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三月末,昔日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之长子孙策,已是攻克刘繇部将张茂死守的丹徒,乃领胜兵复攻会稽王朗。 此刻,孙策且不复当初穷迫,麾下人才济济,除去他父亲的老部下朱治、吕范、程普、黄盖、韩当等,乃新得周瑜、张纮、张昭、太史慈、蒋钦、周泰、凌操、凌统、贺齐为其羽翼,实力顿时大涨。 建安二年四月十一日,吴郡贼寇严白虎得手下之劝,乃率贼寇八千,欲助王朗一臂之力,不想半途被周瑜设计所伏,试问严白虎如何能敌得过凌操父子?唯有大败而归,仅引百余人死命突出重围,奔会稽去了。 然中途却被会稽余姚人董袭率乡民击杀,割去头颅投孙策而去。 得闻严白虎兵败身亡,会稽太守王朗惊惧异常,召城中青壮守城,欲待孙策粮尽而退。 然孙策却是不攻会稽,遵身为军师的义弟周瑜之策,转道攻查渎。 查渎,会稽之粮仓!会稽大半钱财且存于那处。 而王朗本是欲是出兵救援,引了四千将士出得会稽不远,却被太史慈以千余精兵伏击击溃,只身逃入会稽,再不复出。 建安二年四月二十日,孙策率军至会稽,喝令王朗出城投降,王朗不从,故而孙策下令麾下诸将猛攻,不及三日,破乃城,王朗欲逃窜之际,却被孙策大将太史慈捉拿。 对于王朗此人,孙策本是欲杀之,然周瑜却暗地劝说道,“王景兴,亦是天下名士,又与当朝大将军曹孟德有旧,杀之恐惹来大将军不快,不如且放此人去许都,顺便兄长亦可上表朝廷,沿袭叔父之名爵!” 孙策虽说亦是如同吕布那般,乃是有勇无谋之辈,然却甚是信任周瑜,当下应允。 是故,周瑜乃亲自前往淮临,说服平身好友鲁肃为使,‘护送’着王朗且往许都而去。 另外一面,自诛杀严白虎、擒获王朗之后,孙策之名乃传至江东各处,各处郡守望风而靡,势力一时间已是超越袁术,成为一方之主。 见孙策得势,袁术亦是大惊,他万万曾想到孙策竟是能靠着当初区区三千兵马,打下偌大一个地盘。 随后,得谋士杨宏献策,袁术乃上表朝廷,立孙策为广陵太守,但是实情却不是如此…… 广陵,乃是徐州治下之郡,如今正是大将军曹操势力范围之内,别人不知,袁术岂会不知?他正是欲令孙策与曹操结怨,两方征战不休。 然此计却是被周瑜看破,他自是认为袁术当是没有这般好心,乃遣人去广陵探查,随即真相大白。 孙策自是大怒,乃遣使向袁术索要玉玺,袁术自是不予。 自此,袁术与孙策反目。 建安二年六月初,鲁肃护送着王朗乃至许都,入朝拜见天子之后,乃是前去大将军府表明来意。 曹操虽说不喜孙策攻他旧交王朗,然亦是深感孙策不杀王朗之情,乃允其所请,让孙策沿袭其父之名爵。 鲁肃大喜正欲归去之际,却被闻声赶来的司徒江哲唤住,硬是要留他在许都多住几日。 鲁肃本就是谦逊恭厚之人,见身为三公的江哲如此礼待自己,自然心中感激,岂会不从,随即乃令麾下随从先去江东报信,而自己却在司徒江府住了一段日子。 对于司徒江哲的本事,鲁肃一路前来之际早已知晓,如今一见面,顿感道听途说亦非虚假,但是最叫鲁肃尴尬的是,两日每每谈论学术之际,江哲便是如此叹道,“子敬才学,世间少有,不如留在许都,与我等一同为天下百姓出力如何?” 然鲁肃早已应了周瑜之请,乃投孙策,是故将此事告之江哲,请他谅解。 江哲自是十分遗憾,遗憾之余且说道,“子敬若是归江东,日后怕是无甚机会碰面,不如且多住一段时日,也好叫哲日后有思念之事。” 鲁肃闻言,心中大是感动,点头应允。 又是半月之后,鲁肃实是想归江东,只是唯恐叫江哲失望,是故隐而不言,欲待江哲说之,但是江哲对此事却是只字不提。 是故,鲁肃心中顿时醒悟,明白江哲恐怕是想将自己留在许都为官,是故次日清晨,前往江哲书房,欲表明心迹。 待见江哲,鲁肃也不欲虚言,拱手一拜,直言说道,“肃在司徒府上已是住了近两月,再是如此,怕是不妥,再者,家中还有些琐碎之事,是故,肃今日乃向司徒请辞!” “……”与鲁肃相处了那么多日子,江哲岂能不了解他?他自是明白,这位忠厚之人终有一天会离去。 “子敬,为何不从哲之提议,留在许都为官,造福天下黎民?” 望着江哲眼中的失望,鲁肃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羞愧,拱手低头说道,“承蒙司徒看重,肃自感涕零,然我已是应了公瑾所请,试问肃如何好出尔反尔?请司徒从肃心意,放我归去,肃感激不尽!” “唉!”深深望了一眼鲁肃,江哲摇摇头重重一叹,随即徐徐转身,背对着鲁肃,口中叹息说道,“我亦知终有今日,不想来得如此之快,也罢,你且去吧……” “多谢司徒,”鲁肃拱手一礼,低声说道,“在下乃回房中收拾行李,随后再来向司徒告别。” “不必了……”江哲甚感失望得摇摇头,口中怅然说道,“子敬且去吧……” 鲁肃闻言,心中亦是不好受,拱手欲说些什么,但又无从说起,唯有一记大礼,转身出房门而去。 但是正当鲁肃要走出书房之际,他却忽然听到江哲说了一句,叫鲁肃心中一凛。 “子敬忠厚之士,哲甚是不想他日与你为敌……” 回头望了江哲一眼,鲁肃凝声说道,“我主孙伯符,自是对大汉心存敬畏,当是欲效仿其父,为大汉出力,如何会与大将军为敌?司徒莫要疑虑,肃无半句虚言……” “……”望了鲁肃半响,江哲挥手说道,“子敬,你且去吧!” “司徒多加保重,肃告辞!”