 一米七抓一米五简直不要太轻松,任由脱毛脱发不脱单怎么挣扎,愣是没能往前迈动哪怕一步:“放开我!” 木慈看着他们俩耍宝:“……都进来吧。” 左弦正在寻找木慈的零食,可惜对方洁身自好得过分,只摸出一盒索然无味的小饼干,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将饼干倒在盘子里,怏怏不快地招呼两人过来:“愣着干什么,还要请你们坐下?” 两人面面相觑,你推我让,充分发扬谦让精神,最终还是一人一个懒人沙发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木慈倒是坐哪里都行,他抽了张矮板凳,两条长腿支着,微微弓着背,看上去像是亲密地贴在左弦腿边。 奇特的是,左弦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被灭口。 木慈趁机打量着两个人。 YOYO鹿咩在睡衣外头套了件外衣就出来了,下半身则是睡裤,还穿了双毛绒拖鞋,看上去不光是打扮,应该连性格都相当随意。 脱毛脱发不脱单的马尾扎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了件圆点连衣裙,搭配着雪纺披肩,踩着一双薄荷绿的凉鞋,俏皮又清新,像个动漫人物。 不知道她是为了见人特意搭配过,还是在火车上就这么穿。 饼干是方形的,左弦捻起一片打量了下,似乎在观察它是否有入口的价值,慢悠悠道:“吃饼干吗?” “不……不用客气。”脱毛脱发不脱单尴尬地笑了两声,“您有事儿就说话,都包在……” 脱毛脱发不脱单下意识拍向自己胸口的手一顿,及时反应过来,反手拍在了YOYO鹿咩的胸膛上,豪气干云道:“不管是什么事儿,老鹿都包了!” YOYO鹿咩看上去像是要喷她一脸血。 左弦打量他们,眉头微皱,说不出是不是不满。 气氛不佳,脱毛脱发不脱单暗搓搓收回手来,擦了擦冷汗,尴尬笑起来:“吃……吃饼干,哈哈,老鹿来,咱们一起吃饼干。” “左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YOYO鹿咩白了她一眼,然后挠挠脖子,“你直说就行。” 脱毛脱发不脱单立刻小鸡啄米。 “陆洺,安子,我问你们俩一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告诉我。”左弦双手相握,靠在沙发上,脸色异常严肃,“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不希望你们以玩笑的态度对待。” “噢。”安子顿时被震慑住,她不安地看向身边的陆洺,又转过头来看向左弦,被这紧张气氛带动,“没问题。” 陆洺也坐直了身体。 左弦淡淡道:“能剧的前一站,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拿了鬼的东西?” 当时是四个人一起下车,已经死了两个,只能先从活人开始排除,如果东西不是陆洺跟安子拿的,就必须要往上推,排查死掉的那两人上一站的队友是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0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