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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鸾哕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和玄鸟有关的古玩摆件,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后来他们又遇上了赵非秋,再加上那个尚未现身的‘朱雀’,四人便凑到了一起,专门搜集玄鸟之眼的消息,妄图从中牟取暴利,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这般一来,齐九的本钱有了来路,也能解释为何他一个冒牌货,能快速在古玩圈站稳脚跟。” 杜杕闻言,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鸣玉兄这个推测颇为合情合理,也能解开此前的疑惑——为何郑莫道与齐雁斜看似毫无交集、八竿子打不着,却会私下勾结,干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想来,他们早已是一丘之貉,借着玄鸟之眼的线索,狼狈为奸多年。” 楚东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信服,挠了挠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们怎么看着风马牛不相及,背地里却穿一条裤子呢……这齐九也太能藏了,不仅顶替身份,还伙同别人搞事情,若不是我们找到这两张纸条,这辈子都未必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顾鸾哕嗤笑一声:“藏得再深,也终有露马脚的一天,纸终究包不住火……好了,别在这里耽搁了,再仔细检查一遍暗室,若是没有其他线索,便出去再做打算。” 四人再次在暗室内仔细排查,顾鸾哕与齐茷一同检查书架上的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生怕遗漏任何隐藏的字迹或标记; 杜杕则重新查看那些玄鸟摆件,逐一比对纹饰,试图找到关联; 楚东流则蹲在角落,翻查那些破旧的木箱,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希望能再找到点纸条”。 可惜一番搜寻下来,暗室内再无其他发现,唯有满室的陈旧与潮湿,诉说着过往的隐秘。 “看来,这里的线索已经断了。”杜杕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凝重,“我们先出去,再梳理后续的排查方向,重点盯着郑莫道、赵非秋与齐雁斜的过往交集,或许能找到那个神秘的‘朱雀’。” 四人收起手电筒,依次走出幽长的甬道,暗门缓缓合上,将那些隐秘与潮湿一同封存。 重回齐雁斜的卧室,室内的腐败气息虽未散尽,却因巡警的忙碌消散了几分。几名身着藏青色制服的巡警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小心翼翼地将齐雁斜的尸体从那只东汉玄鸟纹瓶中移出。 那只纯白瓷凤凰花瓶完好无损,瓶身的白釉莹润,凤凰纹饰栩栩如生,只是沾染了少许污渍,被巡警仔细擦拭干净,静静摆放在一旁,与地上的尸体形成诡异的对比——这般价值连城的珍品,终究成了藏尸之地,徒增几分阴森可怖。 杜杕走上前,示意巡警停下动作,俯身对尸体进行简单的尸检。 指尖轻轻按压齐雁斜的脖颈,杜杕又查看了他额头的红肿,神色愈发凝重。 顾鸾哕扶着齐茷走到一旁,找了张完好的椅子让他坐下,还顺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再次披在他身上,低声叮嘱:“站了这么久,先歇会儿,别累着。” 片刻后,杜杕直起身,将尸检结果一一说出:“死者是被活活掐死的,脖颈处有明显的指痕,力道极大;额头的红肿,是生前反复磕头造成的,并非外力击打;口腔内检测到酒精残留,说明他生前饮用过不少酒水,大概率是在醉酒后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被凶手痛下杀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指痕来看,凶手惯用右手,手掌偏大,却仍在正常人范围之内,仅凭这一点,无法锁定凶手身份;结合尸体的僵硬程度与尸斑分布,死亡时间大致在丑时。” 顾鸾哕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卧室的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日历,页面已然被翻到了今日—— 【民国六年,九月十九日,农历八月初四,丁巳年,己酉月,甲子日,宜祭祀、动土、安床,忌定磉、安葬。】 顾鸾哕走上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日历上的字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齐雁斜生前喝了不少酒,醉酒后就算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也大概率不会特意起身翻动日历。” 顾鸾哕转头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可这日历偏偏被翻到了今天……依我看,这大概率是凶手翻动的。” 楚东流连忙凑上前,看着日历上的字迹,脸上满是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勘查现场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真是疏忽了。”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等我们回到巡警厅,我就去问问桃枝姑娘,问问是不是她翻的日历。” “也好,此事不可大意。”杜杕点了点头,示意巡警将尸体妥善包裹,送往巡警厅解剖室做详细尸检,“这里的现场再封存一日,安排巡警轮流看守,切勿让无关人员进入,避免破坏潜在的线索。我们先回巡警厅询问桃枝,同时等待详细的尸检报告。” 四人一同走出齐府,门外的围观百姓已然散去,只留下少许散落的霜叶,被风卷着,簌簌掠过青石板路。 轿车稳稳停在街角,杜杕率先上车,楚东流紧随其后,顾鸾哕则小心翼翼地扶着齐茷上车,全程护在他身侧,生怕他磕碰。 轿车引擎启动,缓缓驶离齐府,朝着巡警厅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霜叶,留下细碎的声响。 不多时,轿车抵达巡警厅。 巡警厅是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青砖砌成的墙体,西式的拱形门窗,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姿挺拔的巡警,神色严肃,戒备森严。 