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柏年错愕,转过头,很快将烟用指腹掐灭:“麻烦沈主任。”
第16章 网络不是猎场 导出手机号不是什么麻烦的工作,连带着打印,十分钟就能搞定,沈悸将号码分组,交给陆柏年。 林逍的联系人数量很少,有过重复联系的号码更是少之又少,社交圈很窄,比陆柏年预想中的工作量小太多。 他把工作安排下去,想着尽量把案子在四天内给破了。 为了加快排查速度,陆柏年自己也拿了一份号码,依次拨通联系。 沈悸还在处理微博水军的情况,根据“转发、评论”的时间线,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账号的上下级关系。 倘若多个账号在统一时间点,集中转发同一个账号发布的涉事微博,且转发文案几乎一致,就可判定该核心账号为“团伙任务分发者”,其他账号为“执行水军”。 而这些分发者,通常会在微博开通“打赏”,或者存在“付费推广”的行为。 只要通过微博后台关联其绑定的支付账号,再排查支付账号是否有“小额多笔收款”,就可以追溯收款来源的账号,标记为“团伙中介”、“金主”。 同时,沈悸针对“任务分发者”对接运营商获取手机号的开户人信息和近3个月的通话频率。 有未实名的用户可以通过注册IP和注册时间关联到同一时段,再用同一IP注册的其他实名账号,反推控制人。 晚上七点,其他科白班的同事陆陆续续从走廊路过,何砚被乱了道心,有些熬不住了。他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颓废地望着满屏数据,最终将视线落在沈悸身上。 领导不去吃晚饭,他自己一个人把领导撂下吃独食好像有些说不过去,抽屉里的小零食被他消耗殆尽,点外卖还要亲自到门口取,太麻烦。 他心一横,干脆去茶水间泡了碗被人遗弃在角落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趁着泡的时间,何砚问沈悸:“我这边的水军用户和发布信息的核心用户已经筛得差不多,要开始定位吗?” 沈悸抬头,他摘下眼镜,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无法避免的开始酸涩,他两手撑着眼底,用掌根揉了几下,才回复何砚:“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定位吧。” 何砚点头,知道沈悸是个不收尾不会罢休的性格,就没多说其他的。 沈悸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把何砚叫住:“你先吃些东西垫垫再弄,今晚不一定会抓捕,这种网络水军一般不会是境外操作,但是不是本市的范围还不确定,不差这一会儿。” 何砚如蒙大赦,欣慰的感慨沈主任简直天使降临,哪里有外人说得那样冷冰冰,还是非常关心同事、体贴下属的。 几朵无形的小粉花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在何砚身后盛开,他恨不得食指相握贴在脸颊处扭上一扭。 但看见陆柏年走到沈悸身边,弓下腰看沈悸的电脑屏幕,何砚身后的小粉花登时消散,他回过神,到工位坐下。 “陆队。”沈悸侧过头,看见陆柏年眼里含着笑,嘴角上扬着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插着筷子的……玉米?还是尖尖的那半截。甚至幼稚地配了个音:噔噔噔噔~ “沈主任没吃饭吧,我妈送来的,先吃点垫垫,粘苞米,很甜的。”陆柏年抖抖手,示意沈悸接过去。 沈悸喉结滚了一下,陆柏年抬眼,看见潘磊一副你偏心的样子,眼神飘向茶水间,示意那边还有,要拿自己拿。 潘磊登时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过去。 “大家都有,这可是最嫩的地方,来一根。” 陆柏年的目光总是澄澈的,黝黑的瞳孔里映射着一张冷淡的脸,沈悸错开目光,抬手去接,食指免不了落在对方手上,磨蹭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米接过来。 “谢谢陆队。”沈悸低下头。 “不客气。”陆柏年扬扬下巴,刚刚他回来模模糊糊听见沈悸说要准备定位IP,“你这是有眉目了?” 沈悸点头,小口在玉米边缘啃了几下,味道还不错,和他在网上买的玉米段很不一样,是很新鲜的感觉,他又啃了几口,声音有些含糊:“对,已经基本掌握了水军的结构,希望后续能帮上忙。” 陆柏年没说太多客套的话,自顾自看着沈悸单手操作,发现属实看不太懂,就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怎么都是代理和VPN地址?”何砚这一声称得上是哀嚎。 潘磊拿着两串玉米,走到何砚身后,他学着陆柏年刚刚的动作,给何砚递上一串。何砚化痛苦为食欲,恶狠狠的啃上一口。 潘磊:“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就是……”何砚不想当着沈悸的面卖弄,他干咳一声,“就是稍微变得复杂了一点。” “怎么个复杂法?”陆柏年以往只是接收技术部门的信息反馈,很少会过问具体的操作流程,有些时候案子急,没少让人去催。 沈悸主动开口:“需要先识别代理服务器的特征,比如特定端口、服务商标识,只好要对接VPN服务商后台,去调取VPN账号的实名信息、登录日志,之后才能追溯VPN账号背后的真实IP。” 何砚点头如捣蒜,他开个玩笑:“就像脱了棉袄还有棉衣,脱了棉衣还有衬衣,得一层一层扒。” 室内笑声起伏,何砚突然觉得加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沈悸收起笑意,继续埋头操作。 