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被这没眼力的兵士拦在这,这不是明摆着要惹陛下不快吗? “这……” 潘仁远的解释,让李长敏不禁有些犹豫,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身边的秦国卫兵孙归程已经主动的推开木门。整个过程中,孙归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打开门,就像是为与会代表的开门一样。 在这一瞬间,李长敏明白了,现在进门的不是陛下,而是与会代表——只是这个代表“迟到”了。 在厚重的木门即将推开的时候,朱明忠到那几位大王,他们正在讨论的并不是其它的问题,而是划定势力范围——接下来,大明不会在暹罗以及殖民地之外的地区分封亲王。这意味着各国完全可以进一步扩张,但是扩张需要协调,不能再发生马辰那样事情了。 这次之所以南下,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请诸夏于南天门开会,协商划分南洋的势力范围,或许在短期内,那些被划分的势力范围不会被他们占领,但他们将会在未来享有绝对主导权。 之所以举行这次会议,就是为了避免诸夏之间的分歧,尤其是为了避免分歧导致各国之间的矛盾,所以才会召开这次会议进行协调。 作为大明殖民地司主事的汪沄,在过去的两天之中,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陪上一副耳朵,尽管这次划分是由国朝主持的,但实际上,国朝也是划分者之一,也没有人对国朝的要求暹罗、菲律宾以及殖民地的要求表示异议。毕竟,众所周知,这些地方都是需要“派兵”才能占领的地方,仅仅只凭借一国的力量,很难占领两地。 真正的争执是各国对婆罗洲、苏拉威西、柔佛等地区的分歧,他们都有各自的诉求,也都有各自的希望,所以两天来,他们才会争执不下,才会在势力范围的划分上,没有多少进展。 “……早在二十年前,在周国就国初时,周国就已经在槟榔地区设立贸易站,与当地土人进行贸易,按照先到先得的通行法则,对柔佛我们应该享有绝对的主导地位……” “先到先得的话,葡萄牙人到的更早,是不是应该也加入他们一份?柔佛素丹欠下桂国二十万两白银,按照债权法则,我们应该对当地享有主导权……” 好吧! 几乎每一个国家的代表都表示他们的要求,同样也有他们的道理,不过发言的都是国臣,都是大臣,作为与会者的大王们,根本没有参与到谈判之中,他们只是坐会议室的一旁,在那里谈笑风声,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谈判的结果并不重要。 其实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参与谈判的国臣都已经有了底线,他们会坚持各自的底线。 当然,这些大王们所讨论的也不什么问题,他们大都只是在那里谈论着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聊着不相干的话语,他们知道,现在肯定是比耐心的时候。 就在他们谈论着风花雪月,在那里比着耐心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木门,突然打开了,在那扇不到会议体会是不会打开的木门打开时,朱慈煊本能的抬头往那里看去。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瞬间,朱慈煊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来了! 看到的、听到的人都纷纷让起身来,正在进行的谈判,立即中止了,他们纷纷起身行礼,君臣之礼是不能违背的。 王臣们长揖行礼时,朱明忠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首座,在他走到那里时,晋王朱和域、桂王朱慈煊、秦王朱慈焕、鲁王朱弘桓以及周王朱伦圻等人纷纷走到他的面前,站在那里的时候,他们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 陛下怎么来了? 陛下不是不参与这次会议吗? 就在他们诧异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朱明忠,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有的大臣,全都退出去!今天朕有话对宗亲们说!” 既然如此,外人肯定不适合在场。 没有任何人会有什么疑问,所有的大臣都退了出去,而在退出去的时候,潘仁远看了一眼大王,向大王使了一个眼色,尽管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朱慈煊仍然用眼神回应了他。 在外人都退出去,木门再次紧闭之后,朱明忠才说道。 “朕在没来南洋的时候,在中都就已经听闻‘南洋实为天下粮仓’的说法,过去二十余年间,得益于南洋,才让天下百姓无缺粮之忧,才让天下人能吃饱饭,各国亲王可谓是劳苦功高……” 盯着眼前的这几位亲王,朱明忠继续说道。 “兴乾三年,南洋石米三钱,抵岸五钱,兴乾二十三年,石米七钱,抵岸九钱……” 提着这些米价的时候,朱明忠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而桂王朱慈煊、秦王朱慈焕以及周王朱伦圻他们大都是一副茫然状,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提到这些,至于朱和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现在晋国在南洋还没有什么势力范围,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南洋米,甚至于晋国每年也需要从南洋进口大量的稻米,晋国以牧业为主,虽然种植小麦,但是面积有限。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参与这次会议的原因,是为了获得一块势力范围,然后在当地设立种植,满足国内的对米粮的需求。 因为南洋米……太贵了! 所以,朱和域参与了这次会议,现在听到陛下提及南洋米的价格,他他的心里隐约意识,大事要发生了。 相比于朱和域的轻松,其它人却做不到这样的轻松,他们隐约猜到了陛下的即将说的话。 “米价上涨,朕可以接受,毕竟,二十年来,物价腾高,粮价上涨也是自然,让利于民,又有何不可?