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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洗澡吗?”沈悸问。 沈悸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答答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落,从下颚滑至颈间,落在清晰分明的锁骨上。 陆柏年无意识地盯着水珠出神。 沈悸套着民宿的浴袍,深v交领松散的被一根腰带固定,胸前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点红。倘若伸手轻轻一扯,就能看见对方紧实的小腹和腰线。 陆柏年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前对方赤条条站在他面前,他都没觉得有哪里是不能看的。 “一会儿再洗吧。”陆柏年回答沈悸。 这几天他情绪起起伏伏,一直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撂下手机,不忘嘱咐一句:“记得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沈悸点点头,打开手机看确认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外卖了防水贴和替换的敷料,脖子的位置特殊碰水会感染的,就快到了,你再等等。” 陆柏年身心俱疲,灵魂好像已经出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一步开口:“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哥啊。”沈悸的回答很纯粹。 敷料和防水贴送到,陆柏年脱掉上衣,趴在床上等沈悸帮他处理伤口,沈悸简单看了下药品的使用说明,确认和自己之前用的那些都差不多,一点点揭开提前解好的纱布。 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凝固的血肉组织不得不在撕扯中再次血肉模糊。 陆柏年的脖颈紧绷,额间青筋随之凸起,他捏着枕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伤口是菱形的,横切在颈动脉附近,不深,表皮损伤的面积更多,像是被碎片类的爆炸物硬划掉一层外皮组织,就算想缝针都无处下手。 沈悸眉头紧促,手上的动作极轻。 待贴上敷料和防水贴,陆柏年虚脱般翻过身,眼前的灯光一分为三,周围事物跟着天旋地转。他踉跄着爬起身,沈悸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到浴室简单冲洗掉血和灰尘,疲惫没有丝毫消解,反倒愈演愈烈。 沾上床的瞬间,陆柏年好像瞬间沉入水底,意识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所有声响都被隔绝,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片麻木、酸胀。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楚的看见自己一点点沉入海底,却在触底的瞬间被火焰吞噬。 周围静得可怕,火焰无声燃烧,他在混乱的空间中不断变小,火焰越窜越高。 都是火!都是火!都是火! 灼热的气浪裹着浓烟往口鼻里灌,陆柏年呛咳着,却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沈悸!沈悸!你在哪沈悸!” 陆柏年只能在一片猩红里徒劳地喊着那个名字。 他要找沈悸,他必须要找到沈悸。 火光无边,迎面的热浪忽然凭空多出一条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在昏暗中排向尽头。 他跌撞着往前,门把手滚烫灼人,他颤抖地撞开一扇又一扇。 空的……空的……又是空的! 恐惧像是藤蔓,顺着脊椎一路攀援而上,勒得他几乎窒息,甚至喘不过气。 汗水浸透了衬衣,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望着尽头低语:“沈悸……我找不到你了。” 沈悸一遍遍回应陆柏年模糊不清的呢喃,将湿毛巾搭在对方额头,不得不不摆脱对方拉着他的手,去洗手间打湿另一条毛巾。 陆柏年发烧了,不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还是因为吹了风,好在烧得不高,物理降温勉强能控制。 这个时间叫醒陆柏年折腾到急诊不现实,民宿有常备的药箱,沈悸给陆柏年喂了些小朋友喝得退烧药剂,加大了药量,不知道好不好使。 陆柏年被梦魇住了,沈悸叫不醒。 他守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夜灯,金黄色的灯光落在陆柏年脸上,沈悸苦涩一笑——他是被需要的,陆柏年需要他。 他俯下身,凑近陆柏年,食指抚摸对方颧骨处还未褪去的痕迹。 陆柏年好像在哭,明明紧闭着眼睛,泪水却顺着眼角滚落。 沈悸垂眸,靠陆柏年得更近了,嘴唇颤抖着触上皮肤,一触即分。 他舔舐唇边,陆柏年的眼泪是咸的。
第63章 我不走了 真不走了 陆柏年被闹钟吵醒,整个人浑浑噩噩没什么实感,昨晚好像做了很多梦,但一睁眼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头疼得厉害,脖子也痛,连着打了个喷嚏,嗓子冒烟似的说不出话,喝了点矿泉水才勉强好转,明显是感冒的迹象。 洗漱间有水流声,想来沈悸已经醒了。 陆柏年原地发了会儿呆,沈悸从洗手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看着精神不错。 “昨晚你发烧了,好点没有?是感冒还是发炎?什么感觉?”沈悸挺担心的。 “我发烧了?”陆柏年对发烧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他揉揉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思绪里挖出点昨晚上的记忆,可惜,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动动脖子,伤口处和昨天没什么区别,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炎,想来是最近几天来回折腾,感冒了。 