临近凌晨,沈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根据详细的IP定位显示,针对作者逍遥断更以及林逍的死进行注水转发的两批水军为同一IP,甚至就在奉天市内。 他将所有的信息规整,按照正常的上报流程提交抓捕行动申请。 待一切处理完毕,沈悸轻轻敲了敲陆柏年办公室的门,陆柏年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要走了,正好关上了小夜灯。 “陆队。” 听见沈悸叫他,陆柏年又把灯打开,声线压得很低,闷闷的:“嗯?” 沈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说:“黑水军的IP已经成功定位,就在本市,我没有抓捕经验,这方面就拜托你了。” “嗐,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各司其职嘛,不用这么见外,都一家人。”陆柏年打个哈欠,睡眼朦胧:“你是回家还是到休息室睡?” 沈悸松口气:“回家,队里的床太硬,我不习惯。” 硬吗?陆柏年没觉得队里的床硬,可能沈悸是南方人,不像他们小时候几乎都是睡炕,长大之后老一辈又喜欢在楼里装榻榻米,营造出炕的氛围,觉得睡得硬才踏实。 “这样啊。”陆柏年不知道要不要再提送沈悸回家,哪怕是同事,也没有人想平白无故的总欠别人的人情,人情债最难还,虽然他本人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陆柏年没回在单位附近租的房子,今天老陆来给他送玉米,十有八九是陈文清嫌弃他这个当儿子的总也不来,一打电话就是加班,故意送东西来告诉他:你该回家看看了。 果不其然,陆柏年不等把钥匙插进去,陈文清就将门推开,笑脸盈盈地挽起他的胳膊:“欧哟,大儿子怎么又瘦了,快快快,他爹把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煮了。” “好了妈,一周不见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两个老夜猫子,不给我熬回来不休息了是不是?”陆柏年拿着小孩子的语气,几下蹬掉皮鞋往屋里走。 在东北,哪怕是煮提前包好的饺子,在待客上都是最高的礼仪,陆柏年没驳了父母的好意,往沙发一摊,准备听陈文清念叨家长里短。 “我和你爸准备给你买套现房,可以直接入住的那种,总租房子住算什么事。”陈文清把冰箱里的水果几乎都搬到陆柏年面前。 “我租房子不是离单位近嘛,有钱您二老留着花,别总往我身上搭。”陆柏年不着急结婚,更是没想过买房子的事。 陈文清撇撇嘴,“昨天晚你哥带着他对象来咱家窜门,那小模样可俊了,文质彬彬的,小脸也白白净净的,回头你也领一个这样的回来,老师啊公务员啊什么的都行。” “咦咦咦,打住。”陆柏年拿个橘子剥,“等你儿子奔四再结婚吧。” “唉你这小犊子!”陈文清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没想到年纪越大越狂野,时不时还要和姐妹到KTV嚎几嗓子。 甚至给一向不服管的陆庭业收拾的服服帖帖,愣是一句怨言没有,陈文清还时不时扬言:“这事你得听我的,不然你就去男性被家暴中心待几天,我下手肯定轻。” 陆柏年在沙发上打个滚,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了。 陈文清已经揍不过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瞧着陆柏年没穿棉裤,脸色一黑,在他腿上揪了一把。 东北的秋天最短,前一天短裤背心,第二天可能就得穿棉衣棉裤,尤其是现在供暖还没开始,室内比室外还要冷,新房子还算好,老房子就时不时就能听见风吹进管道发出的“呼呼”声。 沈悸将自己裹进被褥,将一个有些年代的mp3打开,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第17章 嘎嘎新的大毛屁股垫 清晨,天还陷在混沌里,日光被阴云死死摁住,泼了墨似的黑压压一片,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把整座城市都罩得闷声不响。 沈悸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室外飘着雨点,因为风的缘故一下下撞着玻璃,甚至有些透过纱窗落在他的手指上,潮湿卷携着缕缕凉意,没叫人觉得压抑,反倒有些心旷神怡。 [实时气温:目前体感温度为3摄氏度,建议穿着冲锋衣或厚外套出行。]——是智能助手的语音的播报。 沈悸舒口气,手臂探到身后,用掌根揉了几下,略皱起一点眉头。 等洗漱完毕,沈悸依照提醒去柜子里找衣服,防止中午回温,里面就穿了个普通的衬衫。 东北的冷和南方的冷到底是不一样,南方是湿冷黏人,东北是干冷剜肉,风刮在脸上就算衣服穿得再多,漏在外面的皮肤也会像被砂纸蹭过似的连带着其他部位一起冷。 沈悸将拉链扯到下巴,把脸往衣服里缩。 老王头包子摊算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准时出摊,边上撑着两张桌子,总会有老人坐在伞下喝豆腐脑、吃花卷。 碗是不同颜色的,上面罩着一层塑料袋,打好的豆腐脑放在碗里不会碎掉,要盖上咸酱,沈悸之前尝试过,不加香菜还行。 今天就显得有些萧条了,塑料棚在风里晃得“哗啦”响,沈悸走过去,按照惯例接过老人提前准备好的包子,而后摸出手机扫码付款,他的手指很凉,指尖几次点击“确认支付”都没什么反应,擦掉屏幕上的水珠重新点才终于跳出绿色对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