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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清楚宋文敏与宋文鸿的情况,但宋文季是一位异常优秀的律师,我想他的成绩都足够光耀门楣。” 一听到这句话,宋文雅笑了一下:“光耀门楣?我们宋家可担不起,况且他早就断绝了和爸的父子关系。只是没想到金玲也学着他,竟然把好好的工作辞了、一门心思去卖什么衣服。” 祁寒说:“我在前天偶然去过金玲工作的西装店,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她不仅真心热爱着自己的工作,而且能力也非常出色。” “那是女孩应该做的正事吗?说好听是设计师,说难听了就是个裁缝!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难不成是为了送她去当个裁缝!” 说到这里,一直冷静自持的宋文雅竟然有些咬牙切齿:“好的不学去学坏的,只会丢父母的脸。她迟早会为自己的轻狂后悔。”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宋文雅不再多讨论这件事。半小时后,宋文敏和宋文鸿才姗姗来迟。 宋文敏有着一双猫一样的大眼睛,妆容妩媚娇俏,一头卷发染成了红褐色。 她的身上各处都挂着饰品,一走路就叮叮当当地响,似乎要随时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一般。只要谁多看了她一眼,就飞过去一个媚眼,唬得吕柯头都不敢扭。 宋文鸿则高高瘦瘦,姿态十分吊儿郎当。他边走路边左顾右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见祁寒,他立刻谄笑着凑上来:“祁警官,又见着你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是又好看了不少啊!” 祁寒看着被他攥紧的手,眉头微微皱着:“宋先生,请先配合我们的工作。” “警官你可真凶,怎么和我家的猫一个模样。” 宋文鸿又暧昧地摸了摸祁寒的手,在他发作前笑嘻嘻地松开:“不过这儿好臭啊!我都要吐了,大姐,不是说找到房产证了吗?我还等着分——” “行了,瞎嚷嚷什么,没看见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爸已经死了,房产证、你就只知道记着房产证!” 一旁的宋文敏瞪了他一眼,拨起那一头狮子一般蓬松的卷发,冲着尸体努嘴:“姐,确定了吗?那什么就是爸?” 宋文雅抬起眼睛,冷静地巡视过两人:“是。你们两个现在就要戴上袖箍。” 金全随即拿出几个代表带孝的黑色袖箍,宋文鸿和宋文敏都不大乐意,但还是顺从地戴好,排成一排向着尸体鞠躬。 虽然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却是神色各异。结束后,宋文敏用纸巾捂住嘴,飞快地退到门口,宋文鸿则凑在祁寒身边不依不饶地追问。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找到些什么东西?比如写着遗书的纸?再不济遗言也行。” 祁寒回答:“尸体在水中浸泡了接近两个月,腐败严重,更不能还有什么遗书。” “真的?我都听说了,你们可是在水里找到了一个书包!难道那书包里就没有什么吗?” 宋文鸿的表情一下阴沉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祁寒:“你们不会是收了金玲那丫头的好处,故意把爸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他的嗓门异常响亮,宋文雅倏然沉下神色:“宋文鸿,这里是警局,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不管这句话中的言下之意,宋文鸿嬉皮笑脸地说:“我的好大姐,你还绷什么面子,我和二姐可在来的路上碰到金玲了——你女儿几年都不露面,偏偏这时蹦出来,谁不会认为她是另有所图?” 宋文敏也尖声说:“而且我记得那个保姆也是姐夫找过来的吧,会不会其实是你们合起伙来雇凶杀人,想要独占爸的财产!” 平白无故被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金全一下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怎么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这句反驳软绵绵又不痛不痒,宋文敏得意地伸直脖子,金耳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第一次见那个保姆我就觉得不对,那面相真的是贼眉鼠眼,如果不是姐夫你说她这儿好那儿好,我才不会让她进家门!” 金全被这番连珠炮一样的话堵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宋文雅则绷紧了身体,但她还顾忌着脸面,只能压低质问:“这事怎么能赖我们?当时听到价格后,最早说行的难道不是你吗?文敏,既然你这么孝顺,当时怎么不多出点钱找个更好的!” 宋文敏一甩头发,立刻反唇相讥:“凭什么我多出钱?既然是照顾咱爸的保姆,要出钱大家都应该出钱。如果当时我们这个弟弟愿意多出钱,我肯定也出!” “你——” “况且谁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一个是几十年都升不上去的废物科员,一个是吃死工资的教师,一点油水都没有!” 宋文敏掩着嘴咯咯笑,刻薄地嘲讽道:“我的大姐,这种时候你也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我之所以会选那个刘慧娟、可是在替你们其他人着想!” 宋文雅气得嘴唇直抖,面孔铁青一片,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面子。 被拉着当挡箭牌的宋文鸿也不乐意:“哟,二姐,你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咱爸,看起来多孝顺一样,你孝顺你当时怎么连个屁都不放?马后炮放得震天响,就那几百块,你可还拖着一个月的没给。” “你说什么!有你这么对姐姐说话的吗?难怪是个野种!” 前脚骂完,宋文敏后脚却立刻呜呜地哭泣了起来,冲着尸体捶胸顿足:“爸啊、我的爸啊!