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大个人立在这,嘴里说着不知道,几分钟前却在谋划大逆不道的事。 喻逢往院门口影影绰绰如同虚幻的人影轻瞥,笑容很浅:“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再坐两分钟就回去。” 林翔憨憨地点头,很是听话,走了两步整个人彻底落进黑暗,面容模糊难辨神情,语气一如白天淳朴:“你白天不小心说得那句话是真的吗?” 喻逢缓缓坐直身体,温和而坚定:“我什么没说,你也什么没听见。” 林翔竟有些惊慌:“好、好的,我记住了。” 转身飞快离开喻逢视线范围,好像再晚两秒一切将会失控。 风无声卷过又平息,喻逢再看向院门口,空空如也,那儿等候的人随着林翔一并离开。 喻逢如约在窗台坐满两分钟关窗回去睡了,灵涧镇的星空很好看,他想下次坐在漫山遍野再看一次。 白天来送餐的哑妇摆好早饭立在旁边,像是监督他用餐亦或者有别的安排。 喻逢不擅长手语,况且对方木着脸没有和他交流的倾向,问也是白问,说不定还会给哑妇带去麻烦,他很难忘记再也没出现过的少年。 他安静用完早膳,这次是半碗阳春面和小块葱油饼,对成年男性来说非常小的饭量。 哑妇对他浪费粮食没反应,喻逢由此判断和饮食多少无关,那么,哑妇要做什么? 他很快知道答案。 哑妇挨个取掉那晚随顾锡一并进来六个托盘上的红绸,分别摆着叠得整齐婚服,鲜艳纯正大红色,从丝质内衬到全然手工缝制的婚服配饰,还有一顶纯金打造的璀璨发冠。 和以往电视剧或文献记载后博物馆展览的新娘发冠不同,眼前这顶打造成手工编织花环模样,每条藤蔓交织处点缀着闪亮钻石,生长出的玫瑰花中心则是五颜六色的宝石,每颗价值连城,从这能看出准备者相当用心。 喻逢不为所动,视线一掠而过,他看见哑妇抖开那件厚实带着圈白色毛领的红色大氅,这也要穿。 婚服层层叠叠像洋葱,华美而沉重,再加上这件大氅,可想而知有多碍事,不利于行动。 哑妇按照穿戴顺序将大婚衣物挂出来,有两件薄如蝉翼,喻逢目光在那一扯就松的系带上扫过,抛开神经病不谈,男人在卖弄情.趣上想法挺多。 等全部整理完,哑妇来到他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喻逢起身避开她过重的礼仪,取走纸条:“谢谢。” 哑妇垂首不看他也不做回应,石雕般静静等着。 看完纸条,喻逢没多大反应,只说:“我中午想吃酸菜鱼,麻烦您。” 直到哑妇拎着食盒离去,喻逢也没弄懂她听不听见自己的请求,原地想三秒,便转身去了书房,没理会纸条上让他提前试试婚服的事,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中午,许愿过的酸菜鱼出现在餐桌上,喻逢比平时多用半碗饭。 这对时常担心他继续消瘦的林翔等人是个好消息,福星吃好喝好,保证身体健康顺利和山神完婚,这是灵涧镇最大幸事。 最后一缕夕阳堕入地平线,远在山神庙的顾锡都没收到喻逢试婚服的准确消息,在殿内来回转三圈,他招来得力助手。 “邢予梵还在江唐市局窝着没动静?” “是的。”助手谨慎地回答,绿豆眼上扬观察他,“目前应该还在和米巍耗,进镇那条路被堵,他没法带人光明正大进来。” 那难免从别的地方想办法,这需要时间,但目前邢予梵缺得恰恰就是时间。 等警方找到第二条进镇路,祭祀结束,顾锡夙愿得偿,到时候想带喻逢去哪,取决于这位老板的心情。 顾锡回国至今,收集解读喻逢过去八年经历占据大半心思,剩下用来应付自由城,顺便威逼利诱镇长,拿下冬至祭祀这重要场合安排结婚事宜。 忙到这份上,顾锡仍抽空研究邢予梵,可见对其有多忌惮,可惜手里资料是死的,他始终没见过本人,这次似乎又要错过了。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轻视,顾锡无端笃定,邢予梵是他手下败将,谁都不能和他抢喻逢,哪怕颇具默契的临时搭档也不行。 “吴漾呢?” 顾锡在另位合作伙伴那听过这位的光荣事迹,是个了不起的国际刑警,应该比邢予梵有用。 助手回答:“也耗在市局,倒是程淮书有新动静。” “什么?”顾锡问。 “抓捕米巍那晚,他和吴漾发生争执,第二天似乎生着病回到淮联镇,开始深居简出养病。” 顾锡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一切都很寻常,可就是哪里怪怪的。 如他所料,最初找喻逢的那批警察卡在进镇环节,为了不让他们实地考察耽误祭祀,顾锡故意让米巍尾随程淮书被捕,抛出这个看似有用实则拖延时间的饵,邢予梵等人确确实实在这上面做无用功。 那,别的呢? 南城市局派来的人也扎进江唐不冒头,泥牛入海般失去动静,好几拨人都围着米巍转吗? 不可能,邢予梵和吴漾都是出其不意的高手,撬不开米巍的嘴,绝对会另寻出路。 顾锡拉着脸:“上次看见那两警察是什么时候?” 助手愣了愣:“昨天傍晚,我们的人拍到他两在走廊窗口前聊天,将近半小时才进去。” “东西呢?” “在这。” 助手连忙送上来平板,有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天气不好加上偷拍,画质略低,可画面中两人的确是邢予梵和吴漾,好几次看见正脸。 