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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枯萎，悲伤的河马留下眼泪，信徒的爱意也一同消退。 随着乐声渐渐变小，围在它身边的信徒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暗幕里。 最终，一切安静下来。 舞台的正中央，再次只剩下它一个人。 红色的帷幕在寂静中落下，戏剧的上半场就此谢幕。
第153章 ==== 第四幕，蔓延。 帷幕拉开。 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片黑色的布料安静地躺在那里。 寂静之中，乐声响起。从舞台的暗处，一个人影静默地浮现。 那是一个信徒打扮的小人，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它的着装由原本的洁白已换为黑。 它拾起舞台中央的黑色布料，随着那怪异而轻慢的乐声翩翩起舞，黑色的布料在乐声与舞蹈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逐渐蔓延，生长，转眼之间便已将大半个舞台占据。 诡异的乐声进入高潮，越来越多身着黑衣的信徒涌上了舞台。他们抓起那黑色布料的边角，在乐声中舞动，口中喃喃低语祷告： “神之子的荣光已经不复存在，” “黑暗的女神将再次光临人间，” “亲爱的缪斯，请您倾听我们的心愿，” “将悲伤化为武器，将鲜血化为甘霖，” “带领您的信徒战无不胜，抵达彼岸。” 在高昂的乐声中，黑色的布料已经将舞台完全覆盖。信徒们跪倒在地，在他们虔诚的许愿声中，象征着黑暗的女神从拿黑色的布料中缓缓浮现。 女神满意地环顾四周，以歌声向她虔诚的信徒们回应： “亲爱的信徒，我已听闻你们的心愿，” “与虚伪的光明不同，黑暗从未食言，” “请各位继续虔诚地祈愿，让我的声名得以蔓延，” “我将给予力量，让你们战无不胜，抵达彼岸。” 说着，她伸出右手，在其中一个信徒的额头上轻点。瞬间，信徒的衣衫变为同她一样的装扮，灯光下，本应属于人类形态的影子，已转化为一只巨大的蜘蛛。 舞台上的一切进入狂欢，巨大的蜘蛛在黑色的河流间穿梭起舞，信徒们则虔诚地吟唱跪拜，缪斯站在河流正中，满意地环顾全场。 在如此的混乱与喧嚣中，帷幕再度落下，第四幕完。 第五幕，先知。 幕布再次拉起。 没有光。 寂静与黑暗之中，水声浮动。 旁白声再度响起： “世界的平衡被缪斯打破，” “黑暗的力量覆盖光明。” “神之子仍深陷迷途，” “无法找到光明之路。” “然而亲爱的母神从未将她抛弃，” “金色之河依旧在大地之心奔涌。” “水声缠绵，时刻不休，” “于水流湿润的沃土之上，” “先知诞生。” 一束灯光将舞台照亮，象征着先知的小人以布条遮住双眼，静默地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水声在他的身边环绕，聚集又再度散开。而他并未过多动作，只是轻轻地听着水流的声音。 “世人已被黑暗的缪斯蒙蔽双眼，” “神之子迷失在人间的荒芜之地，” “唯有先知侧耳倾听，” “金色之河川流不息。” 水流时而欢快时而沉涩，时而轻松时而宁静，台上的小人却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地聆听。 最终，水流汇聚于舞台上的一点。 先知伸出手，指向那个角度。 一时之间灯光大亮，无论是在舞台一侧环抱着身体蜷缩着的神之子，还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蜘蛛与缪斯……一切皆在先知的指引之下暴露在眼前。 金色的水流再次奔涌，帷幕落下。戏剧的第五幕就此结束。 第六幕，交际日 乐声中，戏剧开场。 此刻舞台上的一切混乱而令人迷乱，巨大的蜘蛛不断吐出黑色的蛛网，试图将身着白衣的女孩缠住。而那女孩则奋力在黑色蛛网构成的成叠陷阱之中穿梭来往。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闪动着金光的短剑，用力挥舞将黑色的蛛网割断。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他们在舞台上追逐、搏斗，女孩的动作越发熟练，可蜘蛛却似乎开始失去吐丝的力气。 乐声攀至高潮，随着一声沉重的鼓点骤然停息，舞台之上灯光大亮。 蜘蛛被短剑刺入腹部，而女孩也被蜘蛛吐出的黑丝紧紧惨绕动弹不得。灯光下，巨大蜘蛛的身影在幕布上消散，到了最后，台上只剩下被黑色蛛网沦陷的女孩。 然而一切并未就此停歇。 寂静之中，象征着黑暗的布条肆意生长，蔓延。他们纠缠着，膨胀的，在被束缚的女孩身边编制成一张令她动弹不得的大网。 大地被黑暗侵蚀，河流被黑暗侵染，就连那闪着光芒的金色水流也变得污浊不堪。转瞬之间，整个舞台已被黑暗侵染。 而被束缚的神之子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意志，木头小人手脚低垂毫无生机，仿佛只是一个被人丢在舞台上的玩具。 在如此寂静的绝望之中，先知再度登场。 他将金色之河的最后一捧水放进她的掌心。 一切终于开始变化。 将白衣小人牢牢捆住的黑色丝带化为金色，随着小人的动作，那化为金色的丝带在半空中近乎温柔地翩翩飘动起舞。渐渐地，越来越多黑色的丝带开始转换为金色，弥漫在大地上久久无法消散的悲伤与痛苦终于在神的力量下，被那金色而澎湃的河流冲刷殆尽，光明与希望再度降临。 身着白衣的信徒们再次出现，赞颂之声回荡在整个剧场，无论是舞台上的小人，还是观众席上的小人……每个人都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太阳下沉，月亮升起，” “金色的潮水没过地平线，” “阴影中的世界在神的祝福下宣告完结，” “神已现身，带走尘世间的一切悲痛与阴霾，” “旧世界终结，新世界诞生。” 在乐声里，神之子已不见踪影，舞台之上，唯有永不停息的金色河流向远处奔腾流淌。 红色的帷幕落下，戏剧的最后一幕就此结束。
