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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不兴、不情不愿、不吵不闹,虽然不主动开口说话,但也是连片衣角边都绝对不给碰的。 所以陆淮栀什么时候成他对象了? 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和怎么哄好那个祖宗一样困难。 蒋闻舟头疼了会儿,索性不去想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抛诸脑后,谈情说爱目前于他来讲,还是过于奢侈。 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没有底气,也没有圆满和谐的父母爱情,没有信任…… 拿不出手的东西太多。 即便得长辈盛赞,夸他是同龄人中翘楚,是身边亲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在同一圈层里,永远拿得出手的工作单位和事业前景。 在陆家人面前也显得那样捉襟见肘。 尤其昨日陆母来访,贵妇人腕间佩戴那只通透翠绿、成色极佳的玉手镯,纵是外行也能看出几分门道,再加之与本地富商程家世交,身份地位自然非同小可,举足轻重。 蒋闻舟自然不敢放任自己和陆淮栀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他能预感到这将会是个巨大的麻烦。 麻烦不单指陆淮栀这个人,这段感情,而是后续相关的许许多多,扯不清楚的恩怨情仇。 所以干脆放弃沟通,就这么冷战下来。 陆淮栀闷了会儿,觉得车里透不过气,又把窗户打开,故意弄得这里那里“叮叮哐哐”的响。 可折腾来折腾去,身旁的男人也没了动静,甚至连个眼色都不给,陆淮栀就更生气了。 但气完又反思,琢磨着自己还没得手,就开始作天作地,会不会惹得蒋闻舟不喜欢? 他后知后觉想要补救,视线扫一圈周边,锁定道具:“我要喝水。” 蒋闻舟瞥一眼:“水你也拧不开?” 实际是能拧开的,但陆淮栀委屈巴巴,露出来的右手背淤青整片,掌心也有被锈铁划破的伤痕。 他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尤其被人拒绝后,更是负气用力,手边覆着的白纱布立即渗出一圈又一圈的鲜红血迹。 瞧着触目惊心。 蒋闻舟忙把车停到路边:“我来。” 陆淮栀侧身挡开他的手:“我自己能拧。” 两个人争执间,水瓶被打翻,已经拧开的盖子滚落脚边,清水“咕咚咕咚”地倒了陆淮栀满身,从腰部以下全被打了个湿透,右手掌心的血痕沾了水,也迅速被晕染开来。 蒋闻舟着急了:“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他身上的水渍,一直托着那只受伤的手,简单收拾过后,想要查看伤情,却被陆淮栀猛着劲儿地往回抽:“我自己能处理,不劳您贵手。” 蒋闻舟自然不可能松开他,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要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说软话哄着。 那就更没有立场了。 只唯独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他必须把陆淮栀抓得紧紧,半寸也无法松开。 否则就会彻底失去合理照顾的资格。 身上的衣服湿了还能换,伤口见水不及时处理,后续发炎溃烂,影响愈合,麻烦才更大。 昨夜从废弃的鬼屋里把人抱出来,被送进医院里,医生检查后第一时间给陆淮栀注射了破伤风疫苗,也特意叮嘱过,要避免伤口沾水和接触污物。 蒋闻舟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血痕像芙蓉花似得,越染越大,越开越鲜艳。 他既要抓着,又得控制力道,为了避免陆淮栀二次受伤,纠缠之余瞥见对方眼底蒙着层水雾。 男人终究是心软,低头妥协:“好,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果然下一秒,陆淮栀就追问:“你错哪了?” 蒋闻舟没准备第二句:“……” 他迟疑着,正头脑风暴时,忽觉被攥在掌心里的手,又用力挣扎着往回扯。 小祖宗继续发脾气。 于是情急之下:“我哪都错。” 但看陆淮栀表情更不好,便眼疾手快地再补一句:“昨天……不该让你自己回家。” 陆淮栀埋怨地看着他:“哪有那么远。” 是今天,是现在…… 可蒋闻舟只能把所有一切不该发生的都截断在源头。 所有的事情都因此而起。 如果昨天不让他走,不让他单独去找程景延,他就不会被绑架,也不会受伤,不会因为自己的冷漠而感到失望,不会因为他不提供关心和帮助就赌气加重自身伤势。 陆淮栀一开始气他不心疼自己。 后来又气他不体贴,不主动。 心里有诉不尽苦:“我只是需要你帮我拧开瓶盖。” 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下来。 就一切都好了。 这很难做到吗? 蒋闻舟暗叹口气:“是我错了。” 男人束手无策:“以后你的瓶盖都留给我来拧。” 陆淮栀闭嘴不说话,但看着委屈极了,眼眶红红的小可怜,很明显地又在往他脚下摆台阶,嘴上没办法说原谅,但手却乖乖地摊开,任由蒋闻舟处理,拧巴又别扭,但也显得可爱。 