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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杕与楚东流正围在桌前,反复翻看凇山地形图谱,桌上摆着长□□支与御寒装备,两人低声商议,已然顾不得天色渐白。 楚东流指尖点在图谱上的峡谷位置,低声道:“此处地势狭窄,适合牵制兵力,松下三郎若带武士追击,我们便在此处设伏,拖延时间,为埋伏的士兵争取机会。” 杜杕颔首,将整理好的装备分发给身旁的巡警:“每人配一把□□,带足弹药与御寒干粮,牢记牵制战术,不可恋战,只需缠住松下三郎的兵力,待合围信号响起,便即刻撤离,与伏兵汇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重中之重,是保护齐先生的安全,若遇突发情况,优先护他撤离,对接伏兵时,需出示暗号‘寒松’,切勿出错。” 巡警们一一领命。 ****** 无冬城的另一端,苏持站在巡警厅的瞭望塔上,望着城内的街巷。 此时的无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街巷拐角处,随处可见乔装成百姓的巡警,暗中布控,严密监控着鬼塚公馆与竹取医馆的动向。 下了瞭望塔,苏持回到办公室,提笔写下一封信,明确告知姜铎援兵出发的时间与路线,又在信末添了一句:“凇山开战,即刻抓捕城内反派,务必一网打尽,不可放跑一人。” 写完,他将密信交给心腹,叮嘱道:“速送巡阅使处,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 心腹领命离去。 苏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残雪未消,街巷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唯有巡警们的身影在暗处穿梭,无声无息。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制服,目光沉沉。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三师营地内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顾鸾哕一身戎装,腰间佩枪,率先迈步出营,身后跟着齐茷、杜杕、楚东流,以及整装待发的巡警与第三师士兵。 众人踏着残雪前行,靴底碾过积雪,留下深浅一致的印记。 顾鸾哕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前路,又适时回头,示意身旁亲兵监督行军。 他刻意叮嘱士兵们按需丢弃干粮包装袋,皆是寻常行军会遗留的物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让痕迹清晰可辨,供鬼塚翳弦的侦察兵循迹而来,又无任何刻意为之的破绽,仿佛只是一支按部就班、奔赴凇山执行任务的队伍。 齐茷始终紧随顾鸾哕身侧,身上裹着白狐裘,手中紧攥着那方用深色绸缎包裹的“地图”目光在空白旧纸上虚无停留。这般自然的神态,任谁来看,都只是一名手持地图、指引方向的随行人。 杜杕与楚东流分守队伍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的山林与道路,兼顾着队伍的行进秩序与周边警戒。 楚东流手中握着凇山地形简图,不时与杜杕低声低语,核对行进路线,确保不偏不倚。 前行途中,地势渐高,残雪愈发深厚,远处的凇山已隐约可见。 顾鸾哕放缓脚步,等候齐茷跟上,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细雪,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无需太过拘谨,顺其自然便可。” 齐茷轻轻应了一声,小声说:“我晓得了……我就是有些紧张……” 顾鸾哕闻言笑了。他伸出手捏了捏齐茷的耳朵,笑道:“别紧张,二哥永远在你身边……” 队伍一路向北,沿途的村落寥寥无几,偶有早起的百姓驻足观望,见是身着军装的士兵,便纷纷避让。 顾鸾哕早已命人提前打过招呼,不许惊扰百姓,队伍途经村落时,皆放缓脚步,轻声行进。 日头渐升,薄雾散去,阳光透过枝桠洒在积雪上,将天地间照得一片明亮。 顾鸾哕抬眼望向远方的国境线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沉凝,随即又恢复如常。 杜杕走上前来,低声说道:“顾师长,沿途未发现异常动静。” 顾鸾哕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警戒,又叮嘱道:“传令下去,保持节奏,切勿大意,越是接近凇山,越要谨小慎微。” 杜杕领命而去,迅速将指令传达至队伍各处。 队伍继续向北,朝着凇山深处稳步前行,积雪上的脚印绵延不绝。 ****** 鬼塚翳弦在公馆书房内接到线报,得知顾鸾哕一行已从第三师营地出发,指尖轻叩案上的紫檀木桌。 他没有立刻下令备兵,反而让人端来清茶,坐在窗前看着天色慢慢变亮,一点都不急着追击。 身边的武士们都按捺不动,没人敢上前催促。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晨光已漫过窗棂,洒在案上的凇山地图上,鬼塚翳弦才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书房。 松下三郎已率数十名精锐武士在院中等候,见鬼塚翳弦从书房出来,连忙冲着鬼塚翳弦行礼:“若殿阁下!” 鬼塚翳弦言简意赅:“出发!” …… 无冬城北门此刻静谧无声,城门守卫早已被鬼塚翳弦控制,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城。 地上满是积雪,雪上脚印规整清晰,丢弃的干粮包装袋散落其间,无需刻意探寻,便可知晓顾鸾哕一行的行进方向。 鬼塚翳弦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透过眼前的虚无看到了什么。 “循迹而行。”他目光缥缈,“跟上他们……” “嗨!” …… 与此同时,顾鸾哕一行已行进至凇山外围。 凇山地势险峻,沿途林木葱郁,积雪覆盖了山间小径,让山路变得湿滑难行。好在冷飕飕的天气让蛇虫鼠蚁都消失在了林间,行走其间,不必担心突然出现的危险。 顾鸾哕抬手示意队伍原地休息,做最后的调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齐茷,伸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轻声问:“怕吗?” 