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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好几个现场加一块其实是同一个案子,还是你们禁毒的新型毒品案牵出来的头。 这样,关于毒品的部分还是你们擅长,我不过问,你们就借点人手给我,技术科看盘,建筑工地起尸,大范围走访,这些都需要大量人手。”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把一组二组都给你派过去,三组跟我,还得接着盯马琼呢。” 说完叶青舟就蹿一边去打电话了,眼见着现在只剩他们两个,谢霖这才小声问了一句:“「X」……已经逼得越来越紧了,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连他的存在都是推测出来的,就算在陈局受伤那么乱的现场,都能做到一丁点痕迹都不留,现在却直接出现在了监控里,是不是……该坦白了?” 这个人如果不想被拍到,大可以做到跟之前一样的缜密,可现在这个明显的身影,故意留在现场的弹壳,就好像是捉迷藏之前恶意的倒数——“三,二,一。我来了哦。” 应呈何尝不清楚「X」越来越近的脚步,无形之中已经有一只手掐在他的咽喉上,越缩越紧,越缩越紧,令他慢慢窒息,但…… 他摇头:“暂时不要说。” “可现在他留下了监控影像,建筑工地的狙击手,红旗旅社的枪手,一旦有明确涉案的证据,我们在顺着这些证据往下查的同时,就已经把刑侦全组都拖下水了。你忘了你已经让陆薇薇去查他的衣服了吗?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这帮兄弟都是盲人摸象状态,而明灯就提在他们手里,分不分这一线光明,不过是一句坦白而已。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被监控拍到?” “他灭胡森的口,灭这个死者的口,都是因为我们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是吗?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有时间像以前一样安排得那么缜密,甚至把现场都仔细地清洗一遍?” “你这个说法倒也合理,那我问你,今天几度?” 谢霖「啊」了一声,没懂。 应呈又示意这进进出出忙成一团的现场,冷笑了一声:“你看有人穿夹克外套吗?” ——兰城的六月里已经逼近盛夏,气温都往三十度上走了,没点毛病谁穿大长袖? 而且还穿了一件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的名牌,还有可能根据这件外套查到他的信息? 这分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X」! “还有,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点,为什么我们前脚刚查到这个死者的具体位置,后脚他就能赶在我们之前把人灭口了?” 谢霖突然沉默,从心底生出的怀疑像利刺一样戳穿了他的心脏,让他不自觉得紧紧攥紧了手。 只听应呈紧接着说:“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在随身携带着,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这种紧急情况下,还贸然从正门走进去? 就算没有监控,万一被老板看见了呢?万一撞上人呢?但凡有一丁点失误的可能性,他都不可能会这么做,除非……” 他缓缓靠近,声如魔咒,惊得谢霖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汗流浃背—— “他是在故意提醒我,我身边,有他的人。” 这样一来,就什么都能说的通了。 包括那时被他强压下去的怀疑,为什么「X」本人也会使用这个他私下里给他起的代号,还想尽一切办法,告诉他这一点。 谢霖只觉周身如坠冰窟,冷得发抖,一挥手,就见应呈抓了人继续安排工作去了,僵硬地吐出一口气,一皱眉头双眸里迸射出鹰隼一样锐利的光,盯着他的背影轻声骂了一句:“妈的,混蛋!” 他说的是「我」,而非「我们」。 这小子……是把他也归进怀疑范围了。 —— 除了狙击点现场简单已经勘察完毕以外,剩下几个现场正在同时进行勘察走访,都需要有人坐镇指挥。 几个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最后决定徐帆在红旗旅社,谢霖去建筑工地,应呈负责胡森那个垃圾场一样的家。 等他野狗似的疯忙了一整个晚上,一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了。 鉴证忙了一天一夜,在黄局腆着脸借来的人手帮助下才终于采集完了现场痕迹,正收工准备回市局,他也总算是有机会坐在车里呼了口气,困得上下眼皮在打架,以至于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觉得他一闭眼可能就要昏过去,坚持着缓了缓,掏出手机一看,吓了一跳,近五十个未接电话。 有的是医院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住院,有的是黄局那边催他消息,还有的是徐帆他们几个,估计是汇合那边的情况。 ——还有两个,是江还。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先挑江还的这个回了过去。往常这个时候天都还没大亮,这会却被秒接,那边传来江还一贯温和得波澜不惊的一声「喂」后,双方都诡异地沉默下来,一种隔阂在从未发觉的时候,竟已经深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良久,江还才开口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一晚上没回来有没有事,没事就好,你接着忙吧,我不打扰了,注意休息。” “等一下!” “嗯?” 嘴比脑子更快,把人留住了,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呈又迟钝半晌,这才说:“这个案子很忙,我最近几天肯定都不会回来了。虽然给了你钱,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去,万一不够你就自己来市局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你那这几天要住在市局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送点东西?” “不需要,值班室都有。” 对话再次沉寂下来,诡异而尴尬,应呈突然笑了起来:“江还,你说我们俩,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那个星夜,灿烂银河倾洒下的球场,蜻蜓点水一般短暂的相拥还恍若昨日,也曾记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份心动,他只是一觉睡醒,怎么…… 就走到了现在这种人近在咫尺,心却相隔天涯的地步呢? 