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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快被打开,大姨探出头来,看到穿着警服的陆柏年,还有跟在后面的潘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几分警惕:“警官,你们咋又来了?该说的我上次都跟你们的人说了,我真不知道啥情况。”? “大姨打扰了。”陆柏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递过一袋水果,“我知道你怕惹麻烦,这次就是跟你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张大姨看着陆柏年手里的水果,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了屋:“坐吧,警官,不是我不想说,是这小区里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按照老王的说法,那人是被害死的,谁敢瞎说啊。” 陆柏年坐在小板凳上:“大姨,您也知道这是一起谋杀案,凶手手法残忍,而且具备专业知识,要是不把凶手抓住,小区里的其他住户也不会安心。” 陆柏年的语气很诚恳,“你放心,我们会保护证人的隐私,而且抓住凶手,也是为了还小区一个安宁,你说对不对?” 大姨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对陆柏年说:“警官,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郭峰那小子晚上唱歌,最受不了的就是五楼的那个小伙子,就住在郭峰楼上。” “他们俩是不是吵过架,还报过警?”陆柏年追问,想起了王房东之前说的话。 “可不是嘛!”张大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那小伙子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跟郭峰说,让他小声点,郭峰根本不听,还骂人家多管闲事。后来小伙子又找了物业,找了派出所,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让郭峰注意点,郭峰当面答应,转头该怎么唱还怎么唱。” “大概两个月前,俩人吵得特别凶,郭峰还推了那小伙子一把,说要是郭峰再这样,他就不客气了。” “你觉得五楼小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柏年问。 “是个挺斯文的小伙子,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平时见到小区里的老人都会打招呼,挺有礼貌的。”张大姨想了想,“就是性子有点闷,不爱说话,搬来小区半年,都是一个人住,平时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出租屋里,很少出门。”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在10月10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异常的话……好像是在十几天前,突然搬走了。”张大姨皱着眉回忆,“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就是搬得特别匆忙,大清早的就把东西都拉走了。” 陆柏年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你能记起来大概是几号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搬完家之后,小区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大姨努力想了想,拍了拍大腿:“想起来了!他搬走的那天,我家孙子过生日,我去超市买了蛋糕。” 10月13号是郭峰死亡后的第三天。 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 陆柏年根据大姨的描述,优先排查楼上住户。 尚俊程,24岁,奉天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研二学生。 半年前租下了五里河小区502室,租房合同还没到期,10月13日办理退房手续时,只说学校安排宿舍,没有说明具体原因,退房时房租和押金都没多要,搬得十分仓促。 与死者郭峰有很深的矛盾,还因扰民问题发生过激烈冲突,且在死者死亡后第三天匆忙搬走。 警局问询室内,尚俊程一脸迷茫地安静坐着,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陆柏年坐在他对面,潘磊坐在一旁做笔录,室内气氛十分压抑。 沉默了片刻,陆柏年率先开口:“尚俊程,24岁,奉天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研二学生,之前住在荣兴小区502室,对吗?” “对。”尚俊程点了点头,依旧一脸疑惑,“警官,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找我调查什么案子?我最近一直都在学校和出租屋,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 “402室的郭峰,你认识吧?”陆柏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听到402,尚俊程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厌恶,他点头:“认识,就是住在我楼下的那个男的,天天晚上唱歌扰民,跟他吵过几次。” “郭峰死了,被人谋杀在他的出租屋里,死亡时间是2025年10月10日晚上。”陆柏年一字一句,观察着尚俊程的表情变化。 尚俊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柏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死了?” “是。”陆柏年肯定,“现在,我问你,2025年10月10日晚上,你在哪里?做什么?” 尚俊程的情绪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他愣了几秒,才慢慢平复下来,想了想,从头到尾往下捋“10月10日?我那天没去学校,早上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出租屋里,晚上……晚上在家喝酒。” “喝酒?一个人?”陆柏年追问。 “嗯,一个人,分手了。”尚俊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而且楼下的郭峰时不时晚上唱歌,吵得我根本没心思学,那天也是,六点多就开始唱,那天心情特别烦躁,就在家喝了不少,喝到挺晚的,然后就睡了。” “有谁能证明你10月10日晚上一直在出租屋里喝酒?” 尚俊程摇头:“没有,我一个人住,发给我朋友的照片算吗?”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潘磊抬头看了一眼尚俊程,又低下头继续做笔录。 陆柏年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尚俊程:“你跟郭峰因为唱歌扰民的事,在楼下争吵过,甚至扬言再吵就别怪你不客气,对吗?” “是,我跟他吵过好多次,他这人太不讲理了,天天晚上唱到十一二点,我要写论文、背各种东西,需要安静,跟他好声好气说,他不听,找物业找警察,都没用,他就是故意的,我真的烦死他了!” 陆柏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为了这个事杀人,犯不上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尚俊程的耳边响起。 尚俊程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茫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柏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什么杀人?警官,你说什么呢?你怀疑是我杀了他?为了这么点事我杀他!”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陆柏年看着他的反应,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郭峰的尸体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的郭峰躺在冷冻柜里,身体僵硬,脸色惨白。 尚俊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他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杀的……这跟我没关系。” 看着尚俊程的反应,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为了扰民杀人,陆柏年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他想了想向前探探身,一字一句地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在死者死后突然从小区搬走?”