齐茷微微仰头,眉宇间的紧张缓缓散开,宛如冰雪初融:“不怕……事已至此,鸣玉兄怎么反倒犹豫起来了?” 顾鸾哕喉间微涩,目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上,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歉疚。 他本该护着这个人远离纷争,远离刀光剑影,可如今却要把他推到最危险的地方,连一份最简单的安稳都给不了。 “是我没能护住你。”他声音放得很轻,“本该让你在安稳之地度日,如今却要你直面险境。” 齐茷轻轻摇头,目光清澈而坦荡:“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做不到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所有艰苦都要你一个人扛。我也不是累赘,是一个需要被圈养起来的废物。”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我想和你一起,哪怕前路遍布荆棘。” 这话说得又轻又软,听得顾鸾哕心口一紧,所有的愧疚、牵挂、隐忍与心疼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看着齐茷清透干净的双眸,再也忍不住心头翻涌的悸动,微微俯身,在齐茷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克制的吻。 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林间寂静无声。 ****** 顾鸾哕和齐茷并肩走到凇山深处,树林里树木丛生,积雪没过脚踝,山路越来越难走。 队伍按照事先定好的节奏稳步前进,顾鸾哕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齐茷,确认他走得稳当,又伸手帮他拍掉肩膀上沾的雪,低声说:“按计划来,别硬撑,不管发生什么,都记得按原定路线折回来。” 齐茷轻轻点头,手指摩挲着怀里的绸缎布包:“在下都记着,鸣玉兄放心吧……在下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他仰头,看着迷离雪色间迎风而立的顾鸾哕,眼底满是春水乍破的温柔:“鸣玉兄,在下已然和你相约共白头了啊……” 顾鸾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齐茷的眉眼,声音沙哑:“齐绥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齐茷笑着点头:“是在下自愿的。” 修长的手指挑起了齐茷的下巴,顾鸾哕在齐茷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初始轻柔,随后却又滚烫。 血腥味在唇边蔓延,顾鸾哕含糊不清地说:“齐绥章,见了血,就不能毁约了……” ****** 凇山山脚,鬼塚翳弦已然带着队伍悄悄跟着进了山,躲在茂密的树林里,远远跟着第三师的脚步。 鬼塚翳弦的目光扫过周围连绵的山势和弯弯曲曲的山路,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这里树木密、地势复杂,硬追肯定讨不到好处,只有分兵包抄,将齐茷和顾鸾哕的主力分开,才能顺利得手。 鬼塚翳弦叫过松下三郎:“你带大部分武士,从侧面绕到他们后面,拦住顾鸾哕和他的人,一定要把齐茷君和主力隔开。你的任务就是拖时间,不用跟他们拼命,只要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去支援齐茷君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第三师反抗得厉害,别死磕,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到山林出口集合。” 松下三郎答应一声,马上挑选武士,动作麻利地钻进树林,朝着顾鸾哕一行的侧面绕过去。 安排好这些,鬼塚翳弦亲自带着一小队精锐武士藏在树林里,静待时机。 没过多久,前面就传来了动静,松下三郎已经按照计划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握着武士刀,一挥手,手下的武士就一拥而上,一下子拦住了顾鸾哕一行的去路。 刀剑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安静,两边立刻打了起来,喊杀声和兵器撞击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混乱中,顾鸾哕故意卖了个破绽,被一名日本武士的刀鞘击中肩头,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看似不敌。 他趁着交手的间隙,飞快地朝齐茷递了个眼神,随后大声喊道:“阿茷,此处危险,你快带着地图离开!往北边跑,鬼塚翳弦不敢追去北边!” 齐茷心领神会,立刻按照事先的计划,故意乱了脚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掌重重按在旁边的树干上才勉强站稳。 他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凇山更深处跑去,跑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额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前的发丝。 他刻意放慢呼吸节奏,装作呼吸急促、体力不支的样子,完美演好了一个慌乱逃窜、孤立无援的模样——毕竟,他有腿伤在身,在冰天雪地的林间跑几步都跑不动了很正常,不是吗? 楚东流拿出烟火信号筒,点燃后,三枚红色的烟火直冲天空,在空旷的山林里格外显眼——这是约定好的“分隔成功”信号,用来通知埋伏在国境线附近的第三师士兵,做好合围的准备。 松下三郎虽然能打,手下的武士也个个身手不错,但受限于狭窄的山路和顾鸾哕一方的严密防御,始终冲不破防线,只能和杜杕、楚东流等人僵持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远处,齐茷则按照事先的计划,严格按照顾鸾哕事先标记的路线跑,一直待在华夏境内,却故意留下了不刻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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