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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应当不是激情犯罪、不是随机作案。 “死者有唱歌的习惯,电脑桌上架着麦克风,但是硬盘却没了,这不合理。” 苗雯挠挠头:“陆队你的意思是凶手拿走了硬盘?”
第66章 不是说好不走了吗?重修 陆柏年的猜想目前无从验证,他撂下报告,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潘磊:“房东还在吧?” “在,不敢走,说凶手不抓到他害怕,想在咱局里再待会儿,等他老婆回来接他。”潘磊笑笑。 陆柏年点头,打算和房东聊聊。 房东姓王,五十多岁,是个老实人,整个人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架势,双手攥着衣角,走路歪歪扭扭神情恍惚,还没从发现尸体的冲击中缓过神。 “王师傅,坐。”陆柏年降低自己的压迫感,主动拉过椅子,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他推过一杯温水,“别害怕,这都是警察,就是问你几个关于租客郭峰的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抓紧破案子。” 房东点头,双手捧着水杯,指尖都在抖。他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定了定神,把头撑起来:“警察同志,这案子你们一定要上上心啊!我这房子死了人,还是……谋杀……你说我们住在这的住户咋能安心啊!” 房东一手撑住脸,饶是他心里再糊涂,也知道没人能把自己冻死在冰箱里。 陆柏年明白房东的顾虑,拍拍对方肩膀算作安慰:“郭峰租你房子多久了?” “有……有快一年了,去年十二月份租的,押一付三,一开始还挺准时,后来就总拖,每次催房租都磨磨唧唧的,电话也经常不接。”房东想起收租的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要不是这次拖了快一个月房租,我也不会过去看,谁能想到……想到出这种事。” “我看你就住在一楼,他平时社交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带什么人回出租屋?”陆柏年追问。 房东皱着眉想了想:“我就是偶尔看到有陌生的女的跟他一起上楼,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下午,看着都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男的倒没怎么见过,他这人看着挺孤僻,平时在小区里碰到,跟他打招呼也不理。” “有没有发现他跟谁结过仇?或者在小区里跟人吵过架?”陆柏年问。 “吵架的话……好像有过一次。”王房东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大概是一个半月前吧,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他跟一个年轻小伙吵得挺凶,那小伙看着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好像是住五楼的,具体因为啥吵我没听清,就看到郭峰嗓门挺大,那小伙脸都白了,后来还是小区保安过来拉开的。” 陆柏年:“五楼的?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那小伙是后来搬来的,住了也就半年,平时挺安静的,不怎么说话,我就知道是个学生。” “除了这次,没见过他跟别人发生太大的争执。但他晚上总唱歌,唱得还难听,小区里不少住户都有意见,找过他好几次,他都不当回事,物业去说也没用。” 陆柏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又问了几个关于郭峰日常作息、经济状况的问题,房东都表示知之甚少,只知道郭峰无业,平时白天基本不出门,晚上就窝在出租屋里,要么唱歌要么弄电脑,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问完话,陆柏年让民警送房东回去,正巧就看到苗雯匆匆跑过来。 “陆队,死者的一个亲戚过来认尸了,姓刘,现在在法医室门口,要叫过来问问吗?” “我过去吧。”陆柏年说。 法医室外,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穿着花格子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没什么悲伤,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见到陆柏年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就说这瘪犊子早晚要出事,就是没想到死得这么惨。” 这人是郭峰的表姑刘桂兰,也是警方能联系到的唯一一位亲属。 郭峰父母早逝,离异后无儿无女,亲戚们都因为他好赌、不务正业的性子,跟他断了往来。 这次还是派出所民警亲自登门,才联系上刘桂兰。 陈桓屿从解剖室里走出来,对着陆柏年点了点头,表示身份确认无误。 刘桂兰冷笑两声:“真是造孽,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个混子,现在死了也是活该。一把火烧了扬河里得了,还麻烦我跑一趟,晦气,当年骗我三万块钱,现在可是一分都不用还了。” 陆柏年简单安抚几句,好歹是死者的家属,对死者能更了解一些,他将刘桂兰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刘女士,你跟郭峰平时联系多吗?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事?或者跟谁结了仇?”陆柏年开门见山。 “联系?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他联系。”刘桂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父母走得早,没人管,长大以后就知道吃喝嫖赌,好好的工作也辞了,到处混日子,欠了一屁股赌债。一开始我看着他苦,借他钱,前两年还来跟我借钱,我没借,他就跟我翻脸了,从那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他有没有什么固定的朋友?