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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温和的笑了笑,解释道:“没事的,我刚给苏主任发过消息,他同意了。其实精神科室这边的通行原本没这么复杂,不过因为祁副组长夜袭精神科,还和苏主任打了一架,中心塔下通知新加了几道到门禁,所以现在看着才这么吓人。” “打架?”陈柏几乎一下子便联想到了祁琅脸上新添的那几道号称摔了的淤青——“祁琅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啊,”唐文用下巴点了点绕着陈柏上下乱嗅的大尾巴狼:“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因为它。” 陈柏低头,看了看正在仰着脑袋哼哼的小狗,显然不理解这个毛茸茸的大东西怎么会成为祁琅打架的导火索,接着,他又听唐文继续道:“我听说他俩打得可厉害了呢,第二天苏主任办公室的门都换新的了。” 陈柏突然想到什么:“不是说祁琅的威压很高吗?”——威压高的哨兵单靠震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最后还挂彩回的家? “好像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释放精神体,”唐文笑眯眯地答道:“哨兵的威压主要通过精神体释放和展现,祁琅受了伤,苏主任转医疗塔前又在军队受训,打架平手还是挺合理的。” “刚刚你见到林潭抱着的那个大白猫就是苏主任的精神体,”他继续道:“你也看到了,它和祁琅这只不太对付,每次见面总要闹起来,所以平时苏南很少放它出来,也就林组长来了能见一见。” “啊,这样……”陈柏点点头,顺带摸了摸大狼毛茸茸的耳朵,大尾巴狼得寸进尺,脑袋主动在他手下蹭了蹭,期望他能摸得久一点。 小狗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陈柏有点惊讶。 虽然一整天都在接收祁琅和小狗可能都非常厉害这个现实,可他至今仍旧无法把这只自己从后巷捡回家,眼睁睁看着长到这么大,每天睡觉时都会钻进他被子里,因为被摸爽了现在还干脆翻白把肚子露出来的大狗,额,大狼,和唐文口中凶猛又强悍的精神体画上等号。 随着最后一扇大门打开,医疗塔最核心的区域——精神科治疗室,被展现在陈柏的面前。 与他之前睡了一宿的普通病房截然不同,所有治疗室的入口皆是需要身份id识别才能进入的金属自动门,厚重结实的单面玻璃墙后面,一个个医师忙碌地穿梭在各种复杂精密的设备与病人之间,记录着病人的所有反应。 陈柏愣愣地盯着病房里看,这时他才发现,这诊疗室的病床其实也和普通病床有所区别:几根粗壮结实的黑色束腹带由床下延伸,将病床上的病人困得严严实实,好似某种束缚用的刑具。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唐文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只听玻璃室内穿来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竟如同中了邪一般挣扎起来——那一声响是他肩膀处束缚带崩裂的声音。 病床上的男人很是狰狞,他瘦削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面目也因用力过度变得十分狰狞。更多穿着白衣的人涌进房间,几个高大的男性护工费尽力气才将那男人按在病床上,直到医生向他的静脉推送了一管药剂,男人才浑身颤抖失尽力气,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玻璃房里没了动静,唐文才开口道:“这就是失去精神体,图景紊乱的哨兵。” 陈柏沉默着,此时此刻他才对这陌生的世界有了一点真实的认知——即使亲身体会了哨兵狂化,也亲眼见证了大变活狗,可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仍固执地坚信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持续时间过久的噩梦,再一次醒来,他就能回到书店,继续自己的平静生活。 唐文没在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他径直向前继续走,陈柏也继续着自己的沉默,只有大尾巴狼不知前方险恶路途漫长,摇着尾巴跟在陈柏身后当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 “我们到了。” 陈柏随着唐文的动作站定,愣愣地看向玻璃里面。 肖晴被无数机器围着,刚刚经过他们的苏医生正带着几个人站在里面查看仪器的数值。肖晴带着氧气面罩,静静地躺在哪里,纤弱细长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明明不过是一夜未见,她却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陈柏不由得想要凑近,可还没等他向前迈出一步,只觉得难以忍受的疼痛突然从前额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交流,视野变得流动而模糊,唐文急切的声音听起来时近时远,他仿佛沉入水中,一切都被割裂成碎片,现实迅速向后撤退,将他留在与虚空交界的边缘。 “陈柏!”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出现的,却是祁琅的脸。 ---- 不认真看设定章的人,之后会后悔的哦(指指点点)