第67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想搬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不能因为我搬走,就说他的死跟我有关系啊警察叔叔!”尚俊程比窦娥还冤枉,“我俩个多月之前就开始看房了,我可以证明的!” 陆柏年对相关信息进行核实,确认尚俊程近期确实多次与不同中介沟通房源,看房记录属实。 如果尚俊程真的想杀人解决麻烦,那他也没必要在三天后选择搬离小区,他的逻辑是不通的。 现在他们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想根据一个模糊的鞋印锁定凶手非常困难,陆柏年沉默片刻,最后拍板钉钉,简单追问些有关死者的情况后,叫潘磊带着人去做一个足迹鉴定。 一千七百公里外,杭城市。 墓园静得只剩风穿过松柏的轻响,青灰色碑石在艳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碑面光洁,没有刻字,也没有照片,在烈阳里显得有几分寂寥。 沈悸立在碑前,衬衫被余晖笼罩,染上淡淡的黄色。他弯腰,将花轻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沈悸屈膝跪下,膝盖抵住青石板。 周遭的蝉鸣像是被掐断了声,天地间只剩他的呼吸。 艳阳炽烈,晒得一切都微微发烫,手指触上碑壁,他却只觉刺骨的凉。 指腹摩挲石面,好像在触碰一段抓不住的过往,一遍,又一遍。 不知何时,艳阳被乌云吞尽,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砸在他的额角、眉骨,顺着下颌线滑落,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不是冷,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疼。 身上早该愈合的伤口像是被骤然扯开来,钝痛翻涌,疼得他脊背绷直,几乎撑不直身体。 好像有人拉着他的胳膊,一遍遍和他重复:“先回去休息,雨太大了,你这样伤口会感染的!” 沈悸猛地抬头,没有雨水,周围依旧艳阳高照。 他撑着碑壁慢慢起身,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方无字碑。 有风掠过,碑前的白菊被吹得晃了晃,几片泛黄的花瓣悠悠落下,飘在青石板上。 陆柏年把证词带回办公室,董华平遛了一眼,把玻璃杯撂在桌上,等茶水晾凉。他别了支烟在耳后,嘟囔:“这还真是芝麻掉进针鼻儿里,凑了巧了,凶手懂手法,这就蹦出来个医学生。” 潘磊开玩笑:“有啥整,赶着碰呗,要我说现在这些老小区就该挨个单元门口都装上监控。” “都装上监控,他就不在那行凶了,不论你装到哪,凶手都能给你找到个没装监控的地儿。”陆柏年感慨,“知足吧,现在天眼遍布,但凡锁定目标就没有逮不到的人,你看以前的破案率和现在的。” 潘磊挠挠屁股:“确实。” 陆柏年拄着太阳穴,手里转着笔。 尚俊程说案发当天傍晚六点左右听到死者在唱歌,断断续续一直到八点左右,这就可以排除凶手利用外卖订单伪造死亡时间的可能。 死者就是在外卖送达前的四十分钟内被杀害的。 死者家里的脚印与尚俊程套了袜子的脚印对不上,可以证明尚俊程不是凶手。 和死者约炮那几位更是与死者没有什么交集,最后联系的时间都在三个月以上。 “何砚,你看一下死者最近的打车记录。”陆柏年滑着椅子到何砚的工位。 何砚按要求找到记录,时间跨度从今年七月到十月十日,地址大多集中在几个固定的地方。 两个月前死者会常去几家夜店,但从九月中旬开始,死者突然转了性,每天都要泡到台球厅消遣。 “陆队你看这个,死者几乎每天都去。”何砚指着屏幕上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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