他想不通。但江还能想通。 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耗尽了他本就孤注一掷的所有信任。 应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呼气声,随后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应呈,我有一句很真心的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对不起。还有……谢谢。” 应呈沉默。只听江还继续说:“我流浪时,受过很多苦,我被人骗去打过黑工,差点被人打死,拼命逃了出来。 也有很多次差点冻死甚至饿死,为了活下去,我学会了溜门撬锁偷东西,也学会了淋雨当洗澡,垃圾桶里找食物。 我有很多次觉得这样像狗一样活着不如死了干净,但我苟且偷生,每活一天都是赚了一天,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应呈,我很感激我遇见了你,也很感激你收留我,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身份,给我一个继续活着的希望。 所以,能不能求求你……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不会害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了什么,别恨我。”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你又要干什么?我说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搞什么先斩后奏,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我才是警察而你只是一个普通公民?” “放心,我没有要干什么的意思。倒是你,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身体毕竟还有伤。” “你少给我扯开话题,你是不是又在盘算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真的没有。你……”江还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声让应呈很是不爽,没什么好气地反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笑我们两个根本没变。你看,我一有作死的念头,你不还是火急火燎地想阻止我?” 应呈噎了一噎,骂了一句:“你还知道你在作死?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越来越没脸没皮的了,越骂你你越开心是不是?怎么着,喜欢玩那一套?你要是喜欢你直说,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你懂的还挺多。” 应呈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太妥当,那边却偏偏还轻笑了一声:“喂?怎么不说话了?不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他只好轻咳一声:“困了,我要睡觉。” “好。我不打扰你了,你抓紧时间休息。” 挂了电话,应呈往后一靠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又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恨铁不成钢地一拍额头,刚一闭上眼就死猪似的睡了过去。 75、无愧 应呈只睡了四十分钟,六点一到就赶回了市局,因为大批人手都汇合到市局了,不能没人盯着,同时赶到市局的,还有那个冤大头林天成。 林天成从小养尊处优,虽然家世算不上兰城第一,好歹也是所谓的上流人士,只不过跟成功不太搭边——他爸投钱让他开的建筑公司已经在破产边缘了。 一听说自己的承包地上挖出来几十具尸体,数量还在往上加,这小子吓得一大早就主动过来配合调查了。 当然,同行的还有他妈以及他爸给他请的一整个律师团队。 秦一乐挨了点打伤得不重,脸上绷带已经被他自己拆了,分在建筑工地,忙了一晚上没睡,前脚刚赶回市局,正在整合证据呢,就被应呈一把拎了就走。 审讯室门口被挤得满满当当,一米八五的林天成像个小鸡仔似的瑟瑟缩缩躲在一大帮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身后,领头的却是一个娇小贵气的女人,使得画面看起来更加滑稽。 应呈问:“这么多人?” 身穿西装的男人大背头梳得油光发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您好,您就是负责案件侦查的警官吧,我是林先生的律师。这次,林先生名下承包的工地涉嫌一桩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与林先生本人的名誉。 这件事我们已经与林先生做了深入的了解,林先生是无辜的,由于牵涉另一起纠纷,工地已经快一年没有开过工了,所以他并不清楚工地上详细的情况,而且林先生本人更不会有任何的违法行为,他完全是个受害者。 这是我们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包括曾在工地上施过工的工人信息,所有材料的购入清单,当时签署的合同等。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们也希望警方能尽快查出真相,还林先生一个清白。” 秦一乐目瞪口呆,接过资料一看,足有十几公分厚,好几个文件夹,一时无言,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应呈。 应呈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只能大大方方接了:“行,这些资料我过会看,但是我还有点问题要单独询问你们林先生。” 林天成和他的律师都还没说什么,他妈倒是先急了眼:“还问什么?资料也给你们了,这都涉及我们的商业机密了还不够吗?我儿子真的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最近一直在家呢,我可以作证他都没出去过!我可告诉你们,我儿子什么也没干,这屎盆子别往我儿子身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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