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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栀尴尬地把人拉回来:“妈,你干嘛呢?” 陆母看蒋闻舟,就是丈母娘看儿婿,越瞧越喜欢:“哎呀,你把手撒开,我跟小蒋说话呢。” 孟昊难得有眼色:“阿姨也听说过我们蒋队?” 陆母两眼亮晶晶地:“可不是知道,天天听我们家阿栀说呢。” 陆淮栀拦都拦不住:“妈——” 陆母招呼着陆父:“老陆,你快来看呀,看这孩子,多讨人喜欢。” 陆父微笑上前,也像是认识,上下左右地细细将人打量一番,又抬手拍拍蒋闻舟的肩,样子看起来很是满意:“不错不错,好孩子,身高相貌在同龄人中都是翘楚,工作能力也强,前途无量。” 不愧是他们全家人供起来的小祖宗能挑中选上的。 陆淮栀捂着脸:“你们快回来吧。” 真是丢死人了。 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家去。 别在这里耽误他和蒋闻舟耍赖皮。 陆淮栀真是恨不得能把这满屋子的人给通通轰走,他既尴尬,又羞耻,但也隐隐藏着一丝激动和兴奋。 想私下里试探蒋闻舟的态度。 程景延说:“伯父伯母也是不放心你,像照顾病人这种事,还是留给自家人来做,总麻烦人家蒋支队也不合适。” 所以还是先请他离开吧。 男人找了个得体的理由,笑着上前。 陆淮栀原以为大家都会帮忙把蒋闻舟留下,却没料到如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要阻止。 好在母亲最懂他的心思,连忙站出来圆场:“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有小蒋在这里,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了,这世上哪还有比在他身边更好更安全的地方呢?” 贵妇人说完捅捅身侧,陆父也极有眼色的反应过来:“对,对,有小蒋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淮栀双手合十:感谢爸爸妈妈。 孩子今天就给你们跪下。 陆母笑眯眯地拉过陆淮栀的手,塞进蒋闻舟的掌心里:“我们家阿栀就交给你照顾了,等过段时间,空下来,你们就一块儿回家里来吃饭,家里饭菜做的好,做的香。” “哎呀,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 “怪不得我们家阿栀……” 陆淮栀疯狂咳嗽:“咳、咳咳!” 陆母忙刹了车:“哎呀,多嘴了多嘴了。” 她欢欢喜喜地拉着蒋闻舟:“记得要来家里吃饭啊。” 男人默默在头顶打出三个问号,出于对长辈的礼数,也主动提出:“我送二老下楼。” 陆父摆手:“不用不用,让景延送吧。” 程景延:“啊?” 他没说要送啊。 他还想把蒋闻舟给挤兑走呢。 孟昊按着蒋闻舟的肩膀坐下来:“蒋队,你就安心守在这里,陆叔叔和陆阿姨就交给我,我替你去送。” 程景延冷脸:“不劳烦二位了。” 他自己能送。 陆母笑着把孟昊拉过来:“这孩子也好。” 孟昊笑嘻嘻地:“是我们蒋队教的好。” 陆母好奇盘问:“那你们蒋队他……” 原先闹哄哄的病房挤满了人,只眨眼的功夫,又都消散离开。 孟昊走在最后位,关门时和蒋闻舟打了个OK的手势,暗示直属领导放心,您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这边,就交给我了。 病房瞬间恢复了最初的冷清与寂静。 但空气却像是烧了起来。 陆淮栀扯过被子:“你……拿张陪护床过来休息吧。” 他给蒋闻舟指了个位置,就在自己手边,意思是你今晚睡在这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的突然有些快,双颊滚烫,掌心里也密起一层细汗。 因为知道蒋闻舟不会拒绝。 陆淮栀裹着被子,侧身背对着,莫名不敢与那男人对视,像是害怕被他审问,也怕被看穿…… 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好,总之是和蒋闻舟有关的,他全部都心虚。 如果可以再使些脏招,自己是恨不得今晚就能把他勾到床上来。 但是他不能…… 陆淮栀的心脏被攥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而身后的人,实际并没有受到太多单独相处的影响。 蒋闻舟坦坦荡荡。 男人先是收拾了床边,把陪护床搭起来,然后伸手关掉头顶亮白的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暖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把床铺里的陆淮栀全部覆盖住。 静谧到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陆淮栀手指抓住被套边,察觉蒋闻舟头低下来,伸手确认了自己手背的留置针后,才躺下休息。 鼻息间丝丝缕缕的松木苦香散去,陆淮栀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直到听闻蒋闻舟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传来。 他才轻轻翻过身子,脑袋小心探出去,跟做贼似的。 指尖落在男人眉眼,小心翼翼抚过眉峰,正要点住唇面时,蒋闻舟的眼赫然睁开,一把握住他腕:“药滴完了?” 陆淮栀心脏被吓得猛痛,身体骤然间发凉,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又被对方用力拽回去。 