顾锡没看出问题,来来回回播放几次,心烦意乱关掉平板,难道刚才直觉怪异真是大婚当前的紧张心理作祟? 这时,门口传来道礼貌询问:“顾总,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事和你聊聊。” 顾锡抬头,心里一动,热情非常迎上去:“冉总突然这么客气,我还真是不适应,快进来,外面冷。” 国外飞到灵涧镇,气候温差较大,冉鸿下车先打个冷颤,好看的羊绒大衣在这地方根本不足以保暖,越往山神庙走,寒冷之气越发浓郁。 只是冉鸿没想通顾锡这副见爹似的亲热劲儿哪来的,两人充其量临时合作各取所需,他想占据灵涧镇这块生财宝地,顾锡想借此办个婚礼,有理有据掳走个人。 一时搭伙过日子还能有真感情? 冉鸿这秒信了下秒就得把脑袋摘下来给顾锡当球踢,他侧身进殿错开顾锡的手,里面温暖如春,扑得他理智回笼。 毕竟合作还在推行,场面不能太难看,冉鸿回头看着顾锡:“这么冷,你那位白月光能撑到走完仪式吗?” 顾锡眼底闪过不快,转脸又是无所谓:“能,你别小瞧他,当警察的哪个没点本事?” 警察这个职业和冉鸿相冲,他本能讨厌,皱着眉说:“我无比期待这次合作顺利,希望顾总做好万全准备,绑警察这种事容易引火烧身。” “哦?”顾锡对助手轻摆手,在对方经过时要来平板,待殿门彻底关严,顾锡不客气地说,“我和冉总不同,不仅弄丢喜欢的人,还让他落到警察手里,抢都抢不走。” 冉鸿脸色难看一瞬,但过去的事成定局,争吵真相意义不大,况且顾锡没经历过被心上人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事情落不到头上,身为旁观者,说什么都轻松,也等同吹牛。 短短数秒,冉鸿调整好心态,看着顾锡,意味深长道:“那我预祝顾总心想事成,早生贵子。” 顾锡嗤笑:“这种口头祝福省省吧,我更喜欢真金白银,冉总考虑送点别的。” “我还要仰仗顾总手指缝漏点好处来救冉氏,实在掏不出大礼。”冉鸿满脸忧愁,“不然,我送顾总一处私家别墅,最适合娇藏美人。” “你自己用吧,我们马上就是合法夫夫。”顾锡踩完感情一败涂地的冉鸿,捞过平板让人看视频,很是物尽其用,“你对吴漾很熟吧?都说这世界上最熟悉你的是情敌,你看看这是不是他。” 冉鸿:“……”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顾锡,变脸堪比翻书,关键这人说话是真不在乎交谈对象舒不舒服。 看在还没摘到胜利果实的份上,冉鸿捏着鼻子看视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神情怪异地看着顾锡。 顾锡跟着拧眉,他生来直爽,讨厌藏着掖着,此时不耐地说:“有话说话,看着我到底要说什么?” “拍视频的人和你说这是邢予梵和吴漾?”冉鸿在顾锡点头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有被骗的一天。” 顾锡顿时脸色骤变,接连又往前翻了两个视频,让冉鸿再看,这次冉鸿犹疑:“我肯定这个吴漾是假的,邢予梵吧,说不准。” “那你怎么确定这视频里两个都是假的?”顾锡阴恻恻地问。 冉鸿把平板还回去:“因为吴漾是假的,他都不在市局,所以邢予梵只会比他更早动身,这逻辑很好理解吧?” 毕竟邢予梵是最早最迫切想找到喻逢的人。 顾锡心里不得劲,失去这两警察的行踪就像睡觉时被窝钻进来两只跳瘙,敌人尚且按兵不动,他先疑神疑鬼起来了。 “等着吧,这次祭祀恐怕没那么顺利。”冉鸿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天亮前先把‘皿’送走,一旦警察摸进来,你我都得完蛋。” 明知冉鸿说得在理,顾锡就是打心眼里不爽,他原地走两圈跟小狗追尾巴似的,这次生意价值上亿,砸在手里损失严重,指不定还要吃官司,当务之急抹掉证据要紧。 顾锡呼吸急促好半晌,通知助手安排‘皿’转移阵地。 做完这些,顾锡大步走回案台,灌完两口凉茶,再看老神在在的冉鸿,哪哪刺挠:“你前未婚夫挺厉害啊。” 冉鸿施施然坐进柔软沙发里,面前是方石桌,摆着盘未完的棋局,棋子掉落四周,他伸手捡起来,棋盘上黑白厮杀厉害,他把棋子分成黑白丢进盒:“是啊,不然怎么骗你给他送个知情人过去?” 顾锡嘴硬:“他怎么可能骗过我?要是敢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啊,你介意未来老婆当过寡妇吗?” 神经病果然自有一套逻辑,冉鸿暗道,面不改色应着:“吴漾死在这,他最多丧偶。” “行,你不介意二婚就行,就当这是你警醒有功的奖励。”顾锡走过来一把扫掉冉鸿辛苦捡半天的棋子,笑得很欢快,“千万别说你不要,你该清楚程淮书那样的冷美人就算死了老公也很有市场,不插个队,轮得着你吗?” 冉鸿很想把棋盘摔顾锡脸上,少拿他对程淮书的感情开玩笑,看在钱的份上忍了,即便如此,没个好脸色:“他俩没你想得那么好处理,手里没真家伙,少大放厥词。” 别到时候被他俩当打手捕了,再闹出大笑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