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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前，方旗扬颇有些孩子气，不满的宣泄道：“我讨厌那个人！我讨厌姓裴的！我讨厌哥哥！入伍要听你们的，退伍要听你们的，做什么都要听你们的！我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扬扬……” “嘟嘟嘟……” 方旗扬不听，挂完这通电话，他的军旅生涯彻底结束在这个夏季。 —— —— —— 这是他最后一次报考军校的机会了，过了今年他的年纪就超出了范围。 军校的选拔非常严格，他的身体素质做个文艺兵也就算了，但想要上军校还差得很远。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为了完成答应楚文龙的诺言。 几个月来他疯狂地逼迫自己吃东西，锻炼强身，终于能够适应一名士兵应有的生活了，然而，这一切却被姓裴的突发事件打断！ 方旗扬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终究只能接受现实。 可究竟该怎么向楚文龙解释这些事呢？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艰难……
第48章 事情过去了三天，陕西省渭南市中心的那间咖啡厅里，还是原来的位置，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熊义武，一个是陆歧路。 “你到底有什么事？”陆歧路似乎一直对熊义武都不太友善。 熊义武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充愣。 他更甚至一把抓住陆歧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紧了紧手指道：“你听说了吗？” “什么？”陆歧路蹙眉。 “省直监狱的事。” “多少听圈子里的朋友说了。” 那件事虽然发生在监狱，但还是惹了不少官司。 陆歧路在陕西这边已经一年多了，交了不少新的朋友，消息还算灵通。 “我听说的。”熊义武神神秘秘的，陆歧路不解，蹙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听说那场暴乱是他干的！” “谁做的？” “攻止！” 陆歧路看着熊义武不说话。觉得这男人说的都是天方夜谭。 如果说裴攻止真的被关进了省直监狱倒是有可能，但若说那件单挑监区几十名犯人的事是裴攻止干出来的，陆歧路怎么也不信。 因为攻止不是那样高调、不知轻重的人才对。 而且，就上一次见面至今，熊义武还没告诉自己裴攻止究竟关在了哪里。 可见这个熊义武打探消息的能力真的很一般了。 熊义武还在说话：“我还听说了……” 他说着说着，猛的一顿，盯着面前一口未喝的咖啡，想了片刻，道：“这也只是听说哈，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你跟我分析分析。” “说！” “他们传言，说攻止可能已经……完了。” “完了？” “你等等！”说着熊义武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和某人的聊天界面里有一张图片。 他将图片放大给陆歧路，虽然很模糊，但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来。 熊义武递给歧路道：“这个是他！对不对？是攻止！你跟我一样，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对吧！” 那张相片，令陆歧路莫名心慌。 照片里的人其实歧路已经分辨不出是谁了，但是真正的认识一个人就是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仅仅是凭借一种感觉就能辨认。 这张相片，让陆歧路双手一颤，呼吸一滞。 照片里武警包围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在担架上躺着，另一个男人正拉着白色的布。 担架上男人的脸露在外面，鲜血令他辨不出个究竟。 陆歧路打算否认，否认相片里的人是裴攻止！ 可是……那个赫然醒目的棺材盒却让陆歧路一个激灵，怕到呆住！ “这个人是他！对吗？这是我一个武警朋友偷偷帮我拍的。” 熊义武神情严肃，陆歧路的唇抖了一瞬，眼睛死死盯着相片里的人，还有那方骨灰盒……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考…… 关于裴攻止如果真的死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陆歧路已经全然和世界隔离了一般，就连熊义武连番问了他三四遍的话他都没听见。 “喂！”熊义务拍拍陆歧路，蹙眉道：“你在想什么？” 陆歧路不说话，微微摇头，目光有些涣散。 他没想过等了这么久裴攻止的消息……竟然得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熊义武看着发呆的男人，有些担心道：“监狱方面有没有联系过你？” “怎么？” “领……骨灰……” 他说的很小心，很不情愿。也怕陆歧路难过，更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 陆歧路仿佛很震惊，瞪着眼忽然盯着他，像个木头人。 越是这样害怕的时候，最担心的东西反而找上了门！ 这感觉太糟糕了…… “叮叮叮。” “陆律师？” 熊义武喊他，陆歧路咯噔一下幡然醒悟。 他的手机就在桌上响着。 那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歧路死死盯着电话屏幕，感觉快要缺氧。 熊义武也莫名紧张起来，喊话道：“您不打算接电话吗？” 陆歧路整个人从指尖冷却到了脚趾…… 电话闪了一下，停止了跳动。 他以为自己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又一个人打来了电话。 