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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上了山,看到了富翁的房子。富翁女儿的闺房非常大,却是门窗紧闭。
富翁是个神经兮兮、吝啬、城府极深的人。他说,五个兄弟只能派一个人去照顾自己的女儿,只有一个人有做女婿的机会。
谁去呢?兄弟们都在发愁——这显然是有风险的。五个兄弟商议,最终决定让老五去,他年龄适合,且又认识富翁的女儿,如此再好不过。
富翁却拿来了一张画,画像上是他的女儿。
所有人都震惊于画中女子的美貌。她闭着双眼趴在床榻上,睫毛长而密,生的极好看。衣着华贵,手腕上还戴着金色的镯子。然而这幅画却是没有画完的,有大部分空白,而且下部皆被损毁。虽然如此,画中女子的美貌着实让人难以忘怀。这么美的女子,奈何体弱多病,真是天妒红颜。
按照老规矩,进屋照顾姑娘七日,七日后即可成亲。富翁虽然古怪却是公平的,这条件与五兄弟在山下所闻无异。五兄弟疑惑,这么简单的事,为何从未有人完成过?
五兄弟虽然性格迥异,各自擅长不同,然而他们却相信智慧的力量。在老五进入屋子去照顾富翁女儿的前天,他们都做了准备,与其说是准备,倒不如说是个干个的事儿——
贪财的赌徒老大不断的进出所有的屋子;奸诈的郎中老二不停的熬着一锅肉汤;聪明的风水师老三不断看着东边的房子;优秀的工匠老四不停的敲敲打打;诚实善良的老五一直看着那姑娘的画像。
准备工作做好后,老五进了屋子。
奇怪的事再度发生了。之后,五个兄弟居然消失了一般——集体消失。
自从老五进了屋子,就再无音讯。富翁心灰意冷,然而就在第七日清晨,屋子的门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照在老五身上。他吱呀一声推门出来,满身血迹和伤痕,怀里抱着一个美丽的姑娘。她沉沉的睡着,如同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不久,老五的四个兄弟也出现了。富翁依言,给老五\\和姑娘举行了婚礼。
老五娶了美丽的姑娘,获得了全部的财产,而此时,五兄弟的娘亲却久病去世了。
然而,这个故事没有就此结束。
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姑娘几乎是不出屋子的,老五一直在屋内照顾她。老百姓都传闻,这姑娘不见阳光,莫非是僵尸,是活死人?
谣言纷纷,可五哥一只一心一意的照顾那个姑娘。若是姑娘身体健康,倒是佳偶天成,是一段姻缘佳话。
五个兄弟也一直住在山上。事实是冷酷无情的——只要富翁活着,财产就不是他们的。
没人知道富翁的钱是哪里来的。他似乎不做任何生意,却有大把的财产。老大偷偷跟踪富翁,他总是偷偷进山,又偷偷出来。山的地形崎岖,老大总是跟踪不成,无法知道富翁的秘密。
而老五一心拴着那个姑娘,无心顾及财产。可赌徒老大和郎中老二却不甘心。富翁已经年老,老大与老二密谋,终于害死了富翁。
冬日已到,白雪覆盖了山头。
他们将富翁推下悬崖。
按理说,财产应该归老五了,可是财产……到底在哪?
这个富翁虽然吝啬,却也透露了财产的信息,告诉了老五。然而老五却没有任何行动,他只是一心照顾姑娘。
五个兄弟就此产生了裂痕。赌徒老大与郎中老二想要密谋取得财产,而风水师老三、工匠老四则支持老五。
正真的悲剧开始了。
钱财面前,亲情也变得淡薄。老大疯狂的寻找财产,其中又与老二发生争执。二人大打出手,老二不幸被老大失手打死。
老二死前正在炖一锅肉汤,却也被打翻了。
老二去世,他却是郎中。换言之,姑娘体弱,药是由他负责的。老二归去不久,没人再给姑娘治病,姑娘病情恶化了。
她不停的去啃咬木头桩子,直到啃的满嘴是血。没过多久,病死去世。
老大想钱财想得疯狂,他不仅害死了老二,姑娘死后,他还想谋害老五。老五还在为姑娘的死而感伤,又逢老大如此丧心病狂,就与老三、老四合谋将老大骗入山中,说,财宝就埋在山林里。
天上下着大雪。
大哥信了五哥的话,独自在大雪纷飞之时进山找财宝。然而地势险要,山中多狼——老大独自进雪山,攀爬之际,手下一滑,落入河水之中溺死。
富翁、姑娘、老二、老大,竟然都死在这样一座山上,死后灵魂不散去,成了孤魂野鬼,日日哭泣,宛若山间的风声。
此后山中总有这种风声,在山间回荡着。
老四在几日之后,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害死大哥,他是有责任的。于是他……在村附近的青石旁边的老槐树上,上吊自杀了。
愧疚足以杀死一个人。
如今,村中只剩下老三和老五。二人悲痛异常,却没有轻生,只是在老四自杀之处,建起一座庙宇。
