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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祁琅点点头。 “那我们见到的那个老太太呢?为什么她能够操纵这个世界塌陷?”一个问题解决,更多的问题冒头:“她为什么能看见,世界规则之外的你?” “我不知道,”祁琅摇了摇尾巴,显出一点不耐烦的模样,但还是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猜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某种保护机制,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驱除外来者,让这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转。”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是这里的守护神。” 走路去厨房的路上,小陈老师一直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祁琅没去打扰他,只是慢悠悠地跟着他。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小陈洗好碗放回原位,突然开口道:“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对这个世界的主人来说。” 祁琅挑眉看向他,显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怎么说?” 小陈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擦一边慢吞吞地道:“你说这个世界主要是按照主人的记忆构建的是吧。他记得越清楚的地方细节越丰富,反之亦然……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其实是一种现实的投射,是主人基于记忆再造的产物。” 他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有些迟疑地道:“如果这个老人是这个世界‘守护神’一样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至少对于主人而言,她也是一名‘守护者’?很可能是亲属之类的……” 祁琅的狼耳朵刷地一下立了起来,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有道理……不过需要再确定一下。” “怎么确定?”小陈疑惑地看着他:“昨天的事情再来一遍吗?” 祁琅摇摇头没多做解释,只说道:“等你下课,我们去村子里走一圈。” 说完这句话,吃饱喝足的狼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小陈想叫住他再多问几句,可校舍里已然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他只得作罢,先去教室准备上课,等放了学再说。 狼人却并没有走远,他抱着胳膊站在避光角落里,看向正在组织孩子们进门的陈柏——他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即使处在角色中,却仍就对现实中的曾经接触过的知识留有印象,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梳理出关键的信息来。 哼,还算有点用。他努力把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可尾巴却不自觉地摇个不停。 狗性难改罢辽。 - 政大校园内。 王小寒背着书包,从图书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她刚从题海之中脱离,现在一心想要回寝室好好睡上一觉,冰冷的室外空气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冻得冰凉的鼻尖,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点。 政大绿化做得不错,图书馆到女生宿舍之间有一片不算大的树林,下了雪的夜晚,树林中格外的亮,月光下一切仿佛无处遁形。 皎洁的月色照耀下,树林深处似乎有两个白色的人影,王小寒瞄了一眼没太在意,便低下头继续走路——可能是情侣在谈情说爱吧,恋爱脑可真是了不起——等等,这寒天冻地的晚上,有那么多能去的暖和地方不去,干嘛偏偏要站在雪里抒情长?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来向那个方向看去,这一看,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短短几秒钟,那两个白色的影子,竟已经不见了! 华西市多年前曾经历过一场战争,市区内至今仍留着战时建下的防空洞。政大校园内便有一处,据说是能直接通往市中心的火车站。不过这防空洞的入口早已被封堵,具体地点更是无人知晓,可因为其神秘莫测,也诞生了不少校园怪谈——什么防空洞里死的人会在夜里尖叫着跑出来啊,什么现 在还能听见地下传来尖叫和哭泣声啊—— 王小寒想到这里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合计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只加快脚步闷头往宿舍赶。等回到寝室才终于松了口气,向室友讲述起自己看到的怪东西,为政大的校园怪谈又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早已弃用的地下长廊灯火不明,两个白色的人影在黑暗与光明的交际之中若隐若现,远看竟真的像是鬼魅一般。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停在长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钥匙,拧动门锁,只听黑暗之中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却又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白色,一切都是纯净的白,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切白得如此刺眼,空间与距离变得难以分辨,很难单凭肉眼判断出这地方占地多少。 不过在那一片刺眼白里,唯有一处有些不同——白色空间的尽头,有一扇金属大门。那门粗看像是悬在半空中,可走得再近一些,便会发现原来是那门下还有数十节阶梯。 两人站在阶梯前,其中一人终于开口:“您真的要这样吗?可是……” “我已经决定了。”白色的帽檐的遮盖下,女人只隐约露出半张脸来,她红唇微动,轻声细语道:“塔群已经有所察觉,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之后只会越来越难办。” 