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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几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愉快地笑起来,接着冲段清摊开双手,很诚恳地摇头:“很抱歉,他也不是我的下属,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厉警官,我也能理解祁先生。” 对方一敛眼睫,再抬起眼睛时,虽然依旧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周身的气势却尖利起来:“毕竟他猜对了,我的确就是段倾。” “段清?还是段倾?段秘书,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江经理完全糊涂了。见状,吴楠上前一步:“江经理,事发突然,还要麻烦你配合调取监控,拦截离开的段清——厉队,我会随时联系你。”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答,吴楠就把他拽出休息室,把门用力一关,宽阔的空间中只留下这三人。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我就只能直说。照片里的的人可不是我——那就是段清。” 段倾把齐肩的长发往后一捋,指向茶几上的照片:“段清只是让我装成她的模样,帮她代几天班。我也是在回来后才知道,原来她当时竟然是打算杀死自己助理。” 厉央挑眉:“你主张段清才是真凶?” “总之杀人的不可能是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她要这样做的原因。如果一定要猜,可能和那些生意脱不开关系。” “生意?那具体又是什么生意。” “你问我有什么用?你要去问那个人。” 段倾耸肩:“她只是对我呼来喝去而已,从来不会告诉我自己的打算。这不,什么也不解释,一大早就让我等在洗手间,竟然是把我推出来顶包。” 说完,她又冷笑连连:“况且现在她一跑,谁究竟心里有鬼不就显而易见?我看你们还是快去追,别让嘴边的鸭子飞走。” “人当然要抓。但光靠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可不能确认段清才是凶手。” “那真有意思。既然如此,你们又怎么确认我是凶手?可不要忘了,除了指纹这一点,我和她可就完全一样。你们有发现过任何指纹吗?” 没得到回答,段倾吃吃一笑,手指绕起一缕发:“那个人可谨慎得很,不会让你们有机会找出任何关键性证据,要不然怎么会放心大胆地给我泼脏水。” 厉央却也猛地笑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请放心,你大可不需要为我们这么担心!要证明一个人的罪行有无数种方法,指纹只不过是其中一种比较明了的。” 说完,他又问一旁的祁寒:“你说是不是这样?” “如果不能从生物检材方面作出区分,就可以关注痕迹检验方面,比如足迹。但如果是我,还是会把重心放在指纹。” “怎么这么久不见,你竟然还是这么会拆台。” 对方抱怨,祁寒不回应,反而更详细地补充:“如果案发现场没有,那就确认当时离开长宁酒店的会是谁。到时候调取监控,确认当时的行动轨迹,总能收集到指纹,这并不是难事。” “我当然知道,但这个找出真凶的法子也太慢了点。要不要来打个赌?就赌对方究竟会是谁。” 厉央打了个响指:“如果这次你赢了,我就回去和老高说情,找个理由把你的处分撤销。这个赌注如何?” “我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也不喜欢所谓的推理。比起玩弄逻辑,直接找到指纹不是更简单。” “还真是不给面子。也不知道原来是谁,简直单纯可爱得很,不管捡到什么都一定要交给警——” 对方故意拖长尾音,祁寒无可奈何地皱起眉,打断他:“够了。我可以说,但还需要等吴楠警官回来。” “等她做什么?” “只要她一回来,我就能给你答案。” 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段倾提高声调:“拿死人的案子打赌,这难道是警察应该做的事?” “他现在可不是警察,谁都管不住他。至于我——” 厉央的声音一顿,思索片刻后,又接着懒洋洋地说:“我是不被承认的警察。”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唇角也依旧笑盈盈地弯着,但撇开那些虚浮在表面的笑意,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有的只是一派冷然。 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眨眼间厉央又恢复到常态,看着门口的吴楠,做出惊讶的姿态:“还真就回来了——情况如何?” 吴楠点头,又接着摇头:“人已经被找到了,但还没拦,段清就直接转向撞上护栏,车直接就翻下车道。幸亏在那之前她就被救了下来。” “这难道是想不开,要自杀?” “她自己也被吓呆了,说是踩刹车不管用,才撞过去。交警初步勘探后,发现那辆车的刹车的确有人为损坏的痕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厉央略微睁大眼睛,无可奈何地摇头:“段倾小姐,你也真是个聪明人,竟然能想出这种手段反客为主,实在是让人佩服。” 段倾一怔,拧起眉:“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不是什么好。那我们就假设一下,如果没有指出坐在这里的是谁,接下来又会顺势发生什么?” 厉央干脆坐下,双手交握:“你们姐妹的容貌完全相同,连名字念起来也完全一样。