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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激情杀人,更像是在泄欲,死者的体内没有生物样本残留,却有撕裂伤,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男性。” “想要独立完成绑架、非法囚禁、异地抛尸这一整套作案流程,要么是有组织、有分工的团伙协同作案,要么就是作案人员本身体格健壮、体力远超常人,具备单人控制受害人、搬运转移尸体的身体素质。” “两者结合来看,凶手极可能是独居的成年男性,性格内向孤僻、外表老实隐忍,社会层次低、无法正常婚恋,且自身存在性功能障碍。” “因为自卑,他无法建立正常两性关系,所以才会使用异物实施替代性性暴力宣泄欲望。” 陆柏年说完,看向沈悸。 沈悸神色自然,自然接道:“这种人,心理上共情感缺失、冷血,有偏执的控制欲与施虐倾向,结合现实案例,他们大多热衷掌控他人生死与尊严来补偿自身的人生挫败与生理自卑,属于典型的人格畸变预谋虐待杀人。” “依此,我判断凶手不在嫖娼者的范围内,”沈悸按下遥控器,电子屏幕上,内容依次浮现,“平板修复后,我们筛查了里面所有的社交软件,发现死者的微信应该是被凶手用手机端取消了登录,但是其他平台的账号依然登录着。” “看这里,这是死者日常记录生活的微博账号,发布的大多是经过PS的自拍照片,和未经压缩的原图实况照片。” 沈悸继续往下翻,被圈出的内容清晰明了。 这些未经压缩的实况图片无一例外,全部展示着拍摄者拍摄时所在的地理位置。 “这是我保存整理的死者近半年的日常实况照片,死者有在自家客厅拍摄粉丝送给她的礼物的习惯,还会经常分享外面的天气,顺带讲述心情。” “而这些照片上携带的位置信息,足以让有心之人查到她具体住在哪里,虽然无法精确到小区的哪一栋,但死者是个小网红,只要到小区的菜鸟驿站稍一打听,再比对死者拍摄的天气照片,就能确认住在哪一栋,哪一层。” 陆柏年习惯性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若有所思。 潘磊抱着胳膊,没有头绪:“抛尸现场隔一冬天,毛都没有没剩,死者家也被特殊清理过,咱光知道是个男的和那方面不行,咋查?” “咋查?当然有得查,如果你是凶手,你会选什么地方抛尸?”陆柏年问。 “那肯定是安全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潘磊说。 沈悸摇头,看向潘磊:“是他可以监视到的地方。” 杜宁玉的的尸体刚被我们发现,他的父母便无法联系上假的杜宁玉。 要么是凶手长期盯着抛尸地,要么是警察内部有问题——后者的可能性太小。 “死者家附近的监控和抛尸地的监控都排查的怎么样了?”沈悸问。 “已经根据凶手最早联系死者父母以及袁绍杰的时间点排查抛尸地的监控了,”何砚叹口气,“不能说没有可疑的影子出现,而是看多了之后我觉得谁都可疑。” 兰德里小区是电梯房,电梯里虽然有监控,但步梯里没有,很多单元的顶楼都能上天台,一是不能确定死者是从哪一个单元上去的,二是他们对死者的身形相貌一无所知,哪怕凶手堂而皇之的站在监控下,何砚也认不出谁是谁。 陆柏年:“重点留意把车开到单元门口,且背着重物的。” 死者的身上有被挪动的痕迹,却没有被装箱或者强行掰动的尸斑变化,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背着死者上的天台。 “我建议把时间往前调整,优先排查死者小区附近的监控,凶手想要知道死者的住址,必然会在小区内反复徘徊,”沈悸顿了顿,“一个目的不单纯的人,是不会明目张胆四处询问的,监控他躲不了,应该很好找。” 临近五点,暮色沉落,天边燃起一层壮阔的火烧云,陆柏年在站在抛尸地的花坛边沿,向远处眺望。 沈悸与李成巽站在平台上,李成巽眯着眼睛。 陆柏年原地转了一圈,视线扫过四周林立的楼宇,随即抬手拿出高倍望远镜,放在眼前。 兰德里小区的面积不小,三十多栋住宅楼整齐成排排布,偏偏凶手挑靠在最边、离小区出口最远的一栋。 李成巽疑惑:“陆队,发现什么了?” 陆柏年没说话,他单手叉着腰,还在打量。 兰德里小区在奉天算是普通住宅,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 但小区西侧却是一片老居民楼,虽说外墙翻新过,但年头实打实在那摆着变不了。 马路对面,陆柏年视线扫过的瞬间,一道白影猛地闪过,有人猛地拉上窗帘,将窗户遮了个严严实实。 陆柏年放下望远镜:“对面,六楼,跟我走!” 三人不敢耽搁,快步走向楼梯间,沈悸跟在最后,李成巽低声询问:“陆队,要不要先通知队里派人过来支援?” 陆柏年脚步未停:“先不用,先过去看看情况。” 老小区楼道内,昏黄的光线下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陆柏年三步并成两步,直奔六楼。 小区是一栋两户,陆柏年不确定是哪一家,依次敲门。 左面一户一直没人答应,右面一户倒是慢慢将门打开。 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隔着门缝警,惕地打量着门外三人,“你们是……找谁啊?隔壁已经搬走很久了。” 阿姨不像是在说谎,陆柏年语气平和,亮出身份。 阿姨抿了抿嘴唇,不由得紧张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门框,声音都有些发颤:“警、警察同志……你们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柏年直视着她,开门见山:“阿姨,刚刚你是不是一直在窗边盯着对面兰德里小区的天台?” 两栋楼隔着一条马路,间距很近,如果视力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看得清对面的情况。 