第154章 ==== 一切回到原本的黑暗与寂静。 两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未能出声。 鼓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场内的灯光打开，黄胜坤正笑眯眯地坐在两人身后。 “两位如何，很精彩吧？” “黄教授……”陈柏还在戏剧的余韵之中，尚未调整好表情，他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刻的黄胜坤已经不再是之前图景中的年轻模样——他依旧整洁利落，可鬓角的发丝却已经斑驳，那张皱纹满布、不再年轻的脸上是慈祥而克制的笑。 与现实中的黄胜坤，一模一样。 陈柏攥紧了手心。 “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黄胜坤笑着感叹道：“我的图景结构这么复杂，就连我本人有时都会迷路……也是辛苦你们了。” “不过还不错吧，”他坐在七零八落的人偶里，眯起眼睛满意地端详着：“我觉得……还算清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模糊暧昧或者不理解的地方，你们可以向我提问。不必担心，我将知无不言。” “这是我的深层意识，我无法在这里撒谎。” 两人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陈柏最先开口：“……金色之河诞下神之子，神之子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枯竭……如果所谓’神之子’指的就是超级向导，那么从现实中反推，应该就是林潭七岁之后能力受限这件事吧。” “在那之后，象征着黑暗的’缪斯’出现，并培养出她的使徒——我猜对应现实里，应该就是徐茜。” “使徒在与神之子的对峙中落败，对应着现实世界里徐茜的死亡。但是一切却并未停歇。按照戏剧中所说，我们正处在最后一幕。” “我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徐茜？” “华西有这么多的哨兵和向导，为什么这个’缪斯’偏偏要挑中徐茜这个普通人？” “呵呵，我以为你会问我谁才是先知……”黄胜坤笑眯眯地：“因为她拥有’资质’。除了自身强烈的，想要得到力量、接近这个世界的渴求之外，她还拥有一种更加稀有的天赋——” “她和你一样。”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呢。祖先中残留着的隐性的向导基因，在某种条件的触发下开始表达。明明是普通人，却又能深入到哨兵向导的世界中。” “隐性向导——我这样称呼你们。” “没有精神体，也没有图景。却能够轻易探寻他人的精神世界，只要稍加改动或是训练，便可以成为极其强大的向导。” “没有图景，就意味着没有限制，也没有阈值。她所能承载的力量也就没有上限。只是可惜，她却并没有把这份力量用于实处。” “那她的母亲呢？夏华龄也是这样吗？” “不，”黄胜坤微笑着摇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向导罢了……身为实验人员，她无法掌握与实验对象的距离和边界——”他微微测过头：“和你很像。” “当观测者过度深入其观测的世界，便会很容易和环境融合，分不清彼此，也就会因而失去客观的视角。” “她离那个世界太近了……却又没有能够承受和容纳的阈值，最后也只能得到那样的结局。” “她——当年的医疗塔，到底发生了什么？” 微弱的灯光下，黄胜坤的笑容模糊而暧昧，只剩下一个隐隐的影子：“我们太过贪婪，越过了不应该越过的边界。” “不要试图控制神——这是我，不，这是我们整个医疗塔得到的教训。” 陈柏还想追问，可他却笑着不愿再多说。 “‘缪斯’是什么？这个’缪斯’现在在哪里？”祁琅突然发问。 黄胜坤微微歪过头，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措辞：“好问题……不如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你们觉得，超级向导的本质是什么？” 他向他们提问。 “……”陈柏犹疑着开口：“精神世界向现实的……投影？” “呵呵，安娜教授的说法的确有趣。但我认为她仍未触达实质，在我看来，似乎这样说更加贴切，也更容易理解：超级向导，是一种精神信仰凝结成的实体。” “她们并非生于现实，而是生于世人的信仰之中。每每当阴霾遮掩大地，她们便会从世人的祈愿之中诞生，以平衡现实的苦痛，让世界得以继续运转。” “所谓’缪斯’，也是一样的存在。” “没有对与错，也没有善与恶，世界有自其运转的规律，而她们只是在维持这个世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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