她抬眼看向那扇门,口中喃喃道:“交际日就在眼前,这个关头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说着,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两步,接着道:“我进入之后,你把主门封锁,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另一人闻言低头行礼,不再跟随。 白衣女人拾阶而上,不一会儿便站到厚重的金属大门面前。她在门前站定,脱去身上的衣物,直至一丝不挂后,才伸手摘掉头上一直遮着脸的帽子,那张漂亮的脸蛋终于显露真容—— 徐茜。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像是认定了自己的决定一般睁开眼睛。 徐茜伸出手来,轻轻触碰那扇金属大门,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只听“嗡”地一声,金属门从两侧分开,可门内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门外的亮光却是照不进一丝半点。 她抬脚,再度深深呼吸,而后消失在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那门似乎也有所感,“嗡”地一声,再次从两侧合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只隐隐回荡着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句低语: “缪斯,我会保护你。”
第75章 =======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小陈老师装模作样地合起书本,向长着同一张脸的孩子们宣布这个消息。 教室一下子乱做一团,几个着急的小孩已经跑了出去。小陈老师站在讲台前把用过的教具一一复原,抬起头却发现一个孩子正站在他面前。 这是个有点害羞的小孩,他双手有些不安地捏着书包的背带,眼睛也不敢向他看,只有微动的嘴唇显示出他想对他说些什么。 小陈扶下身去听,这才听清原来他是在问:“老师,你会来我们的祭典吗?” 啊……祭典,是啊,算一算还真是没几天了呢。小陈笑着点点头,许下自己将会到场的承诺。那孩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他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而后便从教室里走掉了。 小陈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这些孩子都长着同一张脸,可他们的性格确是各不相同——有闹腾的,有顽劣的,也有好学听话的,当然还有这位比较内向安静的。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开始分得清他们哪个是哪个。 还没等他把东西整理完,消失了一天的狼人便挟着他的大尾巴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在外面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眉头微微皱着,显出点不高兴的模样。可小陈却已经不再害怕他——他一边为让他等待而道歉,一边用眼睛去瞄狼人的大尾巴,果然他一开口,那尾巴便开始欢快地左右摇摆起来,把这只狼人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余。 啊,虽然容易生气,但还是挺好哄的吗,狗就是——不,狼就是这样吧。 两人按早上的计划,出了校舍便往村子的方向走,小陈有些好奇他想要确定些什么,可狼人却不愿多说,于是两人只好沉默着往前。 祭典将近,村里显然也装饰了一番。家家户户门口皆挂上了白色的布条,小广场中心的老树上也被长短不一的白色布条挂得满满当当,远看整棵树绿白相间,怪异得很。用于祭典的细船也已经完工,现在就放在那棵大树下面。细长的黑色船身上被绘制了精密而繁复的暗金色花纹,显得格外隆重精致。祁琅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倒是小陈老师围着船左一圈右一圈地看个没完——他想看清这船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那用来绘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涂料,暗金色的花纹只有在日光照射的地方才能勉强看清一点点。小陈研究了好半天,却只认出那上面画着一个一个小人。可大狼已经不耐烦地催了他好几次了,小陈老师直起身子揉揉眼睛,算了,看得机会有的是,还是下次有空再说吧。 他跟着祁琅在村子里绕来绕去,也不清楚大狼到底在绕个什么劲。之间祁琅像个变态一样,见到每一个人眼睛都死死黏上去,仗着人家看不见可劲打量,还让小陈帮忙开口说话拖延时间,好让他能看得时间更长一些。小陈老师心里无语,可想想他说的那些事,也只能照做。 细想一下,他还真没和村民们打过什么交道——他住在村边角的校舍里,平时在村中的活动范围也不大,和村里人遇见顶多点个头,从来没好好观察过这些村民们到底长什么样,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小陈老师一边充当拖延时间的聊天工具人,一边也开始观察起这些村民,这一看之下,他还倒真发现了点不太寻常的东西——大部分的村民都很正常,可却有零兴几个,面容长得极其相似。他以为是遗传,可细看却发现这些面容相似的村民却都有另一个特点——他们的脸上缺乏没有细节。 正常人的面部肌肤,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瑕疵——也许是斑点,也许是痘印,也许是一两条不显眼的皱纹,可是这些长相类似的村民,脸上的肌肤却是光洁如新,连五官都长得格外对称,乍看之下没什么异常,可越是仔细打量,这些缺乏细节的脸越像是一张张硅胶面具,弄得小陈汗毛直立,连话都说不下去。 好在狼人终于结束了他的观察,不再围着别人转个不停。小陈松了一口气,急忙和人结束对话走远。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暗自思考着,试图为这个现象找个合适的答案。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着祁琅走,本以为今天的调查到此已经结束,终于可以回校舍休息了,不想祁琅走得却是另一个方向。 两人最终停在了村委会的平房门口,小陈老师对这个地方多少有点阴影,可祁琅却是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去,小陈又害怕又好奇,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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