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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茂予转过脸。 “后来没太多联系,医学生课业繁忙,我也没想和个只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谈心。后来刷到他参加节目的视频,觉得他挺有天赋,主动聊过几次。”谢灵音舔舔唇,“他能出道就证明我没看错人,按理说,他自愿进圈当偶像,我不该干涉。” “没办法,我这个人有时候不理智会心软,加上认识后是个不错的人,就帮了他一把。” 有谢家小少爷幕后保驾护航,谁还敢动徐从闻? 那是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国内无容身之地。 陆茂予又问:“半年前他想谈恋爱的事是真是假?” 谢灵音蹙眉:“没听他提过,其实我和他没熟到每天都聊的份上,他是感谢我帮一把避开潜.规则。但任何事都是双刃剑,也会有人因为我的关系蔑视他,甚至针对他。” 陆茂予听出来了,谢灵音想表达这件事极可能是对家捏造出来败坏徐从闻偶像品行的丑闻,做不得数。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谢灵音的作案动机开始摇摇欲坠。 “见过这些东西吗?” 是铐住徐从闻的兔毛手铐和致死项圈照片。 谢灵音摇摇头:“这种特殊情.趣用品不可能出现在我和他面前。” 关系没好到那份上,也不适合。 陆茂予不信口空无凭的话,边陈述事实边观察起谢灵音:“但这上面有你的指纹,刚才你也看过了,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死的。” 谢灵音嘴唇微动:“勒死的。” “嗯,从后面。”陆茂予清楚说道,“你指纹出现在刚好符合勒人发力的几个地方。” 凶手非他莫属,谢灵音脑袋嗡了下,像宿醉后遗症卷土重来,眼前重影阵阵,他闭了闭眼睛,想扯个苦笑,压力太大只牵动了下唇角。 “这么说,就是我杀得人?” 以现场目前收集到的证据,桩桩件件全指向谢灵音,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问题没得到答复,谢灵音去寻陆茂予,比稳重少年时期来看,成年版本的陆茂予更深藏不漏。 证据当前,陆茂予好像没法相信他的清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谢灵音抬头,眼神坚毅:“我再说一遍,我没杀徐从闻。” 抱着一腔孤独奋勇,不被人信任的孤寂。 陆茂予走过来:“收收你脸上宁愿冤死也不肯认罪的悲壮,案件没调查清楚前,没人摁你头。” 谢灵音:“……” “还记得你昨晚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吗?” 人又活过来了。 谢灵音扶着掌心小桌板坐直:“一点多吧。” “有没有醒过或者听到什么动静?”陆茂予重点强调,“这很重要。” 让谢灵音没那么快作答,沉思许久,眸光微闪:“因为我从不在外过夜,事先会提前吃解酒药,方便离开,可昨晚我不仅睡了,还睡得很沉。”
第3章 “老陆,酒杯残液检验结果出来了。” 孟千昼捏着报告推门而入,和痕检死磨硬泡半天,嗓子快冒烟。 叶阔适时递来水杯,孟千昼连喝几口,对他点点头。 陆茂予逐字逐句看下来,翻到最后:“果然。” 还不能洗去谢灵音嫌疑,再等份血液检查结果。 “动手脚的人很聪明,无法确定徐从闻开哪瓶,干脆动的酒杯。” 换再多酒,都得用酒器。 说聪明,远不够高明,否则酒液残留该验不出来。 陆茂予轻弹薄薄两页纸:“现场没别的酒杯,去问笛经理,谁负责徐从闻房间服务。” 查到是谁送酒杯,就能锁定嫌疑人,也能进而证实谢灵音没说谎。 叶阔精神一振:“我这就去问。” 小年轻一阵风刮出去,不忘带上门。 窗外狂风呼啸,吹得大树张牙舞爪跟个妖怪似的,没多久细雨蒙蒙洒在玻璃上,添了层朦胧滤镜。 屋内顿时灰暗下来,摆在桌面半天积累文件有马克杯那么高,陆茂予掌心压下:“江宙来了吗?” “五六点左右,打电话的时候人还在云潭开会。”孟千昼回答,“你怎么看这案子?” 从早忙到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他俩也没时间碰头,这会儿抓点紧通个气。 陆茂予把谢灵音口供递过去:“我倾向于这案子本身是个圈套。” 如果谢灵音和徐从闻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那所谓的包.养关系不攻自破,也就不会有绿帽文学下恼怒杀人。 推翻杀人动机之外,再有疑点作祟,谢灵音是个替罪羔羊,确实可以说是圈套。 还是个针对谢灵音特意制定的歹毒命案。 孟千昼内心赞同,嘴上故意唱反调:“你有没有想过苍蝇不叮无缝蛋?” 陆茂予沉默片刻,说:“那就更要仔细求证,既不冤枉人也不放过真凶。” 堪称完美答案。 孟千昼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坚定无比相信谢灵音是被陷害的。” 这就是在开玩笑。 陆茂予扯扯唇角:“十年太久了。” 久到他无法确定谢灵音和记忆里张扬正义的少年有多少相同,时间和生长环境催长三观,有钱人世界会更丰富。 他并不强求谢灵音一如当初,人都是会变的。 