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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不间断下了五小时,临近傍晚愈演愈烈,路面湿漉漉,洼地积水,倒影着市局门前景象,水面扭动似梦境。 街边路灯缓缓亮起,空气又湿又冷,围聚在市局门口的人没散,或许是为偶像默哀,一个个黑伞紧挨连接,好似灰色沼泽开出一朵朵黑色食人花。 突然,食人花挪动,让出一条宽阔通行道,极地白库里南像聚光灯般驶进来。 陆茂予低头看眼腕表,五点四十,大概知道这辆车里坐着谁。 他刚进痕检科,孟千昼拎着一沓资料和霍引围了上来,他先看朝外第一个证物袋。 一盒拆掉的某品牌螺旋款套子,包装盒和两个未拆封独立包装袋。 “谢灵音说他没和徐从闻发生关系,浴室垃圾桶里的套……” “证实嫌疑人用的?” 孟千昼难以形容陆茂予的表情,透着荒诞和离谱,仿佛痕检科这一检查结果会产生误导。 他向来以证据说事,不会偏信,孟千昼按下怪异解读,答道:“是谢灵音的皮肤组织。” “还有呢?” “被害人□□,以及……硅胶质地残留。” 在浴室垃圾桶里发现的不止有套,还有一根湿淋淋大号肉色按摩.棒。 辛蕊出具的尸检报告提到过被害人生前有过性.行为,结合证物来看,凶手曾狠狠羞辱过徐从闻。 “让人买盒一模一样的套回来。”陆茂予说。 旁边霍引嘴比脑子快:“老陆精力这么旺盛?办着案子还要用这个啊。” 孟千昼看霍引是嫌事儿不够多,敢撩陆茂予的闲,他和稀泥:“行,一会拿给你。” 陆茂予看向笑呵呵的霍引:“有个事得你帮忙。” 霍引眼睛一瞪,抬起双手就想拒绝,奈何陆茂予更快。 “重返现场,证实嫌疑人去过那张床和浴室。” 谢灵音记忆里喝酒聊天都在客厅,他也问过叶阔,实施逮捕的时候,谢灵音仰面躺在沙发角落,连鞋都没换。 他有他的考量,只是前脚被调侃,后脚提过分请求,怎么看都像在报复。 霍引心梗,指着陆茂予想说两句,这实在忍不了。 孟千昼及时伸出手从中隔断两人目光交汇,扭头对霍引说:“辛苦,你也知道有些痕迹需要沉淀,再跑一趟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平时孟千昼老爱带些小甜品来分,有这份情在,霍引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茂予和孟千昼有商有量地走了。 走廊上,孟千昼问起买套的事,他相信陆茂予不会无缘无故多此一举。 涉及部分隐私,陆茂予完全可以不说,和孟千昼搭档这么久,熟知对方嘴严,他坦然回答:“谢灵音对这类用品过敏。” 孟千昼掩不住惊讶,一边震惊他肯为谢灵音泄露隐私,一边觉得他大抵没忘记过对方,才会清楚记得与之相关的事。 陆茂予偏过头:“等会东西到了,去审讯室套在他手上等几分钟。” 到时候就能证明谢灵音到底有没有用过现场那个套。 孟千昼轻咳,引得他侧眸:“我去吗?” 陆茂予回答:“我这边事忙,你也可以找别人。” 忙归忙,孟千昼还能不知道有没有空处理与嫌疑人紧急相关的线索吗? “让叶阔去吧。”孟千昼不经意说,“江宙到了,我得去审他。我记得叶阔好像挺欣赏谢灵音,也许套套近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4章 没留明窗的审讯室十分封闭,风雨声过分大,谢灵音耳聪,击鼓般滴答声不间断几小时,他大概知道傍晚了。 加料烈酒后宿醉难受,早上应答全靠那碗醒酒汤撑着。 本来就没胃口,市局食堂寡淡无味,他浅尝几口放下了。 马上晚饭点,再按中午盒饭来一份,胃里酸水要冒上来。 谢灵音朝后窝进冷硬椅子里,放空一瞬难以自控想起陆茂予,比时时记忆里更惊艳。 少年时吃太好了。 想想那张八方不动的冷峻帅脸露出挣扎不开又不甘心的样子,谢灵音呼吸急促起来。 只是这案子棘手,得先办正事。 谢灵音很清楚粉圈战斗力,尤其是徐从闻的粉丝,不可理喻还难缠。 谢灵音丝毫不担心自己,对陆茂予知无不言的背后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他向来不顾艰难险阻朝着目标无畏前进。 依靠刻板印象夸完人,谢灵音眼神淡下来,圈子里敢拿人命污蔑他的不多,这需要的不仅是魄力。 这些年他明面上没回过国,托江宙的福,对国内情况了若指掌。 越是这样,越难有头绪。 那些人都知道他这趟回来待不了多久,所谓搞事业是个幌子,完全没必要紧张。 宿醉后遗症迅猛,光想这么点东西,谢灵音脑子又疼起来,忍着不适挪挪腰,门就在他左动右挪时开了。 是早上和陆茂予一起审他的年轻小警察。 带着份眼熟的盒饭及一个黑色小塑料袋,长方形盒装。 谢灵音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陆茂予给他的吗? 谢灵音目光太直白,一直盯着袋子看,叶阔连路都快走不好。 本来孟副队把这事儿交给他办,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谢灵音又坦荡,弄得他更放不开。 “藏什么?”谢灵音掌心向上挡住要放过来的盒饭,没滋没味的盖不住,他眉头微皱,“我不吃这个。” 叶阔愣了下:“啊?” “那也是给我的吗?”