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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爷莫名不安。 邢予梵放出村尾那家曾住有一男一女孕妇的村民家,照片是清晨离开住处的时候,他经喻逢确认过后拍下的。 “我问过,你和这家住户关系不错,经常约着溪钓。” 看见照片的那刻,秋老爷眼前发黑,上下唇磕绊着答不上来话,青蛙似的瞪眼。 脚步声忽而靠近,是打电话的喻逢回来了,没去寻别的空位坐,单手插兜懒懒依在邢予梵所坐的单人沙发旁,一眼将询问进度尽收眼底,唇角微勾,笑意春风扑面:“咱们这的村民过日子复杂,只想每天粗茶淡饭还好,想过得好点,就要学会拉关系,否则当保姆都没有人要。” 秋老爷脸色微变,这几乎点破镇子分配孕妇养胎的玄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秋老爷内心刮起狂风,偷觑喻逢,只见他低头正看着邢予梵膝盖那个本子,眼神难以形容。 喻逢想了想,正常音量问:“做完笔录没?” 邢予梵炫技般转个笔,答非所问:“这得看你心里做完标准,问两句能结束,那咱两可以打道回府。非要问个一二三四,那要上点强度,他的配合度有些低。” 从两人把秋老爷留下到现在,只挖到小部分内情,说是有些低够宽容的。 而被直指矛头的秋老爷愁着张脸,完全不敢吭声,因为回想答过的问题,他竟觉得破绽百出,十分担心接下来喻逢和邢予梵强强联手的盘问。 然而担心落空了,喻逢看都没看秋老爷,示意邢予梵收东西:“吴队那边有新证据和人证,秋家这些人说与不说基本无差,后续证据充足照样定罪。” 邢予梵闻言将笔扣紧本子封面起身:“和万队说声,我们先回去。” 喻逢着急往外走两步,似乎才想起沙发还遗留个人,折返回来:“秋老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剩下的,尽在不言中。 喻逢转身和邢予梵快步往外走,两人边走边说,神情坚毅到势必追查到底,这让长久注视他们直到看不见的秋老爷轻抽口气,诈尸似的从沙发里扑腾出来,拿起那张写着串号码的白纸看了半晌,最终撕碎着走到池塘边,弯腰撒了进去。 常年喂养的锦鲤没脑子浮上来,将碎纸片当鱼食混着水稀里糊涂吞了个干净,仿佛喻逢从未留下任何东西。 两人特意去后花园当着秋老太爷的面告别万景龙,没挑明事因,只含糊其辞说别的地方有头绪,给秋老太爷上了波眼药,施施然离开。 秋家大宅外正是粉橘色夕阳大片放送,光芒落在喻逢侧脸,让他多了些许梦幻色彩。 邢予梵长腿阔步,一手掖着本子和笔插兜,一手和谢诏打电话。 大少爷很注重个人隐私,手机通话音量开得很低,两步外的喻逢什么都没听见,接电话的人憋着坏,有效信息极少,偶尔飘出两句,‘还有呢’、‘查到这还不够’之类的诘问,倒是很会保密。 除非喻逢胆大包天抢过邢予梵的手机,否则很难窃听到,他放弃歪门邪道,眼下还有件要事待办。 喻逢瞥眼全神贯注打电话的邢予梵,悄然伸手去拽对方大拇指压着的本子,只刚刚碰到,就被那始终未动的大拇指翘起碰了下指背。 这突袭吓喻逢一跳,倏地看过去,邢予梵对他露出个很淡的笑容,别乱动。 那不行,他想,要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犯不着撩闲,可偏偏里面就是有点不太好让当事人看见的小私藏。 喻逢朝关注着他的邢予梵眨眨眼睛,怕对方一心二用看不清,做口型放得很慢。 ‘给我看看。’ 邢予梵没松手,长睫忽闪忽闪的。 ‘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啊,当然是趁你发现前毁尸灭迹,这话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他装得十分好学。 ‘看你的分析。’ 邢予梵不为所动,甚至按得用力到手背青筋突起,只为打消他的坏念头。 走过这段夕阳照耀的大道,两人拐进去往秋岚家的小巷,喻逢放慢脚步,引得邢予梵跟着慢下来,他蜷缩了下手,再慢慢伸过去碰邢予梵的手背。 贴到温热手背令喻逢微怔,他没想到邢予梵火力如此好,穿那么薄,还那么暖,年轻人不容小觑。他手掌并未大到完全包裹邢予梵的手,贴了会便不老实摩挲起来。 邢予梵仅在刚贴上来那会儿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像是看穿目的,但随他去了。 再往前走三分钟就到秋岚家,喻逢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他必须三分钟完成盗走小本子的任务,本来没把握,邢予梵纵容他摸手,突然自信急速膨胀,他自觉指腹暖不少,顺着指背往邢予梵指缝里挤。 他动作不慌不忙,往里挤一下撤开星点,如此重复,肉贴肉亲狎又暧昧,邢予梵偏头看他,眼眸深处似沉郁翻涌。 磨蹭背后的暗示与遐想,两人心照不宣。 于是,喻逢没做几次,并拢的三条指缝倏然张开,放他手指进去了,刚要收紧十指相扣,掌心一轻,小本子飞走了。 邢予梵漏听电话那边两句话,眼里只有喻逢跑到前面,神采飞扬的得意笑容。 另外那边谢诏叫半天没得到回应,不禁对着电话嘀咕:“啊,山里信号那么差,几句话没说断了?我回头捐点钱,搞搞基建吧,信号不好路再不行,多好旅游景点都白搭。” “你刚说什么?”邢予梵间接支持好兄弟做慈善,看着喻逢小心收起本子,眼里都是笑意,“汪镰收到风声了?” 谢诏:“对啊,他定了明天一早飞美国,说是去看病,这没问题,关键谁家看病把孩子带着啊。” 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婴儿,简直漏洞百出。 - 作者有话说: 邢予梵,年下傲娇但宠老婆。