你死的怎么这么憋屈啊!你一死,我们的大姐和三弟就露出真面目了啊!” “你说清楚,谁他妈是野种!你个到处乱咬人的疯婆子,活该被小白脸骗走所有的钱!” 这家人吵得愈加热火朝天,如果不是有人拦着,就差直接撸袖子往对方脸上舞上一拳。 围观的人几乎挤满了大门,祁寒只能出声:“各位请冷静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对了,我都忘了这件事——臭条子,你还不快把遗书拿出来!要不然我就立刻去投诉你!领导、领导在哪儿?我要投诉!” 宋文敏把眼泪鼻涕一抹,伸手就拽住祁寒的衣领撒泼打滚。见状,宋文鸿装模作样地上前拉架,另一只手却趁乱摸上祁寒的腰。 眼看祁寒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混乱之中,一个笑吟吟的嗓音突然响起:“我听这里这么热闹,还以为是诈尸了呢。” 宋文雅循着声源看过去,瞳孔一缩:“宋文季?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些过于苛刻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个人的亲生儿子,虽然关系不好,但来看他一眼理所当然。” 立在门口的宋文季依旧是一席一尘不染的银灰色西装,姿态从容闲适。 宋文敏立刻不闹了,只是警觉地瞪着他:“稀客啊!我看你也和金玲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你早就不是宋家人了,休想打老房子的主意。” “二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副泼妇一样的德行?你唯一能靠撒泼制服的就只有大姐这种死要面子的人、还有就是躺在那里的死人。” 宋文季说着,淡淡地打量着她这副花孔雀一样的装束:“是不是第四个小姐夫又把钱卷跑了,逼得你只好回来掏死人的身后钱?” 他的声音清晰悦耳,字字都踩上宋文敏的痛脚。 后者果然暴跳如雷,扑上去就要撕他的头发,他闲庭信步似地往旁边一闪,随即拽着白布单往下一拉,露出早已僵直的尸体。 尸体被泡地如鱼眼睛一样凸起的双眼正瞪着他,脸部被鱼吃了大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无数红的、黑的洞口覆盖着脸,露出森森的白骨。 对上那双眼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宋文敏立刻尖叫起来,一下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二姐,你躲什么?这不是我们最爱的父亲吗?” 宋文季笑着说,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尸体,眼神带着纯粹的好奇,就像见到玩具的孩子:“不过这个人的样子的确太吓人。毕竟无论是多么自以为是又傲慢威严的人,死后也只会变成一块只会散发臭气的肉。” 宋文鸿也被吓了一跳,厉声叫嚷:“你发什么疯,把那东西弄出来干什么!快遮回去!” “什么那东西,那是你爸!” 宋文雅高声呵斥,纤细的脖颈上浮起青筋,一双金鱼眼几乎要脱出眼眶:“够了,宋文敏、宋文鸿,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滚出去!滚!” 宋文敏早就跑出停尸房了,但还不忘撂下威胁:“宋文雅,现在我就让你耍威风!但我们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老头子休想下葬!” “大姐您别生气,虽说我现在听二姐的话,但到时候如果房子卖了能给我多分点钱,我立马就当您的狗腿子。改主意了可记得打电话!” 说完,宋文鸿心有余悸地瞟了眼尸体,立刻一溜烟地跑走。 停尸房总算恢复了平静,宋文季从容地掸去身上的灰尘,又抽出一张名片递来:“姐,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遗产纠纷,我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法律援助,只需要拨打我的私人电话就行了。” 宋文雅却扬手,猛得拍落面前的名片:“宋文季,看笑话还没看够吗?” “笑话?我只是觉得悲哀罢了。因为一份遗嘱、一笔财产,就轻松让完美家庭的幻影支离破碎。” 宋文季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对于现在的情况也很痛心,看在我们的相同血缘上,我可以提示你一件事。” 他一顿,随即弯腰、俯在宋文雅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仿佛跃入耳中的不是一句耳语、而是一根针。 “你说什么——” 说到一半,宋文雅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她攥紧了手,五官僵硬,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在不停颤动。 “我希望你最好能相信我,因为撒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说完,宋文季又看向祁寒:“祁队,真抱歉让你看见了这副可笑的场景,毕竟宋家的这本烂账许多年前就在了——请允许我代替他们道歉。” ------- 作者有话说:祁寒: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脑瓜子嗡嗡嗡的
第39章 玩偶之家 宋文季随即彬彬有礼地欠身,祁寒摇了摇头,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被拽歪的衬衣:“不必,而且认领的事项大概就是这些,接下来还需要你们按照流程出示证明材料,再填相关的表格文件。” “什么时候我能把爸带走?” 宋文雅急忙问,她一改开始的沉稳,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抽身。祁寒回答:“法医的鉴定报告还需要时间,只要查明死因、确定没必要继续保留尸体后,我们会立刻通知认领,您可以放心。” “凶手已经进了监狱,你们还要尸体做什么?难不成是给那个杀人犯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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