阿姨迟疑片刻,没有否认,点点头:“是……我听说对面楼天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就好奇……” “方便我们进去聊几句吗?”沈悸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 阿姨犹豫了几秒,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陆柏年先一步走进去,确认屋内没有异常,才朝沈悸二人示意。 三人依次落座,阿姨客气地倒了热水递过来,神色依旧局促不安。 陆柏年打开执法记录仪,语气尽量柔和:“阿姨您不用害怕,怎么称呼?我们只是来打听情况。” “我姓施,施桂琴。”阿姨自我介绍。 “施阿姨,刚才看到我们站在对面花坛,您为什么慌忙拉上窗帘?”陆柏年问。 阿姨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就下意识就把窗帘拉上了。不瞒警察同志,去年入秋的时候,其实有个很奇怪的人来找过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那人当场给了我两千块的现金,让我盯着对面天台,只要有人上去,就拍照记录,发到快手上面,之后每个月她都会来,在门口的地垫里放两千块。” “你还真敢收。”李成巽满是不解。 阿姨很无奈:“我也不想的,可我儿子去年查出肾衰竭,常年要吃药、做治疗,家里实在缺钱,没办法,我想着只是拍个视频……就答应了,直到今天早上,一大堆警察冲上去,我才觉得这里面可能不对劲。” 沈悸:“您今天也拍照了吗?” 阿姨点头,没说话。 陆柏年:“那在此之前,您有没有留意过对面天台?看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阿姨摇头,“早些年夏天,对面有人在天台烤肉,我偶尔会多看两眼。这大秋冬,天台空荡荡的,没什么可看的。” “您还记得当初给你钱那人的样貌吗?”沈悸问追问。 阿姨想了想,叹了口气:“看着年纪不大,胖胖的,长头发、深棕色,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见脸和眼睛,听声音,是个女的。” 李成巽诧异:“女的?”
第92章 形成一个闭环 “谁啊?” 卧室门从里面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倚在门框边,没有迈步往外走。 陆柏年起身,沈悸转过头。 “警察。”陆柏年走过去,亮出证件。 他简短复述阿姨受人委托的情况,男人听过,蹙起眉头,视线落在母亲的身上,没有表现出惊讶,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叫人说不好颓败感。 男人叹口气,他脚步拖沓,慢悠悠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神情略显拘谨,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自在。 “我妈年纪大了,心思单纯,”他低声开口,“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直接跟我说就行,她什么都不清楚,别为难她。” 陆柏年觉得这话有些严重,拿出一张联系方式放在茶几边:“对面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较复杂,如果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着,陆柏年看了眼卧室,室内开着灯,可以看见墙壁上贴了不少的隔音棉,他随口问道:“你平时一直住在这儿吗?” “没有,”男生摇头,语气平淡,“我是做直播的,对隔音要求高,这栋楼隔音太差,我一年多前就已经搬出去住了。” 陆柏年了然,顺势追问:“那怎么突然回来了?” 男生喝口水,如实回道:“这不是我妈听说对面兰德里小区出了人命,心里害怕,才特意打电话把我叫回来陪她的嘛。” “原来是这样。”陆柏年说完,沉默一会,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又追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凶手的画像从男性突然转变成一个女性,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 沈悸第一时间查看施桂琴的快手账号,最早的一条记录视频发布在去年的十一月十五日——也就是说,凶手的抛尸时间一定在十五日前后。 时间精确,技术组的排查范围缩小,不再漫无目的。 入夜,分局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行政办公室内,何砚点开提取好的监控画面,同步在大屏幕上播放。 陆柏年打个呵欠,给自己灌了几口咖啡。 沈悸刚递过眼药水,眼尾还是湿的,他用指尖抹了一下,把眼镜戴好。 监控时间:2025年11月14日,20:45。 画面中,路口人影稀疏,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穿着环卫工工作服,戴着口罩帽子,刻意掩住大半张脸,蹬着一辆环卫三轮车,慢悠悠从小路进入兰德里小区。 何砚切换下一个画面,可以看见女人的目的性极强,一路直奔案发所在的楼栋,停在四单元楼下。 因为角度问题,最后一个画面只能看见半边车身。 车子轻微抖动,女人从车上下来,左右稍作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她侧身低头,将车上的东西拖拽下来,之后背在身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监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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