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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群一副痛心疾首的家属模样，景明深呼吸表情如常，时不时认同他说话。 道歉很诚恳，诚恳到李燕群怕人觉得自己胡搅蛮缠草草结束。 而目睹了前后因果的陈晨和宁卓双双替景明不服气。 “这个李燕群拢共来看过他妹妹几回啊，装得跟个好人似的。” 陈晨说话一点不缓，宁卓看了四周一圈，低声，“你小点声。” “我大点声怎么了？！”陈晨白了李燕群一眼，“还骂景医生。有病。” 四周没什么人，宁卓也不拦着了，她轻叹道：“李嘉嘉已经够可怜了，年纪轻轻父亲就去世了，原本去世前中彩票也算给女儿留下点东西，现在又被这个哥惦记上了……造孽。” 景明想着这手术不算太难，以刘凯现在的水平，完整地做下来没什么问题。 所以景明就先去办公室整理李嘉嘉上报手术费的材料了。 李嘉嘉第一次入院是半年前，那时候李嘉嘉的病情还不算严重，景明劝她住院。 她说父亲病重，一拖再拖。 后来她是被救护车带来的，景明再次劝她住院做检查，李嘉嘉才勉强同意了。 到这里，景明都一直当她是个普通病人，直到李燕群有一天突然出现在病房里。 趴在李嘉嘉身上吸血的李燕群让景明浑身不舒服。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公平的使者，所以当基金会的项目开始申报的时候，景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李嘉嘉。 材料整理完毕，景明久久盯着手机通讯录里张程鹏的名字发呆。 他考虑、犹豫，到底该怎么处理今天这件事。
第30章 前路坎坷 夜色正浓时，穆峻峰接到了景明的电话，他说自己在医院，让穆峻峰来接他一起去吃饭。 美人相邀，怎么都是要去的。 穆峻峰在某点评上搜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餐厅，最后还是景明上车说要去吃路边摊。 两人没去景明楼下的夜市，而是顺着解放路一直往南走，到了海边才停下。 吹着海风，穆峻峰猛吸了一口海鲜的腥味，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今晚风不大，老天挺给面子的。” 景明看着穆峻峰对着海风舒服地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穆峻峰转过来的一瞬对上了景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喜欢。 然后景明就把眼睛眯起来了，一点情绪也看不见了。 穆峻峰略失望地撇撇嘴，小眯眯眼，也不知道藏个什么劲。 两人点了些烤串和果汁，吃得很舒服，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吃多了。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沿着海边散步了。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景明把洞洞鞋脱下，盘腿坐在长椅，整个人慵懒地简直可以用度假来形容。 穆峻峰乐得见他舒服，两人就坐在海边吹了好久的风。 眼见着要晚上十一点了，景明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护士长刘燕。 跟着景明看到李嘉嘉成功走过术后第一关，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这一晚上都在等这个消息？” 穆峻峰仔细地观察着景明，终于感觉他松了口气。 景明很意外他能发现，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来着。 一股酸涩在心里蔓延开，景明忽然张开双臂，“你这几年健身没落下吧，我累得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开头还装模作样问问你健身落下没，结尾就是命令，穆峻峰忍不住弯了眼睛，“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还背不动你？” 边说着，穆峻峰边背朝景明蹲下身，“来，上马。” 景明也不客气，几乎是扑上去的，穆峻峰手撑在地上才没被他撞倒。 但这种踏踏实实的感觉让穆峻峰心里好舒服，他似乎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景明在他身边，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拿上鞋子，穆峻峰背着他往停车场走。 耳边是景明温热的呼吸，穆峻峰心里美得快要不会走路了。 “……有个病人突然要做手术，是我的病人，但被别人抢去了，我有点担心。” 穆峻峰意外景明竟然会跟他说工作上的事，他听得格外认真。 “担心病人的情况吗？” “都有吧，老师要退了，医院里我就没靠山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心里总没底。” 景明的手臂收拢，将自己的脑袋紧紧地贴在穆峻峰的脑袋上，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景明，我也可以是你的靠山，只要你愿意靠上来。” 心跳的声音好大，声声如擂鼓，景明都分辨不出是自己，还是穆峻峰。 “呵，我听你跟我画饼啊。”景明笑着伸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还靠山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穆峻峰小声不服了一下，但很快笑了，“那当个歇脚的石墩总可以吧？” “嗯，这个差不多……”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停车场，直到车离开停车场，穆峻峰才说起他今天的正事。 “还回你家吗？” 景明挑眉看他，“废话。” “你家门上不是……” “只是踩点的图案，我已经都划乱了，今晚再贴点东西在上头就行。” “你知道的，没什么用。” “我这个要是没用，那警官先生，该你们使使劲了。”景明趴在车窗边回头看他，眼中有几分不当事的懒怠。 这一晚平安无事。无论是医院还是景明家。 第二天，景明按时上班，到医院就进了门诊，一上午忙忙碌碌，嗓子都嘶哑了。中午十二点多，景明终于拿到群发的盒饭坐在了休息室里。 “景医生才吃上饭啊。”进屋休息的宁卓看见景明打了个招呼。 景明看到她笑了笑，“门诊，忙。” 宁卓想起十一点半来钟就回来吃饭的刘凯，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下嘴角，和她一起进来的实习医生看了景明好几眼，终究没敢上前。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安静，景明边吃边打开手机查看邮箱的收件箱，想看看李嘉嘉的医药费报销的报告下来没。 但是让景明意外的是，报告竟然被退回来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饭都差点被掀翻了，吓得宁卓吃水果的手一顿。 景明看宁卓一哆嗦，连忙换上笑脸安慰她，“没事没事，吓到你了吧。”安抚了两句，景明收起饭盒直接往主任办公室走。 敲了几下门霍老师都没来开门，他又打电话，一个两个都没接。 无奈之下，景明走到旁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而此时，王一白正在喂鱼。 他打从刚刚就听见景明在外面敲霍毅中的门，他一直没吱声，是因为他知道景明一定会转过来敲他的门。 “诶呦，景明啊，来，进来坐。” 王一白明显知情的表情让景明心上一紧，这事恐怕很难善了。 “王主任，我是为了李嘉嘉申报材料来的，你知道……” 景明的话没说完，王一白就指了指景明旁边的沙发，“你先坐，来，坐。” 王一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打从进了市一院就清清楚楚。当初在学校选导师的时候，王一白和霍毅中都是热门导师，但霍毅中因为资历老一些，所以更受欢迎。 景明选的是霍毅中，但是种种原因导致他上交材料的时候晚了，霍毅中的学生名额就剩一个了，而彼时刘凯也是候补的其中之一。 景明没想到的是王一白竟然会亲自来挖他，让他去做自己的学生。景明没同意，他想不到的是，刘凯被王一白说动了，最后景明几乎是没用什么力气就成为了霍毅中的学生。 也因此，景明得罪了王一白。 办公室的门被王一白关上，十几坪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景明两个人。 “来问的李嘉嘉的事吧。” 王一白心里门儿清。 景明心下一沉，他都知道，那就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对，主任，你也知道的，李嘉嘉一开始是我的病人，昨天刘凯……” “你也是凑巧了，你请假，李嘉嘉忽然就心脏骤停，那时候不做手术人就没了，你千万记得去谢谢人家刘凯。” 景明在心里缓缓画了个问号，我谢谢他？ 王一白的眼睛又细又窄，说这话的时候，少见地从眼睛里看出几分情绪来，他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责怪景明不懂事。 景明弯了弯嘴角，眼睛眯了起来，“主任知道吗？病人是我的，我早就约好了手术的时间还有……” “就因为是你的病人，你才要谢谢刘凯的。还有啊，你前几天不是给薛晓的手术做了吗？” 一听薛晓，景明心中有了猜测。 薛晓的情况要比李嘉嘉昨天的情况紧急很多，当天刘凯没有排班也没有备班，而肾源从有了消息，到手术进行是越快对薛晓越好。 王一白推了下他的眼镜，睁开了几乎和没睁开没两样的眼睛，“你今年的论文就用薛晓吧，申报材料我也已经给你报了。李嘉嘉的事情你去解释清楚，病人家属也不会怪你的。” 给薛晓了？！ 景明眯起的眼睛笑意逐渐散去，王一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早就把李嘉嘉能够申报项目减免医药费的事情告诉了家属，又怎么会不知道做手术的时候家属已经骂了景明。 姑且先不说景明论文替换病例的事情，单就给李燕群解释为什么不能申报减免医药费这件事，景明就得脱层皮。 “刘凯昨天还跟我说呢，说李嘉嘉这个手术不好做，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还没谢谢他吧？没什么事的时候你俩多走动，以后都是一个科室的，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对不对……” 后面王一白都说了什么，景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王一白放他离开，景明站在走廊，忽觉脑袋嗡嗡作响。 这才只是个开始，倘若王一白真干了这外科的一把手，景明的工作环境简直就是在逼他辞职。 正心中烦闷的时候，一杯咖啡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抬头，竟然是心外的张程鹏。 “干嘛呀？这一脸不得志的样子。” 景明深呼吸长叹一声，“总之有点破事。” 张程鹏拉着他往花园去，景明心里烦，花园正是好地方，便跟着他走了出来。 “那个李嘉嘉是你的病人吧，怎么昨天是刘凯做的手术。” 张程鹏胖乎乎的身躯倚靠在栅栏上，栅栏都有点变形了，景明却没空管这个，他说：“我前几天脑袋差点让人开瓢了，昨天请了个假，谁知道……” 后面的没说下去，张程鹏也猜得到。 说到这儿，景明想起一件事。 张程鹏的老师、市一院的副院长屠启明好像一直不大待见王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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