第40章 ===== “滴答,滴答,滴答” 在朦胧的黑暗的寂静中,他听见若有若无的水声。 陈柏慢慢睁开眼睛,视野逐渐在一片模糊中变得清晰,白色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老式的白炽灯管,发黄的老旧风扇正在他的头顶上一摇一摆地缓慢旋转。 他摸索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似乎是医院的某一间病房,一排病床被整齐地摆放在屋内,有些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被子,似乎是主人刚刚才起身下床。 他下意识地用手在床上摸索,心中莫名觉得忘了些什么。屋外传来人声,被漆成黄色的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护士模样的人带着三两个穿着蓝白竖条病号服的病人走了进来。 这些病人年纪都不大,可却都神情呆滞,没有一点那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活泼。护士模样的女人粗声粗气地指挥着他们躺会床上,又将输液器一个一个扎在他们的手背上——一个小女孩的手背已经乌青一片,可她还是像没看见一样,狠狠地一针扎了进去。 她把几人都安顿好,这才注意到已经醒来的陈柏。 “醒了?在那边摸什么呢你?” “过来!该你了。” 陈柏张开嘴,却发不出什么声响。他有太多问题,可身体却似乎失去了控制,只能跟随着指挥行动。 他跟着她的步伐,穿过洁白而空荡的走廊,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咳嗽,可他还是深呼吸压了下来。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他想奔跑,他想逃,可某种力量却让他不得不跟上护士的脚步。 他们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这扇门厚重结实,闪闪发光,与周围老旧的一切格格不入。护士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直到听见门内传来“请进”的答复,这才推开门带着他进入。 又是另一间洁白的屋子,可明显要比其他的房间更新一些,空气中的消毒水为变得浓厚,可他却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能咳出声。 “医生,陈——醒了。” 护士张口,念出一个名字。 这是谁?我不叫——他刚想反驳,可却突然顿住,我是谁?我叫什么? 啊,我就是陈——。 被叫做医生的人蹲下来,尽量和他平时。一张和善的男人的脸,眼仁大且深,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他不敢同他对视。陈——尽量将自己缩到最小。恐惧让他的身体麻痹,连指尖都在轻微地惨抖。 医生对他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可他却记不清他到底和他讲了些什么,末了,他站起身来,用宽厚温热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抚摸了两下,明明只是正常不过的身体接触,却不知为何让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如同做梦一般被护士带回病房,躺回床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护士并没有给他输液,只是让他躺下后边转身消失无踪。 他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老式的风扇还在头顶吱吱呀呀地缓慢旋转,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希望那风扇能直直地砸下来,砸到他的头上。 - 林潭推开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祁琅的大尾巴狼正在焦急地扒拉着病房的金属门,而它的主人则抱着双臂神色不善地盯着单面玻璃,手指在坚实的胳膊上敲打个不停。 “情况怎么样了?”她略微稳定呼吸,在他身旁站定,也随着他的目光向玻璃内看。刚刚还在同她说话的人,不过几小时便成了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陈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任由苏南和他手下的医生们将各式各样的仪器连在他身上。 “苏南说生命体征没问题。”祁琅硬邦邦地回答,眉头皱得死死的。 林潭点点头:“陈柏的体质很特殊,说不定是医疗塔里的东西触发了他,先等苏南做完检查吧。” “你呢?”她瞄了一眼躁动不安一直刨门的西伯利亚狼,“你还好吗?” 祁琅皱着眉,不说话。西伯利亚狼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尖且细的哀鸣,一阵又一阵,叫得人心里发慌。 ---- 久等了,给大家滑跪道歉……
第41章 ======= 老旧的风扇停止转动,室内渐渐变得寂静,陈——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护士推开门,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那个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偏大的病号服,袖子被挽起,露出一小片洁白的手臂,她约莫还不知道这里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地方,跟在护士身后好奇地四处打量,露出点新奇的表情来。 “肖晴,”他听见护士指着靠近他的空床位对她说,“这是你的床位,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等会有人带你来做检查。” “好。”被叫做肖晴的女孩爬上床铺,笑着对她点点头。 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陈——用余光瞄了她一眼,有些冷漠的想到。希望她过了检查还笑得出来。 女孩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和他对上视线也不惊慌,而是大方地向他甜甜地一笑,问道:“我叫肖晴,小哥哥你叫什么啊?” “……”陈——没有心情回答她的问话,她也不生气,而是看着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妈妈工作太忙啦——她送我来这里过假期,说下个星期就接我回去。你也是被妈妈送过来的吗?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啊?” “——”陈——回答了她的问题。 “啊,这样啊。”肖晴点点头:“护士姐姐说的检查,到底是什么啊?会疼吗?” 她说着,眉头皱起来,“我好怕疼啊……搞不好我会哭出来。” 陈——看着她一无所知的样子,竟起了点莫名的优越,一股恶意从心底窜上来,他看了看已经停转的老旧风扇,转过头,露出一个近乎和善的微笑: “别担心,”他听见自己说: “不疼的,一点也不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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