谢灵音指指黑色小塑料袋,眼露笑意,“你们队长买的?” 叶阔一下子局促起来,躲过谢灵音的手,对上他不满的眼睛,干笑:“是、算是吧。” 谢灵音屈指轻敲,笑容温柔起来:“什么叫算是吧?” 按陆茂予指示买来东西给他做实验,怎么不算是呢? 脸皮薄的叶阔说不出口,迟疑数秒想解释两句,但谢灵音急不可耐,等不及叶阔墨迹,伸手抓住小袋子拽到手里。 叶阔大抵不想说什么,东西脱手,赶紧端着盒饭站到旁边,仰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塑料袋声悉悉索索一阵响。 随后是长达数十秒的寂静。 谢灵音捏着套套盒子,笑容凝固在唇角,指腹用力到发白,他闭了闭眼睛,看向恨不得缩在墙角当蘑菇的叶阔:“你说,这是陆茂予给我的?” 语气里的危险犹如实质。 叶阔咽了口口水,不敢点头也不敢吭声。 谢灵音要笑不笑:“你出去,我要见他。” 叶阔搂着盒饭马不停蹄就要拉开门跑路,身后传来谢灵音恢复平静的声音。 “等等,告诉陆茂予,我要吃晚饭,不是你们食堂的。” “好、好,知道了。” 叶阔落荒而逃,在逃出来没两步远的窗前看见打电话的陆茂予,他的视线在叶阔手上没动过的盒饭上扫了一圈,低声应着电话那边的人,没多大会挂断了。 叶阔站着没动,等着他的有话要说。 “这么快?”陆茂予明显更想问别的。 叶阔突然懂事了,先举起盒饭:“吃不惯这个,他、他把我赶出来了。” 陆茂予看起来并不惊讶:“有说什么吗?”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叶阔诡异品出他早料到这回事这结果的味道,老实回答:“他说要见你。” 见陆茂予转身要走,叶阔不自觉跟上去两步,倒豆子似的急道:“他说想吃晚饭。” 陆茂予点点头,掏出车钥匙,外面雨小了,方便骑车。 漫长等待过后,又有人进了审讯室。 闭着眼睛假寐的谢灵音鼻尖微动,熟悉鲜香味道飘过来,他倏然睁眼,眼前是一瓦罐撒着青葱和蛋花的白粥。 递东西的人根本不在意他醒或者睡着,放好就撤,那只手宽大修长,指腹有薄茧,手背因体脂率过低缘故而爆出青筋,不难想到它用力充血的模样。 谢灵音心跳乱几拍,追着那只手往上,对着陆茂予冷淡垂着的眼眸,他唇角勾了下。 “口头感谢太没诚意,要不攒攒?” “新证物是一个你裹在手指用过的套。” 谢灵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搭在手边的小盒子,明白他那么做的用意,脸上笑意更浓。 “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早把和我有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边吃边弄吧,赶时间。” 此话一出,他俩目光不期然撞一起,几息后双双转过脸。 陆茂予沉默着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拆盒子,忽视谢灵音欲言又止故意勾他的眼神,撕开口撑着,示意谢灵音放手指。 这时候谢灵音倒是乖巧配合,左手双指并起撑入,然后支开,勾住那层橡胶皮质套。 陆茂予用手表秒表计时,掀开瓦罐盖,里面搭着白瓷勺。 谢灵音搅拌白粥,散散热气,仰头笑得很甜:“谢谢,要是陆队能直接喂我嘴里就更好了。” “我看你也不是很饿。”陆茂予说着要盖上盖子,被谢灵音小臂往前挡了下。 “开个玩笑嘛。”谢灵音嘀咕,“脸越长越帅,性子越来越古板,无趣。” 离这么近再听不见该是陆茂予耳朵有问题,吃着他买的东西还骂他:“也不用你天天对着我。” 谢灵音动作微顿,声音冷下来:“是啊,我可没福气能天天对着这么帅的脸。” “哪能,是我站得不够高,没能入谢小少爷的眼。”陆茂予回了一句。 “是我看不上你吗?”谢灵音气得把勺子往瓦罐里重重一放,瓷器相撞,叮当作响,“我就问你,是我自愿提分手的吗?” 真要追溯往昔算旧账,那能翻出来的东西太多太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俩当务之急不在私事,陆茂予冷静下来:“手怎么样了?” 谢灵音也跟着转移话题,报复味道十足的把手怼到他眼前:“自己看。” 时隔多年,谢灵音还是陆茂予见过最白的人,这就导致藏不住一点儿痕迹。 雪白手背红痕斑斑点点,最严重是贴着套的地方,又红又肿,摘掉时他的指腹擦过,发热滚烫。 非常典型的过敏症状。 陆茂予把那套和一次性手套裹在一起丢进垃圾桶里,拿出手机拍照,废掉那条举证。 失去指证的同时也获得一条佐证,确实有人陷害谢灵音。 “明天能把我放出去了吗?”谢灵音问。 陆茂予放下一管药膏:“你最好待在这里。” 目前局里没回应网上质疑,倒不是没空,是胡局那边不让,牵扯到粉丝数量较大的偶像,不论措辞多严谨,都会有人挑刺。 与其浪费时间解释,不如把精力花在调查案子上。 水落石出的真相是最好的答案。 现在粉丝也好,路人也罢,认定谢灵音是凶手,前秒大摇大摆出去,下秒网上开网.暴,极端粉丝会找过来手刃害死偶像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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