这个人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秦警官……” 熊义武扫过一眼，问他：“这个电话也不接吗？” 陆歧路犹犹豫豫拿起手机，缓缓按下接听键。 那边是一阵沉默为先，然后才听见老秦一声：“在吗？” 陆歧路听着老秦沉稳的声音，算是有一丝安慰和定心。 只是，歧路从没想过，这个老警察会给自己带来一个足以摧毁他的世界的消息！ “现在方便说话吗？”老秦沉声，低咳一瞬。 烈日透过玻璃照在陆歧路的身上。 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恍惚了一瞬。 老秦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告诉他道：“方便的话今天来找我一趟，早点。” “怎么……”陆歧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老秦沉默片刻，仿佛做着某种重要的决定：“我接到省厅的通知，要我们提供犯人裴攻止的联系人，你知道……他没什么家人，我唯一能联系到、能想到的就是你了。” “他在哪儿？”陆歧路一颗心提着。 秦忠树沉默了很久很久，有些不忍心道：“405部队医院……” 将近一年了，这是陆歧路第一次听见裴攻止的消息，却是在医院…… 熊义武瞪着眼，仿佛在等待审判。 他看见陆歧路的脸色由平静变成了紧张，最后由紧张变为了木讷…… 秦忠树在对面喊他：“陆律师？” “恩。”陆歧路应了一声，却机械性的掐断了电话。 他神色茫然地望着窗外，熊义武挥挥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歧路目光慢慢移到熊义武的脸上，神色迷茫的摇摇头，拎起公文包，拿过西装外套起身，道：“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熊义武一脸迷茫。 他不放心，赶忙结了账跟着陆歧路冲出了咖啡厅。 陆歧路开着车，熊义武就打车一直跟着他。 他只知道那律师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老秦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足以令陆歧路失魂落魄。 秦忠树挂了电话，想了想，也骑车奔向405医院的太平间！
第49章 裴攻止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青荣武被警察带着走进了太平间里。 里面罗列着一张又一张的床，这些床看起来非常诡异，全然没有舒适感。 它冰冷、惨白，没有一丝生机。 这里睡过无数人，人世间本就是一场大循环，就像人的身体机能，而人的生老病死就是自然界的循环机制。 青荣武看见被白布蒙着头的裴攻止的尸体，两名警察掀开那布，其中一名刑警道：“这个人我调查过，早该执行死刑，我知道他牵扯了一件要案，所以，他的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您沟通一下。” “好。”青荣武虽然嘴上应着，但他仍然不敢相信，于是快步上前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青荣武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只剩震惊。 他盯着裴攻止的脸时忽然很难再冷静下去，眼前这真实的尸体令他忍不住想要作呕。 裴攻止可以说是死的相当惨烈了。 他的脸几乎到了面目全非的境界，眼眶、鼻梁骨和唇角红肿的厉害，眼耳口鼻上都是干枯的血液。 他的手腕惨白惨白，一条疤异常醒目，看得出下手很重，皮肉外翻，白里透着红。 青荣武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只是睡着了？或者有人用了某种手法令他假死…… 但触摸到裴攻止的尸体时，却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死了……没救了…… 青荣武祈祷着是上面有人为了将姓裴的弄出监狱而搞了这么一出大戏！ 可他没有呼吸，胸口和脉搏皆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是惨白一片，不是死了又是什么呢？ 那口刻着裴攻止名字的棺材就在停尸的床头一侧，这是件很诡异的事。 “法医鉴定说他死于自杀。”警察抓过裴攻止的手让青荣武看，又道：“主要是死于失血过多，但在他的心口还发现了美术工刀断进去的刀片，那可能是致命伤。” 青荣武不由检查起裴攻止的伤。 胸口的伤几乎看不见，可见刀片非常薄，但却最致命吧。 失血过多也许就是裴攻止的死因。 他还想检查，想要确定再确定，但两名警察却盖上了白布。 方才说话的人又道：“现在就要拉去火葬场了。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个了断，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处理。” “恩。” “青队！” “怎么……了。” 青荣武有些缓不过劲儿，但却从未停止过心中大胆的猜测。 那名警察看了他一眼，拉他到角落道：“事发突然，但我们早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大后天宅一门古玩店，我父亲要见您。” 青荣武诧异地盯着这名年轻的警员，对方冲他一笑，很短暂的那种友好的微笑。 跟着，这名警员在瞬间恢复了方才那副愁容，安慰青荣武道：“您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咱们是同事，您又是我的上司，说起话来更方便些。哦，对了！” 对方忽然很正式地向他敬了个礼，道：“我叫亢锡荫！” “你是？”青荣武愣了一愣，对方正了正警帽，转身忙碌去了。 青荣武跟随着车一路到了火葬场。 他看着浓浓的黑色烟火，哭嚎的人群，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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