只是在这桩案子里,他希望谢灵音无辜。 孟千昼很少怕他伤感挂怀,路人角度安慰他:“为人处世会变,本性始终如一。依我看,能成为十大医学青年杰出代表的人不会差。” “或许吧。”陆茂予没轻易给现在谢灵音下定论,转而问,“徐从闻经纪人什么时候到?” 出道前徐从闻孤家寡人,当明星签公司出道后能谈得上亲近的就是围着他组建的工作室,其中经纪人季妍份量最重。 据悉,这位在圈内手握影视顶流的金牌经纪人很会规划艺人职业生涯,她人脉和资源都顶,对摇钱树也十分上心。 她对处在事业巅峰的徐从闻可谓是关心备至,工作和生活两不误。 要说徐从闻出事了谁最急,非季妍莫属。 偏偏全网声讨谢灵音呼声最热烈之际,季妍险些查无此人,这很反常。 孟千昼:“徐从闻开完演唱会第二天,她飞海外陪另一位艺人看秀去了,最快得明早赶过来。” 这事儿做不了假,那位艺人粉丝遍布全球,经纪人跟没跟,追星粉会爆出来。 “会所视频呢?” 陆茂予早让人注意三楼走廊监控口,弄清楚到底什么时候监控方向变了。 据谢灵音交代,十点派对开场前他和江宙去过监控室,当时监控画面里还能看见306门口。 江宙入股蓝色雅庭,是老板之一,他的话在工作人员那就是圣旨。 笛经理哪敢得罪老板啊,更何况江宙打过招呼,这个视角要留着。 小少爷们出门在外遵纪守法还不够,也要有警惕心,免得莫名其妙被算计。 现在监控角度偏离,笛经理有嘴说不清,警方这边力争追溯到具体嫌疑人,这就不得不回看监控。 孟千昼从痕检回来路过技术部门,还真知道这件事,他看眼时间:“这会儿应该有结果。” 陆茂予在衣架皮衣口袋拿出钥匙串,和孟千昼往外走:“去看看。” 去技术部门要经过一道侧边全是玻璃窗的天桥长廊,外面蒙蒙雨不知何时变成磅礴大雨,天地间一片白。 陆茂予匆匆扫过,蹙眉,雨太大了。 如孟千昼所言,技术部门提供完整分析报告,之所以没发现监控有问题,是因为视频从头到脚都是偏离角度,既没切换过,也就不存在调整。 发现视频节点不对,技术部门当即联系笛经理,重新拷贝一份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控视频。 这次轻易找到探头转折时间,二十三点四十分钟五十五秒谢灵音和徐从闻身影出现在三楼电梯口的那一瞬,角度变了。 孟千昼当即翻看笛经理提供的那份工作人员名单,昨晚在监控室值班的叫童鹏,半年前入职,看证件照是个挺俊朗的年轻人。 蓝色雅庭作为案发现场在警方抵达后封锁,带走相关嫌疑人,录完口供后工作人员先回去,近期留在本市,等待传唤,积极配合调查。 这时候陆茂予和孟千昼对视一眼,默契想到件事。 童鹏很可能跑了。 前去传唤的同事扑场空,问过同屋租客,童鹏昨晚去上班就再也没回来过,可见早有准备在案发后跑路。 住所也没发现,留下家具和用品皆是租房时中介标配,仿佛随时拎包走人。 陆茂予担心起另一件事,火速去验童鹏身.份.证,结果让他沉默。 拿着打印纸张,他去问询室见了笛经理。 经过将近大起大落的二十四小时,对方得体黑西装仍不见一丝褶皱,保持良好职业素养,门开那刻,笛经理下意识抬头露出个八颗牙笑容。 陆茂予开门见山:“我问过店里财务,为什么给童鹏发工资没走正规银行渠道,她说是你吩咐走私人转账。” 熟知每个员工岗位的笛经理几乎秒懂问题所在,脸色微变:“是,这是他自己请求的。” “原因?” “他和我说,工作以来一直是家里吸血包,银行卡在父母那,每次发工资拿不到一点零花钱,想自私点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当时那情况下,童鹏太可怜,嘴甜的帅哥最容易收获恻隐之心,笛经理压根没想到这人会有问题。 陆茂予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双手紧握很懊恼的笛经理:“你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遭到拆穿的笛经理勉强稳住笑容:“我和他没大差别,都是打工人,顺手帮个忙的事。” “别在我面前撒谎。”陆茂予语气冰冷,“我和你不熟,总有和你熟悉的人。” 蓝色雅庭一共有三十五名工作人员,对这个统管笛经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好不好心的,他们说得算。 笛经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是、是他说自愿分两千给我。” “为了每个月多两千,你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忘了,他的证件是假的。” “不可能。” “他是不是以为店里省钱借口放弃参保,怕留把柄,你干脆没签合同,只留个复印证件做人员记录。” 笛经理哑口无言,答应童鹏那么做的时候,想过可能会东窗事发,最终没抗住金钱诱惑是心存侥幸。 警方找上门,笛经理还暗自祈祷童鹏与此无关,就不会葬送职业生涯,谁料到一步错步步错。 陆茂予已然在笛经理灰败脸庞上得到答案,他放下那张纸:“想想他会去哪。” 笛经理一脸颓然,看向那张鉴定为假的证件照,右上角扬唇的笑容像在嘲讽,笑他是个为钱害己的蠢货。 问询室进展停滞,孟千昼一通电话把陆茂予叫走了,痕检科有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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