只是,你们说,这粮价都涨到那里去了?” 盯着几位亲王,朱明忠厉声反问道。 “目下南洋米本地收购价低者不过三钱,贵者也不过四钱,那些个商行一个个打压粮价,垄断经营,强迫买卖,尔等非但不问,甚至还推波助澜,还纷纷参与其中,你们告诉朕,如此这般,难道,你们就不怕民怨四起?就不怕境内出了个李自成吗?”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众人的无不是被吓了一跳,朱和煊更是被吓的脸上血色全无。 “陛、陛下……” 不等秦王朱慈焕说话,朱明忠就厉声训斥道。 “怕?你们根本就不怕,你们一个个的一定是那里觉得,只要有大明在,就不需要担心失国,南洋地窄民稀,即便是偶有民乱,只要大明在,你们就能坐稳江山,你们一个个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啊,一边千方百计的压榨百姓,一边又把责任都踢给大明……” 在得知米商如何压榨百姓之后,朱明忠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诸夏根本就不担心百姓做乱,因为在诸夏看来,在“集体安全体系”下,任何逆乱都会被平定,毕竟,从对马打蓝的反击中于南洋成熟起来的“尊王攘夷”同样也可以变成“尊王平逆”,诸夏的集体安全机制,不仅仅包括有诸夏各国,同样也包括大明。 在这个机制下,内部的逆乱几乎不可能颠覆亲王们的统治,但是,他们就这么自信吗? “你们以为将来即便是有百姓作乱,也可以‘尊王平逆’,也可以诸夏共卫,也可以向国朝求援,可是,你们难道忘记了当年李自成,忘了烈皇帝的教训吗?” “陛下,臣、臣……” “不要说什么罪过,这些话,大臣们说来说去,都是违心的,罪该万死,甲申年的时候,大臣们说着万死,可最后死的就那么几个,死的还是烈皇帝,其它的都从了逆、降了虏……” 打断他们想要请罪的念头,朱明忠盯着他们,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 “南洋各国都以大米出口大明为主,这原本既是国朝的计划,同样也是未来诸夏发展的根本,可是,现如今,你们一个个的却干了什么事?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拱手相让给奸商,结果二十年来,官商米行垄断贸易,对内压抵米价,挑动民众不满,对外抬高米价,以求暴利。他们是赚钱了,甚至就连同你们,你们也挣到了银子,可是别忘了,吃亏的是谁!是百姓!是国人!” 眼着眼前这几年诚惶诚恐的亲王,朱明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们就不知道如何立国吗?当真是被养成了猪。 “米商百般压底米价,压榨百姓,百姓岂能不知?诸夏国中百姓是什么人?是国人,是你们的统治根本,现在根本为奸商侵蚀,你们告诉朕,土人逆乱,尚可以国人平乱,要是国人暴乱,又该如何?根基不稳,要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眼瞧着面前这几位亲王,朱明忠的恨不得把他的脑子都敲开,看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都要二十年了,一个个的还没有学会统治的基本原则。 “统治的根本是什么?就是争取基本盘,这个基本盘是什么?于诸夏来说,不是几百万土人,而是那些持械卫国的国人,只要他们稳了,国家也就稳了,如果他们不稳,诸夏必定不稳!现在米商压榨国人,诸王却视若无睹,国人离心离德之日,必定就是诸夏灭亡之时!” 扫视着神情惶恐不安的众人,朱明忠在心里长叹口气,然后语重心长的指着他们说道。 “烈皇帝的前车之鉴不远啊!难道你们一个个的也想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不成!”
第617章 寡情 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当这句话从朱明忠的口中道出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 对于这些经历过“甲申天变”的宗亲们来说,或许他们没有见过烈皇帝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的场景,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去想象,而且,旧时的经历,又一次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时的朝不保夕阳,那时的颠沛流离,旧时的记忆与经历,一一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即便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当他们想起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时。仍然是心有余悸。 毕竟当年的许多经历。即便是现在仍然会在噩梦中浮现出来,现在曾经的噩梦,再一次被皇上提及的时候,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噩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远去而远去。甚至噩梦随时都有可能重新上演。 而在诸王之中,最为年青的鲁王朱弘桓,尽管没有经历过甲申天变,但是数位兄长的死难,却让他立即沉声说道。 “陛下所言甚是,我等愚昧,任用奸商为心腹,而无视国人为诸夏根本,任由奸商侵损国人之利,待回国后,臣必令人尽诛奸商,废米商官行,许国人自由贸易……” 相比于其它人,作为鲁王世子继承王位的朱弘桓,一直都生长于太平之世,作为鲁王的遗腹子,至少在直到数年前,因为他极为年少的原因,所以鲁国的国政都是依靠朝臣处置,尽管他也和商人联姻,但因为年少的关系,所以国丈在朝中地位一般,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力,也正因如此,米商官行才与鲁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结,这同样也是他能立即做出决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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