山神庙。守护这座山,守护山里的人,洗清所有的罪责,送走所有的冤魂。
小镇遭了战火洗礼,已经不复存在。等到战事略微平息,老三在这里建起了村子,娶妻生子,在村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五哥没有再次娶妻,守着姑娘的新房,不停的做着纸鸢。每逢重阳、清明,就把纸鸢放到天上,年复一年。不过数年,他就入土,与那姑娘葬在一起。
村子越建越大。老三的后代一代代生活下来,靠狩猎为生。这故事也就此流传下来,口口相传,传至今日。
此事五个兄弟而起,以五作谐音,这个村子便家家姓“吴”,生存至今。
这就是吴村的来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祸起
水云讲完故事,众人一片沉默。大雪将至,乌云袭来,窗外一片漆黑。屋内炭火烧的燃烧的很旺,劈啪作响,却没有增添一丝暖意。
乾清觉得冷,他抱臂而坐,沉默良久才开口:“这故事……真有意思。”
他明显言不由衷。曲泽却眉头一皱:“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姑娘究竟得了什么病?听起来像是癔症,我以前在医书上看过,可是又不完全像。”
“癔症是什么?”水云瞪大眼睛问道。
“癔症……简单说就是疯了,”乾清回答着,却满腹狐疑,“还是说不通。感觉那姑娘像是被鬼附身,谁进屋去,谁就得死。”
几人吓得哆嗦一下。吴白则摇摇头:“非也,非也。祖先传给我们这个故事,意在告诉后人不要贪财。”
乾清闻言,倒是笑了一下。
“细想想倒也是。我从小爱听闻奇闻佚事,却从未见过它们真的发生。一个村子忽然死了这么多人,根本没有任何道理。”
乾清正准备高谈阔论,却听见门“吧嗒”一声被猛的推开。凤九娘脸色不佳,甚是疲惫的走进来。
“那老婆子总算安顿好了,又吐了一地。”
曲泽则带着几分好意:“需不需要我替她号脉?”
“不用你装好人,”凤九娘冷冰冰瞪她一眼,“老婆子没病。”
她此话一出,曲泽竟无法接话了。见凤九娘心情不佳,水云便跟她说了,方才在讲故事。凤九娘听了冷笑一下:“这个传说?不过是告诉后世子孙那富翁的钱财还躺在深山里,没人动过。我们这些后人却在这里过苦日子!”她嗓门尖,冰冷异常,带着几分怨恨。
乾清这才往财产方面考虑。故事半真半假,但一般都是有事实作为根据的。凤九娘所言不无道理。
凤九娘似乎看出乾清想些什么,拉下脸来:“我们找过,几代人不停的找,都没有结果。若是那个时代的铜钱,恐怕如今还用不了呢。”她脸色难看,话语间却也带着哀凉。
乾清哑然失笑,凤九娘的想法实在滑稽。若是大笔财富,怎么可能是铜钱?
大家又是沉默。只有哑儿还是炯炯的看着乾清,那目光似春水,似繁星,仿佛还透着什么话语。就在乾清出神之际,远处孟婆婆的歌声又传来了:
………………………
白雪覆盖东边村子
阎王来到这栋房子
富翁突然摔断脖子
姑娘吃了木头桩子
老二掉了肉汤锅子
老大泡在林边池子
老四上吊庙边林子
老三悔过重建村子
老五过着平常日子
他不明白——
是谁杀了他的妻子
………………………
还是五兄弟的故事。乾清也听出来了,正想说上几句,凤九娘一下站起,脸色铁青:“告诉她不要唱了,不要唱了!叫魂呢?想早早归西?”
凤九娘的言论着实过分,弄得乾清不自在。黑黑见状赶紧圆场,遣散众人回去休息。
歌声也好,故事也罢,弄得乾清心里发慌。只听得那残烛般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子回荡,伴随着簌簌雪声。乾清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乾清在屋里闷声呆了一下午,直至夜晚降临。
骤雪已停,乌云退去。
边角的屋子映出吴白的影子,似乎在夜读。他一动不动,偶尔反动书页。凤九娘与哑儿同在厨房收拾东西,她们的影子映在窗子上,忙忙碌碌。坐在厅堂里的自然是黑黑与水云,似乎在闲聊。乾清憋了一下午,如今便打算独身出门去溜达。
雪夜清冷,月光瞬时洒下,整个人如同沐浴在一种自然的柔光中,似在梦里。乾清仰头,白日虽然下雪,如今乌云散去,今夜竟然有很好的月光。
乾清踏雪而行,松针偶尔滴下几滴融化的雪水,打湿了衣衫,或者融化到地面的雪中似无声的叹息。
夜更寒,林更静。
乾清闲心大起,他顺着松枝的阴影走着,似在水中行走,浅浅树影,竟如同水生植物一般浸润与月色白雪之中,宁静的生长着。
今日景致甚好,可是乾清有事要做。他要去找曲泽,与她说清楚,待吊桥修好,他上京,她回乡,分道扬镳,再无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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