或者你知道他除了您外还向谁借过钱吗,让他比较忌惮的?” “你等会……”刘桂兰想了想,啐了一口:“朋友?他那哪叫朋友,都是些酒肉朋友,一起赌I博的,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仇了。” “他那性子,眼高于顶,又爱占便宜,具体跟谁结了仇,我是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而且他借钱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刘桂兰不想惹得一身骚,摆明着装糊涂。 “那您知道他主要的经济来源吗?”陆柏年问。 刘桂兰摇头:“正经工作肯定是没有,除了唱歌赌I博借贷还能干啥,整天窝在屋里鼓捣,具体鼓捣什么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陆柏年又问了几句,刘桂兰始终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一个劲地抱怨郭峰是个混子,死了也是咎由自取,甚至连后续的尸体处理事宜都显得十分敷衍,只说自己没空,让警方看着处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警局,好像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看着刘桂兰离开,苗雯撇了撇嘴:“这亲戚当的,也太凉薄了。” “郭峰的性子,怕是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陆柏年叹了口气,“先别管这些了,回去等技术部门的消息,看看手机硬盘能不能恢复。” 午饭过后,技术部成功修复了死者的手机。 何砚将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已经导出的数据:“死者的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是些跟陌生女性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麻将社的消息,通话记录大多是催债的和外卖电话。” 何砚点开订餐记录,屏幕上显示着郭峰近三个月的外卖信息。 最后一笔订餐记录停留在2025年10月10日晚上八点十五分,订的是一份水煮肉片和一瓶啤酒,收货地址是案发的出租屋,备注是“放门口即可”。 但是死者的微溶物里并没有发现相关内容。 陆柏年:“结合陈法医根据冷冻条件反向推算的时间,还有尸体针口、组织变化的综合判断,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应该就是10月10号晚上。” 何砚觉得奇怪:“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他订的外卖送到的时间,大概率是外卖送到时,他已经遇害了,根本没吃。” “这样,监控的排查范围缩小到10月8日至10月12日,重点关注10月10日晚上,尤其是形迹可疑的,还有外卖员的行踪,务必仔细排查。” “是!”何砚立刻应下。 接下来的一天,专案组内的所有人都扑在了监控排查上,沈悸也终于给陆柏年打了一通电话。 原以为沈悸会好好和他解释一下前因后果,沈悸却只说了目前要停职一个月反省,具体的情况等他回来再说明。 “对了,我回杭城了。”沈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柏年哽了哽,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那一瞬间,陆柏年险些质问出口:不是说好了不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陆柏年问。 “看看吧,”沈悸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沈悸挂断电话,陆柏年盯着逐渐黑掉的屏幕,愣愣出神。 沈悸停职,陆柏年该工作还是要认真工作,他不能被情感左右情绪。 案发的小区是老小区,监控设施十分陈旧,只有小区门口和停车棚有监控,而且画面模糊,死角极多。 加上小区里租户多,人员流动大,监控中很难获取有用线索。 外卖员的行踪也核实了,他确实在10月10日晚上八点半左右将外卖送到了案发单元楼门口,放在了郭峰的出租屋门口,敲门没人应,就离开了,没有任何异常。 “陆队,死者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能配合的都配合调查了,包括案发现场有指纹遗留的几位女性,从她们的活动轨迹和证人证言来看确实不具备作案时间。”潘磊 两手抓着头发,颇有些心累:“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要我说也不一定是特别熟悉的人吧?” “别急,这才哪到哪。”陆柏年宽慰潘磊,转头问何砚:“死者的银行账户什么情况?” 何砚:“兜比我脸都干净,信用卡冻了几张,各种借贷软件套着贷款,看他微信恢复的记录来看,他之前借款的朋友差不多都把他拉黑了,有几个管讨债的,但是都被死者拉黑了,不过也都是几千,没有上万的。” 潘磊刚想说会不会是欠钱不还所以预谋杀人,但是现在来看为了几千拿着个针管去杀人又显得过于“较真”了。 陆柏年与潘磊的想法一致,他阖上眼,靠在椅背上,闭上宇未岩眼睛。 死者郭峰,37岁,无业,好赌,私生活混乱,晚上唱歌扰民,有多次与人发生矛盾的经历。 凶手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懂得空气注射杀人。 现场门锁无破坏痕迹,凶手应为死者认识或熟悉的人。 现场发现疑似套着袜子的鞋印,电脑硬盘消失。 死亡时间10月10日晚,凶手在死者死亡后将其尸体冷冻,掩盖死亡时间,还清理了部分痕迹。 “上次房东不是说五楼的住户和死者吵过架?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见过来配合调查?”陆柏年突然睁开眼睛。 “啊,联系上了的!但是他说他学校有个考试,要今晚才行。”苗雯举起一只手。 下午,陆柏年担心住户因为有所顾虑没有交底,亲自带潘磊重新跑了一趟。 案发的小区坐落在五里河附近,都是老旧的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小广告。 陆柏年先是走到案发的单元楼,又绕着小区走了一圈,他回到单元门,敲了一楼房东对门的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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