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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身份证确认了一下,祁寒问:“小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是和你的父母一道来?” 金玲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出声回答:“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这几年我和我妈的关系很僵,家里的事从不给我说,就连外公的遇害还是朋友告诉我的。” “的确,当时我在查案期间见过宋家所有的人,唯独没见过你,所以当时才没能认出你。” 女孩苦笑了一下,尴尬地揉了揉脸颊:“我妈和外公一个脾气,都又倔又固执,当时只差没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了。如果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立刻把我赶走。” 了解完情况后,祁寒思索了一会,转向杨天歌:“杨法医,尸体的检验进行到哪一步了?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杨天歌懒洋洋地回答:“该检查的已经检查了,缝合也勉强缝好了。只是一些化验还需要时间,具体的报告大概下午能给你。”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尸体转移去停尸间方便认领。”祁寒又指了指金玲,声音压低:“也顺便让她看一眼。” 杨天歌瞟了眼一旁瘦瘦小小的女孩,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轻蔑:“你确定?一米九的大块头都能吐得昏天黑地,这种小女生还不得闻到味道就哭着逃跑。” 金玲认真地辩解:“我发誓我不会,真的!我胆子很大,能一个人走夜路!” 听到这句话,一直绷着脸的杨天歌扑哧一下笑出来:“行了行了,真是败给你了!这是塑料袋,想吐记得吐袋子里——你不会想知道弄脏地板的后果。” 她把几个塑料袋扔进金玲怀里,随即让开大门。金玲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谢后,才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祁寒走进实验室。 越接近解剖台,就越能闻到剧烈的腐臭味。吕柯的脸又白了几分,下意识放缓脚步,金玲也僵了一下,下一秒却三步作两步跑到解剖台前,一把掀开盖着的白布单。 尸体的浮肿已经消去了大半,原本鼓胀的腹部也恢复了正常,但皮肤软塌塌地套在上面,看着尤为惊悚。 “是外公没错、真的是外公。他真的死了,我以为……” 金玲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布单,她呆愣愣地盯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泪水一下夺眶而出。祁寒走上前问:“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你的外公?”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尸体的肩膀:“外公总喜欢说自己抗美援朝时的经历,他最骄傲的事就是替营长挨了一发子弹,就在左肩上,这个弹孔就像他的勋章,我绝对不会认错!” 虽然尸体在长期的浸泡下已经肿胀腐败,但根据金玲的描述仔细观察,的确能在肩部上看见一枚异常显眼的圆形疤痕。 祁寒点头,把白布单重新盖好,又皱眉看着几步外的吕柯:“你个大男人好意思躲那么远?还不过来帮忙。” 吕柯这才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尸体搬上担架车,全程金玲都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看着:“同志,慢点,你慢一点!不要碰着外公了!” 即使一张脸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女孩也咬着牙追到停尸房,不肯离开尸体半步。 许久后,金玲才后退了一步,按着胸膛深深呼吸,郑重地向在一旁的祁寒鞠躬:“祁警官,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外公最后一面!” “这是我身为警察的职责。不过金玲,能麻烦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得到金玲的同意后,祁寒便拿出手机,展示出其中一张照片。经过初步的勘查发现,书包里的水泥是在工地里常见的混凝土,而那些书本也是几年前的初高中教辅。 “你对这个书包还有印象吗?” 女孩接过手机一看,便立刻点头:“我知道这个,我初中时也有一模一样的书包!”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书包应该在哪里吗?” 金玲皱着眉努力回想,最后摇了摇头,把手机递回来:“抱歉,这种事太琐碎了。按照常理来说,我学生时代的东西都留在卧室里,但我离开那个家也已经有好几年了,我不确定我妈有没有把这些东西扔掉。” “情况我了解了,谢谢你的回答。” 收回手机,祁寒又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金玲擦了擦眼泪,欣然点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努力——请问吧!” 一直游刃有余的祁寒突然变得有些犹豫,他抿了抿嘴唇,嗓音压低:“请问过水的西服要怎么处理,才能恢复原样?” “西服的面料很容易起皱变形,如果是被泼水,最好立刻悬挂通风。湿洗也可以,只要碰水的面积不要过大,清洗液和洗衣粉覆盖的范围也不能大,不然很容易出现白色斑点,影响西服的外观。” 祁寒没同意也没反对,看着他的反应,金玲尝试着问:“你……不会把西服放进洗衣机了吧?” 他沉重地点头:“还能补救吗?” 想了想,金玲真诚地建议:“祁警官,你重买吧,我可以悄悄给你打折。” 还没来得及回答,吕柯就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报告:“祁队,吴姐带着来认尸的人到了,就在门口!” 金玲瞪大眼睛,立刻慌了手脚:“我应该早点走的!