四人下车,杜杕与楚东流带着齐雁斜的尸体,径直前往解剖室对齐雁斜的尸体进行解剖,顾鸾哕则扶着齐茷,前往关押桃枝的休息室—— 桃枝自昨日报案后,便被安置在巡警厅等候询问,神色一直惶恐不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69章 玄枵 休息室不大,内里陈设也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而已,墙上挂着一面时钟,时针缓缓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桃枝坐在椅子上,衣衫依旧有些凌乱,头发随意挽着,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见顾鸾哕与齐茷走进来,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满脸戒备与恐惧。 顾鸾哕拉着齐茷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随意的有些随便:“桃枝姑娘不必害怕,我们现在找你,只是想让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我们……希望你努力回想一下细节,不要有半句隐瞒……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找到凶手的关键。” 话音落下,桃枝的身子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的恐怖画面——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脸上戴着诡异的火焰面具,他身形高大、声音沙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却出乎预料的温和:“桃枝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明日见了巡警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是吗?” 桃枝浑身发冷,她的牙齿微微打颤,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眼底满是恐惧。 好一会儿,她才稍稍整理好心情,将昨晚的情况一一诉说,只是声音中依旧带着几分颤抖:“昨天……昨天几位警官前脚刚走,老爷后脚就离开了家,临走前嘱咐我,说是要去找朋友喝酒,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我跟着老爷多年,深知他的习性,每次喝酒都会喝到酩酊大醉,回来之后必然会喊我伺候,又是倒茶又是擦脸,折腾半宿。” 桃枝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猜到老爷回来之后定然是后半夜,到时候又要熬夜伺候,便早早睡下养神,特意定了时辰,准备半夜起来伺候老爷醒酒。却没想到,我竟一觉睡到天亮,连老爷回来的动静都没听到。” “我醒来之后,心里便有些不安,又有点疑惑——往日里,老爷就算喝得再醉,回来也会敲门喊我开门,或是自己开门后喊我伺候,从未像这次这般安静。”她的声音愈发颤抖,“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害怕被老爷责骂,便没有多想,而是连忙起身出门。” “我刚出门,就在客厅的椅子上见到了老爷的外套,上面还沾着酒气,我就知道老爷回来了,于是便快步走到老爷的卧室门口,准备问问老爷用不用我给他准备早餐。” “可我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任何回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桃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正常来讲,老爷就算是不想起床,被我吵醒后,也会骂我几句,或是发出点动静……可这次,卧室里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我心里就越发慌了,才大着胆子推开门,结果就看到了……看到了老爷的样子。” 顾鸾哕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开口询问:“你为何要一早便去敲齐雁斜的门?按理说,齐雁斜正在睡觉,你这么吵醒他,就不怕他醉酒未醒,恼羞成怒骂你,甚至打你?” 桃枝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老爷习惯早上起来看报纸,每天天不亮就要我把报纸送到卧室,再喊他起床。我若是敲门吵醒他,他最多就是骂我两句,发泄一下脾气,反正他刚醒,浑身无力,就是想打我只怕也懒得下床,骂两句我也不痛不痒。” 她顿了顿,又说:“可若是我不叫他起来,等他自己醒了,发现我没按时喊他,他必然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我可就惨了,轻则挨骂,重则挨打,我实在不敢不叫他。” 顾鸾哕将“早上看报纸”这一点默默记在心里,又继续问道:“还有一件事,齐雁斜卧室里的日历,是不是你翻的?” 桃枝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茫然地摇了摇头:“日历?老爷卧室里的日历从来不让我碰,平日里都是他自己翻的,我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动手翻了。” 听了桃枝的话,齐茷和顾鸾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果然,日历不是桃枝翻的,而是凶手翻的。 凶手在杀完人之后还优哉游哉地将日历翻到崭新的一页,可能是杀完人的时间确实还早,凶手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的行为艺术,也可能是凶手有强迫症,见不得已经第二天了,日历却还停留在前一天的时间。 当然,更可能的是…… “凶手为什么一定要在后半夜杀人?” 询问完桃枝后,顾鸾哕与齐茷离开询问室前往会议室,路上,顾鸾哕拄着文明杖,若有所思:“若说齐雁斜回来的时候恰好是后半夜也不是说不过去,但结合凶手特意将日历翻到第二日来看……” 齐茷轻轻垂眸,声音轻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散掉:“鸣玉兄的意思是?” “会不会是杀人的日期对凶手来说很重要呢?”顾鸾哕眯着眼看着一面空白的墙,“我们遇到的这位凶手先生可是个文化人,燃烧的青龙、被大火灼烧的血色白虎、精心绘成的血色玄武、放在齐雁斜死亡现场的火焰面具、凶手自比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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