自己舌头打结,但也大言不惭地顺着话讲:“啊,对,想让你帮我看看,药是不是快滴完了。” “……”床底下沉默两秒,忽地笑了。 蒋闻舟抬手指着头顶:“我看着呢。” 陆淮栀心头微动,想收回手,在和蒋闻舟相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但往回扯的力道被人钳制,蒋闻舟抓着他不放手,陆淮栀大脑猛地空白,正要陷入慌乱与窃喜中。 又惊觉男人突兀之间,手指一根根松开。 “快睡吧,我给你看着。” “蒋闻舟……”陆淮栀情急之下,反手过去,十指紧扣住他:“我、我刚刚做噩梦了,这会儿有点害怕,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再多牵一会儿。” 蒋闻舟看着那只落下来的手:“还扎着针呢。” 长时间下垂放置的话,会因为重力增加手部静脉压力,导致穿刺部位疼痛、肿胀,加大液体外渗的风险。 这也算另一种方式的拒绝。 陆淮栀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望,他正要收回手,又突然被蒋闻舟抓住,男人托住他的指尖平放至床沿边说:“我来。” 手指握住的热度,让人心口一阵阵的发紧,陆淮栀就这么与他交握着,胡思乱想许久,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察觉有人起来,嘟嘟囔囔地攥住他:“蒋闻舟……” 男人拍拍陆淮栀的头:“药滴完了。” 他起身按了铃,把护士叫过来。 陆淮栀全程没松手,夜里也一次噩梦都没再做过。 直至天亮。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很紧,房间内整体光线昏暗,像是半夜。 蒋闻舟洗漱后站在房间角落处,正接打电话,陆淮栀醒过来,带起些细微的响。 男人回头,伸手撩开些帘,放进耀眼的金色的日光,床铺里的人双眼微微眯起,避开脸。 鼻梁的侧影间,连那些细小绒毛都几近透明。 陆淮栀轻声问:“我睡了很久?” 蒋闻舟坐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后半夜起了些低烧,现在好多了。” 陆淮栀自顾自地用手背探了下自己颈侧,抬眼去看。 其实刚刚自己有注意到,蒋闻舟本来在接孟昊的电话,该是在说秦域的案子。 之前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警方从来没有避讳过什么,但是突然间见他转醒,便立刻掐断通信,举手投足间都有了些防备的意思。 陆淮栀不明所以:“那我们今天……” 他在等蒋闻舟的决定。 而男人也早有定夺:“等下我先带你去做全身检查,报告出来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办理出院。” “然后这几天……你都跟着我。”
第28章 迷途→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陆淮栀眨眨眼, 他在医院里有单独的就诊通道,配备专人陪护引导, 很快就做完检查。 蒋闻舟拿着报告单,一张张确认无误后,又盯着护士给他身上叠加起来的新伤旧伤重新清洗消毒、包扎换药。 小少爷愁容满面地:“留疤就不好看了。” 蒋闻舟齿间咬着烟,没点,男人漫不经心地扭头回来:“老爷们儿也怕留疤?” 陆淮栀怔愣住:“……” 什、什么? 老爷们儿?谁是老爷们儿?他? 完全未料及此,想不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陆淮栀眉间轻蹙, 本还娇气着,却无端遭人迎头一击,恨得急喘了几口粗气。 所以在蒋闻舟眼里,自己就是个可以随便留疤也无关紧要的。 ——老、爷、们、儿? 不,不是。 他最便宜的一瓶香水也得好几千,一套洗护更是上万,日子过的比谁都精细, 往日里破个指甲盖儿,自己都得心疼老半天。 各类顶奢的服装、配饰,必须通过层层筛选才能拥有上身的资格。 干净、漂亮、少年感、小狐狸、撕漫男, 男高男大的标签全部贴在身上。 白里透粉的肌肤,运动过后香汗淋漓, 只远远瞧一眼,都能浸润到少年阳光的气息。 结果蒋闻舟直接用“老爷们儿”这个词来形容? 陆淮栀真是被气笑了,是,虽然他现在是不比十六七岁的颜值巅峰期,可也绝对没有沦落到“老爷们儿”的地步吧。 听着跟四五十岁了一样。 挽起裤脚直接下地就能掰三百斤苞米的魁梧气场。 老爷们儿?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儿? 这眉、这眼、这唇、这气质, 说声“美少年”也不为过吧。 陆淮栀咬牙切齿地嘟囔:“不解风情的狗东西, 等你要摸要用的时候, 就知道有多难看了。” 蒋闻舟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淮栀白他眼,气势汹汹地扯起解开来的衣衫,白露给他看这半天,起身时撞开那男人,鼻息间溢出声很难哄好的:“哼——” 蒋闻舟莫名其妙地:“……” 他又怎么了? 在驾车返回市局途中,陆淮栀始终坚持侧过身子,把肩背和后脑勺留给蒋闻舟。 侧面清瘦的脸颊鼓鼓囊囊,像只暴怒的河豚,就差没把“我在生气”和“你赶紧来哄”这九个字贴在身上。 可问题是。 他到底在气什么? 蒋闻舟不明所以。 男人曾试图主动破冰,但说出去的话得不到回应,紧闭的车身内沉默又尴尬,递出去的瓶装水勉强被人收下,但路途颠簸,意外贴蹭至一处的指节,又被对方反应极大的弹开。 像是他身上有什么蔓延性的病毒。 蒋闻舟沉默了:“……” 但又突然想起来,孟昊的上一个对象,每次闹脾气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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