鲁肃亦是心中暗叹一句:若非是公瑾相邀在前,司徒相邀在后,肃自是投司徒麾下为用…… 心情不佳之下,鲁肃也无心思打点包裹,自是取了一些紧要之物,径直走出了府邸。 走了十余步,鲁肃且又回来,凝神望着这座府邸,足足看了一炷香有余,才黯然离去。 而此刻书房中的江哲,亦是暗暗叫着可惜,“先是诸葛亮、徐庶,现在又是鲁肃,如此贤良却留不下,可惜!可惜!” “你可惜什么呢?”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唔?”江哲愣了愣,转身一见来人,笑着说道,“丫头,怎么今日没帮着秀儿带晟儿?” “你还好意思说,”糜贞气呼呼得望着江哲,回身将房门关上,走到江哲身边嘟嘴说道,“你当初娶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怎么说来着?” “你!”糜贞气急,忿忿得望着江哲,想走却又心有不甘,恨恨得跺跺脚,一脸委屈。 “呵呵,和你开玩笑呢,”望着糜贞鼓着脸的模样,江哲甚是好笑,起身走近她,疑惑问道,“谁惹你生那么大气啊?” “还有谁?就是你!大恶人!”糜贞气鼓鼓得说道。 “哦……”江哲做恍然大悟状,点头笑吟吟得说道,“贞儿莫急,且慢慢说,莫非为夫无意之间怠慢了贞儿不成?” 懵然听到江哲唤自己贞儿,糜贞心中自是一软,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嘟嘟嘴不满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唔?”好似听出了糜贞话语中的失落,江哲自是不敢再开玩笑,柔柔说道,“怎么可能,贞儿千万别那么想……” “贞儿……”糜贞咬着嘴唇,偷偷望了眼江哲,抬头说道,“再唤我一声……” “……”江哲顿觉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这丫头。 “再唤我一声嘛……”拉拉自家夫君的手臂,糜贞娇嗔道。 对面着不饶不休的糜贞,江哲唯有节节败退,无奈唤道,“贞儿……” “不是这样子的!”糜贞皱着小脸,一脸的不满,“是方才那样子……” “那样子啊?”江哲忍不住逗她道。 “就是……就是……”糜贞双手比划着,但是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心中略有不忍,江哲乃上前一步,俯身在糜贞耳边说道,“贞儿……是这样子么?” 只见糜贞屏着气,脸上自是布满红霞,咬着嘴唇笑靥一展,轻轻地点点头。 好笑得望了一眼糜贞,江哲摇摇头,走回桌案,堆积如山的公务自是等着江哲做最后的审批呢。 望见江哲又不理自己了,但是此刻的糜贞却也不气恼,将凳子挪到江哲身边,坐下望着他办公。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面望着桌案上的公文,江哲一面说道。 “我就要!”糜贞哼了哼。 “好好好,你看你看!”江哲笑说一句,每每取过奏章细细一看,随即用朱笔批上一个“阅”字,若是紧要之事,他便加上一个字:速! 若是更加紧要,那么就写“急”! 只有在条款、民法、规章、政策等事上,江哲才会加上自己认为需要警惕的事项,用朱笔标注。 “夫君……” “唔?”江哲转过头,望着糜贞疑惑问道,“何事?” “咦?”只见糜贞单手拖着下巴凝神望着江哲,得闻江哲问起,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小脸绯红,诺诺说道,“我……我不曾唤你呀……” “那是我幻听?”江哲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恩,想来是夫君听错了,我方才不曾说……说……”糜贞有些说不下去了。 “又听到了哦,”江哲满脸好笑,转着朱笔,转身望着糜贞说道,“自从洞房那日之后,好像不曾听到你唤我夫君啊……” “是么?”糜贞咬着嘴唇,身子在凳子上挪来挪去,有些坐不安稳。 “再叫我一声?”江哲眨眨眼。“不!”鼓着嘴,糜贞大幅度得摇着头。 “贞儿,再叫为夫一声?”江哲继续眨眼。 “……”略带羞涩得望着江哲,糜贞轻轻唤道,“夫君……” “哈哈!”江哲真的被糜贞逗笑了。 “你好可恶!”糜贞顿时明白江哲是在逗自己,脸上自是不快,而心中,自然不免有些失落。 “好了,贞儿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放下朱笔抚摸着身边糜贞的长发,安抚说道,“若是你再生气,我以后就一直叫你丫头哦!” “才不怕你呢!”糜贞复展笑靥,白了一眼江哲,随后心中忽然有些好奇,出言问道,“那……那若是我不生气,你以后会一直唤我贞儿么……” 望着糜贞眼中的期待,江哲心中犹是不忍,三女之中,自己对她是最疏于照顾的…… “自然!”说着,江哲轻轻搂过糜贞,将他搂在怀中,轻声问道,“委屈么?” 被江哲一搂,糜贞顿心中一麻,两人虽说房事也是不少,然在白天,江哲还不曾这般对待过糜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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