陆柏年:“可能是感冒,昨晚……你没休息好吧,净给你添麻烦。” 陆柏年猜到沈悸会照顾他,有些意不去。 沈悸摇头,没觉得哪里麻烦:“还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陆柏年自我感觉良好,不想再折腾:“不用,一会儿下楼上药房买点药就行。” 沈悸还是有些担心,他打开手机看看时间:“不去医院就在民宿好好休息,你不用过去了,我回局里做一下工作总结,就可以回家了。” “那也行,”陆柏年乖乖听话,没逞强:“都听领导的。”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陆柏年目送沈悸开车离开。 suv消失在路尽头,他意犹未尽地往另一侧走,不远处有药店,陆柏年按照以往的吃药习惯买了些感冒药。 回到民宿,陆柏年把药吃好,借着药效带起的困意又睡了一阵。 沈悸是在午后回来的,给他带了份素面。陆柏年味口不大,只吃了一半。 黄牛案的信息整合完毕,京江的工作告一段落,两人也该启程回奉天。 陆柏年收拾好东西,给陆行舟打了一通电话,原本只是想道个别,也不知他这个堂哥抽了什么风,非要拉着他和沈悸搓一顿再走。 陆柏年征询沈悸的意见,沈悸不急,他就应下了。 吃饭的餐厅是江昱订的,和沈悸的车一样,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矜贵奢靡,不像陆行舟嘴里的“简单聚聚”,倒像是一场鸿门宴。 沈悸把SUV停在指定位置,下车后有些迟疑地问陆柏年:“你确定是这里?” 陆柏年也很意外:“定位上写的是这儿。” 餐厅的正门是复古式装修,准确来说是整栋小楼都是这样的风格。 两人踏入餐饮大堂便被极致的奢华包裹,巨型水晶灯流光溢彩,高悬在大厅中央,将空间照得通亮。鎏金立柱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交相辉映,空气中浮动着高级木质香。 侍者生穿着类似中山装的服饰,身姿笔挺、举止优雅。 陆柏年除了任务需要,很少会来这样的餐厅消费,虽然今天消费的也不是他。 “您好?有预约吗?”侍应生询问。 陆柏年报出房间号,二人在侍应生的引导下乘坐电梯上楼。 包间就在电梯间附近,陆行舟等在门口。 “柏年,小沈……主任。”陆行舟招呼。 沈悸没有因为陆行舟的称呼表现出对于的情绪,他略微点头,镜片后的视线收敛着。 陆柏年歪过头招手,应和一声。 侍应生只负责指路,确认客人进入包厢,就自行离开了。 包厢很大,略微复古的装修风格,有一整扇落地窗。 江昱坐在落地窗前,他眉眼弯弯,略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陆柏年和沈悸并排落坐,陆行舟挨着江昱坐下。 “菜我简单点了一些,沈主任看看有没有爱吃的,再点。”陆行舟将菜单推到沈悸手边。 “不用麻烦了,我都可以,没有忌口。”沈悸客随主便,视线却从菜单下意识转移到陆行舟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款式干净的细圈素戒,光泽温润看着低调。 沈悸从没在单位里见陆行舟佩戴过,只留意到那根手指因为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一圈压痕。 而这戒指的款式…… 与江昱手上的一模一样。 陆行舟瞧着沈悸为此怔怔出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目的既已达成,他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今天正式做个介绍,江昱,不只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伴侣。” 陆柏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单手扶额,暗自憋笑。 沈悸显然是意外的,却又将情绪压得极浅,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微微下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面两人的视线。 陆行舟低笑出声:“哈哈哈,都是这个反应,柏年知道的时候也吓一跳。” 空气静了一瞬,陆柏年直接叉开话题:“哎呀,让我看看我要吃什么,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可要好好宰一顿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陆柏年接过菜单,翻来翻去实际上也没点什么,他知道陆行舟摆这么大一桌子无非是想旁敲侧击告诉沈悸不用顾虑太多。 当然,这得建立在沈悸确实有想法的前提下。 陆柏年摸不准沈悸的心思,也不好胡乱猜测。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临走前,陆行舟把陆柏年单独叫到吸烟室。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陆行舟靠着门板,眼神微妙地盯着陆柏年,几乎从头打量到脚。 陆柏年被看得很不自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略微往后退了两步:“你这个眼神很邪恶。” 陆行舟不等他说完,毫无预兆地抬手掀开陆柏年的打底毛衣。 小腹一览无余,肌肉线条紧致,肤色健康。 “你俩最晚没做吧?那你嗓子怎么回事?”陆行舟奇怪:“真感冒了?还是脖子伤口发炎了?” 陆柏年不知道他哥哪来的这样的结论,颇有些无语,他一把将对方的手臂剥开,略带嫌弃地摊平毛衣:“做做做?你这年纪越大心里越不健康啊哥,就算是我昨天立马表白,也不至于饥渴难耐到这个地步吧,感冒而已,瞎寻思什么?” 陆行舟扶额,意识到自己纯属想多了:“那该说的我也得说,那方面,别搞过火。” 陆柏年噗呲一笑:“色即是空。” 陆行舟白他一眼:“空即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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