如果你伪装成她,只要稍微注意,恐怕完全不会有人会发现。” 段倾攥紧手,眼珠缓缓转动:“这是当然。毕竟她做了那么多脏事,你们却连她的一根毛都抓不住,我看着都可笑。” “还真是刻薄的评价。但你是不是也间接承认,如果你想替代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垫住下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性:“如果真正的段清一死,余下的段小姐就会顺理成章地鸠占鹊巢,不是吗?所以那辆车才会刹车失灵。” “但大概不会有谁想方设法成为杀人犯,实际是真凶的,大概率是会因为车祸死去的所谓段倾。” 祁寒沉声总结,厉央却摇头,大大咧咧地晃起手指:“不过仅仅是这个理由,可还不能充分说服我。” 祁寒有些无奈,把手中的纸杯扔进垃圾桶:“要争取到杀死段清,抢夺身份并且趁机撇开嫌疑的一段时间,其实并不需要费什么工夫——只要缺少指纹,就很难在短时间内确认真凶。” “毕竟受条件限制,警方不得不同时控制住两位段小姐,耗费时间侦查。按照那种笨办法,花上几天时间都算好的。” “所以重点正是证明段清本身存在嫌疑,巧妙地让她被警方注意。因此,就有人亲眼目睹到段小姐在案发前与死者一起进入花圃。” 祁寒说:“这个说法又符合当时监控记录,能直截了当地将嫌疑安在段清身上,从而引出段倾。但这种说法看似无懈可击,却和逻辑有个致命冲突。” 顿了顿,他接着说:“身为力量弱势的女性,要正面袭击比自己强的对象,只能是趁其不备。段清没有这种条件,而和她容貌相似的段倾也没不行。除非伪装,都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与死者一起。” “只要是谎言,就一定有其目的。看来这位目击证人也撇不开关系。” 祁寒点头,这才瞥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段倾:“要我猜测,故意被监控拍到也是你计划的一环。毕竟就如同你所说,除了指纹,你们姐妹之间并没有区别。” “真是——一派胡言!” 一声刺耳的尖叫陡然响起,她颤动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陷在小巧脸庞上,闪烁不定,带着十足的神经质。 “你们怎么能证明我想杀死段清?又怎么确定监控拍到的是我?说了这么多,不过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如果你们找不到证据,就不可能逮捕任何人!” “段小姐,你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是沉默,而不是尖叫。” 厉央不客气地说,祁寒接着开口:“段小姐,即使真如你所说,真正动手的是段清,但你曾经误杀他人也是事实。” 段倾骤然睁大眼睛,嘴唇剧烈地痉挛起来:“闭嘴!我没有杀那个人!当时是段清把那个人推下楼梯,但她却诬陷是我——都是她害的我!” “是吗?” 祁寒一笑,一双眼睛被浅淡的笑意染得剔透:“那你有证据吗?” “证据?那都是你们没有找到,才让我被冤枉。” 对方急促地喘气,祁寒摇头:“声音这么大,却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难道不也是毫无根据的中伤?” “给我闭嘴!” 她嘶吼出来,完全不复一开始的柔弱易折。眼睛暴凸,脖颈上青筋突突跳动,这副模样完全就像被逼到死角的野兽。 她紧接着扬手,但祁寒在对方挨近前就一错身,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拧,把人直接摔到地上制住。 一把匕首从段倾手中滑脱,铮然一声砸在瓷砖上,他冷静地踩住匕首,俯视着被摁在地上的女性:“看来你很擅长做这种事,如果我没躲开,恐怕也会被刺中胸口。” 段倾重重地喘气,即使动弹不得,赤红的眼睛也憎恨地瞪着他。紧接着,两行泪水从这双眼睛中涌出。 “我想要像普通人一样被信任,这有错吗?我只是想要站在阳光下!” 她的嗓音颤抖着:“凭什么段清就能体面地站着,被所有人珍惜,而我却像过街老鼠——明明她和我完全一样。” 哽咽起来,她又抬起朦胧的泪眼,恳求地看向祁寒:“你能不能就信我一次?就这一次,相信我当年没有杀人。” 祁寒沉默了一会:“现在没有证据。” 听到这个回答,段倾嘴角一翘,突然尖利地笑了起来。他忍不住皱眉,攥着对方手臂的手收紧,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癫狂的大笑。 “资冬祁寒——还真是个好名字。” 祁寒没回答,但对方还是努力仰起头,睁大眼睛,似乎是要把他的样貌一笔一划地刻在视网膜上。 “既然不相信我,那你也不如那高高的地方跌下来,直到被尘土掩埋,直到坠落到比我还早痛苦的深渊!一定!” ------- 作者有话说:厉央:最后这句话是个FLAG,做好准备哟
第72章 冷火 云层低垂着,隐隐滚动着雷电沉重的轰鸣,颇有山雨欲来的姿态。 支队的增援很快赶到,本来只是想找到成为蛛丝马迹的指纹,但一直安安静静的警犬却狂吠起来,在花圃的一角不停打转,不时用爪子刨动泥土。 紧接着,这里便挖出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女性尸体。 “难怪这里面不安监控,竟然埋了个死人。不过这个死人又会是谁?” “从衣服看,死者应该是长宁酒店的员工,而且碎片上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大概是由灼烧形成,被烧死的可能性很大。看尸体腐化的程度,恐怕好几年前就已经埋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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