第80章 山神的新娘23. 邢予梵:“问过汪镰太太了吗?” “问了啊。”谢诏实诚,但出生摆着这,该有的心眼也不少,“她说都要忙死了,哪有空生孩子?那是汪镰弄出来的私生子,只不过挂在他俩名下,汪镰许诺她,将来可以选别人精子生孩子。” 说到这,谢诏突然笑得很贱:“哎,她托我问你,愿不愿意为人类优秀基因做贡献。” 那边还没离婚,这边把主意打到邢予梵头上,汪镰太太吃了熊心豹子胆。 邢予梵声调微冷:“她想和汪家安然无恙,奉劝她管住嘴。” 小心祸从口出。 这在谢诏意料之中,他笑道:“我替你骂她了,谁不知道咱们邢少纯到连人都没亲过,怎么可能愿意没结婚先弄出几个孩子?那样思想太超前,对邢少冲击太大。” “帮我打听打听汪镰孩子在哪生的。” “你更想找到替汪镰生孩子那个人吧?” 离秋岚家近在咫尺,邢予梵让喻逢先进去,站在门口青石台阶上,听出谢诏的嘚瑟,他语气带着点笑:“我说是,你给我大变活人?” 谢诏自觉被瞧不起,有些不乐意:“啊,我要是帮你把这人弄出来,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邢予梵问。 如果谢诏在邢予梵面前,这会儿栓个气球就能飘起来,电话那边哼着歌,难以抉择似的念:“家里墙上缺副挂画,出自大家最好,我这身上也差点奢品,比如袖扣啊,腕表啊什么的,再有马上新年,是不是换辆新车更符合我的地位。” 没完没了了,邢予梵冷笑:“我长得像提款机?” 谢诏大惊:“这世界上哪有你这么帅的提款机啊?多少人见着你那张脸,都乐得倒贴。” 邢予梵仰头,屋檐坠着些细长透明的冰棱,今儿暖阳高高挂,冰棱滴滴答答落着水,这让他想起宋斯轲炫耀的那个小雪人。 “少废话。” “好吧好吧。”谢诏怕把他惹毛了什么都捞不到,“那我要对袖扣,你精挑细选的,哎,邢予梵,别想糊弄我啊,我可是清楚你的审美。” 事情过去好久,谢诏还是对没试戴到那对雪花钻石袖扣挂怀,没办法,邢少的东西就是香。 邢予梵应了声。 谢诏眉开眼笑:“行,我马上就去,那个喻队在吗?我把人送到他手里行不行,有段时间没见,我想请他吃饭。” “别瞎忙,我让人和你联系,全权听从指挥,能做到?” 谢诏虽然遗憾见不到喻逢,但趁火打劫兄弟更爽,他痛快答应了。 挂断电话过后,邢予梵将谢诏电话和微信全部推给孔迹,道明来龙去脉,耐心等来答复,这才收起手机。 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周围温度持续走低,风伴随着水珠的凉意蔓延开来,他又看眼滴水的冰棱,稍作沉思。 同样是四合院,秋岚家比喻逢暂时落脚的那处简陋,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家具老旧干净,每处收拾得很妥帖,不难看出主人擅长料理家务。 他一走进,屋里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哑妇和秋岚的眼睛和脸蛋发红,应该是狠狠哭过。 随吴漾过来有名中年女警,正往哑妇手里塞纸,低声安慰着,而吴漾锁眉看笔录,不远处窗户前站着程淮书,在剥着窗棂那层轻薄冰层,对方裹得严实,和他有得一拼,见他进来,露出个笑,又低头继续玩。 他们查案,程淮书作为人证兼随行家属来旁听,偶尔提两句建设性意见,不做法医多年,本性难改。 “来了?”吴漾往他身后瞥,“邢顾问呢,他还留在秋家?” “没,来的路上接到通电话,在外面打着呢。” 喻逢刚坐下,吴漾就把笔录递过来,语气沉闷:“没想到在哪都避不开家人互相伤害的事。” “人的天然劣性,和哪里人没关系。” 喻逢随口回完,刚看到第一页中间,他神情微凝,往下继续看之前先看眼泪水无声落下的哑妇,脸色变了。 根据哑妇笔录,她是秋家远房亲戚,江唐市淮联镇人士,十八岁那年夏,随父母来到灵涧镇去秋承瑞家里做客,当时家里穷,父母刚职工下岗,想找条门路做生意,亲戚间互相帮忙,传到灵涧镇这边秋家耳中,对方热情相邀,父母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态来了。 她本来不想来,刚高考完,好不容易放肆玩乐的暑假,她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偏偏父母担心她独自在家没法照顾好自己,便好声好气将她劝来了,谁知这一来,灵涧镇彻底成为禁锢她的牢笼。 秋家对于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那时候的灵涧镇没有宾馆,所以哑妇一家暂住秋家。父母和秋家男人每天到处看生意,她就和秋家女人们玩,小女孩嘛,年轻没心机,别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半点不设防。 来到秋家一周后,父母将她留在秋家,随秋老爷去谈合作,这次谈成,她家生计就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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