我不能让我妈——” 话说了半截,紧闭着的门就被推开,宋文雅快步走进。 身为一线教师的宋文雅气质沉稳,保养得也十分好,一张脸上只有几条细细的皱纹,看上去简直年轻像金玲的姐妹。 只是她浑身上下都规矩到古板,看上去十分刻薄,似乎眉毛的弧度、嘴唇的弯翘都是拿着尺子一点点量出来的。只有一双眼睛鼓鼓的,活像金鱼眼。 一看见金玲,她的脸色立刻一沉:“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明明清楚你的外公从来都不想见到你。” 金玲抿紧嘴唇,只是沉默地与自己的母亲对视。两人僵持着,直到宋文雅身后的男性讷讷地出声:“文雅,这么久没见了,不要对孩子这么冷淡。毕竟她来这里也是一番孝心。” 说话的人便是宋文雅的丈夫金全。 他戴着一副老学究似的黑框眼镜,十分含蓄拘谨,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没有任何棱角可言,平凡温和得像一块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宋文雅不理会他,眼神瞥向祁寒:“祁警官,看来我需要明确地告诉你,虽然金玲在名义上是我的女儿,但她并不算宋家人——宋家不会认可她。” 金玲忍不住出声反驳:“妈!你有必要一直这样对我吗?我虽然没有听你的话,但我现在也过得很好!难道只要稍微不服从你,就不配当你的女儿吗?” “闭嘴,你还有脸提这两个字!” 宋文雅尖声呵斥,但她的愤怒也是沉稳的,被理智牢牢地克制着:“够了,现在请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金玲攥紧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停尸房。金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没有追上去拉住女儿。 宋文雅闭了闭眼,把鬓角的碎发拢在耳后,嗓音重新恢复平静:“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文敏和文鸿还在路上,我怕他们接受不了,就直接让我来认领就行了。” 于是吕柯伸手拉下白布单,宋文雅不理会扑面而来的恶臭,弯下腰凝视着尸体。 片刻后,泪水安静地沿着宋文雅的脸颊流淌下来,她的身形晃了晃,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金全慌忙搀扶住她:“文雅、文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快接杯水过来。” 祁寒说着,立刻搬出一张椅子让宋文雅坐下。吕柯很快捧着纸杯过来,金全连声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宋文雅喂水。几分钟后,她才缓了过来。 “这是我的父亲。” 喘了口气,宋文雅笃定地说,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配上那副依旧无动于衷的冷漠神情,显得格外怪异。 祁寒点头:“既然已经能确定这是宋国泰先生,那我能询问您几个问题吗?” 宋文雅笔直地坐着,颔首:“请便。” 祁寒又一次翻出那张照片,展示给她:“请问您对这个书包有印象吗?” 对方只是瞟了眼:“我在初中时给金玲买过一模一样的书包,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才问过金玲,她说这个书包应该还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请问你还能找到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宋文雅那双眼睛略微急促地转了转,接着嘴唇张开:“我不记得了。在几年前我们搬过一次家,很多东西都没能带来,更别说这种玩意。” “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 祁寒沉吟了一下:“两个月前你们的房子在改造吗?有没有在扩大阳台、或者抹平墙面?”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宋文雅有些不解,她摇了摇头:“没有,但当时邻居的窗台有些漏雨,墙上也有了裂痕。当时他们请了人帮忙修理,整天都乒乒乓乓的。” 祁寒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向吴楠说:“你现在立刻去宋文雅所说的邻居家确认这件事,重点是他们是否使用水泥。” ------- 作者有话说:昨晚祁寒的搜索栏: 被揪掉的头发还会继续长吗 西服的洗涤方法 被机洗的西服怎么恢复 西服定制价格 怎么让喝醉的人清醒 喝醉了乱亲人是为什么 失眠怎么办 智取威虎山电影在线免费观看
第38章 玩偶之家 “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取回样本。” 吴楠立刻离开,这时金全抬起了头,有些拘谨地问:“那位同志是去做什么?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祁寒收起了手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刚才的照片是在尸体身上发现的书包,我们正在追查可能的来源。” “其实……我觉得这个书包应该是刘慧娟的。” 金全犹豫着说:“刘慧娟也有个孩子,叫做郑越,今年正在珉江实验中学上初中——文雅,你还记得他吗?” 宋文雅似乎有些诧异:“的确。那个孩子在初一,最近因为书包丢了还专门来我这里补办了教材。” 祁寒的眼神扫向弓着身的金全,这个人似乎不习惯他人的打量,有些窘迫地攥紧手。停尸房的温度很低,但他的一张圆脸上全是涔涔的汗水。 “谢谢,不过金先生,你先擦一下汗水吧。如果实在不舒服可以先站远一点,不用勉强自己留在这里。” 金全一惊,急急忙忙地拿起纸巾擦拭,一边歉意地弯腰:“抱歉,我一着急就容易出汗,老毛病了。” 祁寒颔首,随即把眼神撇开:“宋女士,我的问题问完了,但其实我还有个疑惑——为什么金玲的外公不会想见到她?” 宋文雅沉默了一会,回答:“宋家大的小的都不省心,结果金玲也像她的这些阿姨舅舅一样,不着调得很。每次提到她我爸就是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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