男人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发现了这是只吃软不吃硬的顺毛小猫。 他小心翼翼解开纱布绷带,拆到最后一层时,干涸血迹撕扯皮肉,疼得陆淮栀五官全部拧起来,已经极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嘶”地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蒋闻舟这次很上道地轻轻吹着他的伤口。 因为烟瘾不大,所以身上只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香。 是很好闻的味道。 认真做事的模样格外有魅力,动作干净利索地很快处理了伤口,止住血,手法和护士包扎的几乎没什么两样,一比一复原。 蒋闻舟处理好陆淮栀的手伤,又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毛巾和干净的替换衣物。 男人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弯腰进来,拿毛巾一点一点压干陆淮栀腰腿处的水渍,高大挺拔的上身刚挤进来,就快要填满整个副驾的空间。 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胸前。 就这么晃来晃去。 空间内本就稀薄的氧气完全被他抢夺干净,陆淮栀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直到蒋闻舟清理好副驾狼藉后,才退出去,男人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纸袋塞进他怀里:“这些都是我带着备用的,你去后排换一下吧,湿衣服穿着一会儿感冒了,我站车外边抽两支烟,我不看。” 陆淮栀的耳根子又烧起来。 他可不担心被看,但是…… 蒋闻舟看他似有难言之隐,抱着袋子一动不动,便微偏过头问道:“怎么了?” 陆淮栀难以启齿:“我、我内裤也湿了。” 蒋闻舟没想到:“……啊?” 那当然了,整整一瓶水,全倒下去,按这个程度,也该是都浇的湿透,但内裤这东西,他穿过的借给陆淮栀,也不大合适吧。 男人后退一步:“我去给你买。” 他刚转身,又拍着脑袋折回来:“你,你穿哪个号?” 陆淮栀低头:“比你小一个号。” 他不想承认自己比蒋闻舟小,但,但上次在那男人家里,他洗完澡,从衣柜里翻出内裤比划了一下,确实是,比自己宽了一圈的程度。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体|位,似乎被某种潜移默化的规则束缚下来,被套上枷锁。 蒋闻舟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个,你要穿什么颜色?” 陆淮栀本来就够丢脸的了,这时候更是咬牙:“黑白灰。” 你看着买,随便买吧。 难不成还能穿红橙黄绿蓝靛紫吗? 这个蒋闻舟平常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蠢? 气死气死气死。 啊啊啊,他不要被压,他要做一。 他要做大猛一。
第29章 迷途→ 蒋闻舟很快把内裤买回来, 经典款,安全色, 按道理说没什么毛病,但陆淮栀拿到还是发了一通脾气,怪他尺码挑的不合适。 尽管上身非常服帖,线条流畅、材质绵软舒适。 可小少爷垮着脸,坚持埋怨:“太小了、太窄了、挤着很难受、勒得我很痛。” 蒋闻舟烟差点掉在地上:“……” 男人震惊了:小、窄、勒、痛? 不是,这码子, 虽然比自己小了一号,但作为市场的平均值来看,也是相对比较壮观的尺寸。 更何况陆淮栀的腰很细。 正常来说,那处位置,也该是清秀而非狰狞。 怎么会…… 蒋闻舟短暂疑惑,他站在车门边,看到陆淮栀拉长了脸, 小性子又上来,抱手坐在副驾驶,气鼓鼓地, “勉强”替换了自己准备的干净衣物,但表情却是很不满意。 男人吸取经验教训, 主动弥补,依着他,说再去买一条,也不乐意。 蒋闻舟痛苦地按着头,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祖宗, 他到底想怎么样? 作为市局最年轻的支队长, 在审讯室里素来说一不二的气势, 从各种假话、伪证、心理活动、微表情中分析提取真实有用的信息,揣摩人心最是拿手。 可这套技能在陆淮栀面前好像完全失效了似得。 竟然没有丝毫应对的办法。 两个人僵持片刻,还是陆淮栀先松口,冷言冷语地催促他赶紧上车出发。 蒋闻舟在车上,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生怕因为自己用右脚踩刹车这样的事,再次引起这祖宗的不满。 所以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 而坐在他身边陆淮栀,也同样拧巴。 想说话,疯狂想和蒋闻舟说话,可是说什么好呢,说什么能显得自己不上赶着倒贴,又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思来想去,灵机一动,漫不经心地挑起话头:“啊,对了,昨天你拜托我拿慈善机构的流程文件,文档我已经收到,是电子版,要现在发给你吗?” 蒋闻舟吃惊:“电子版?” 是电子版的话,那就更容易作假了。 提及工作时,男人的状态稍微轻松下来,他继续追问:“有办法能拿到纸质原件吗?” 陆淮栀心想果然还是得和他聊工作:“要寄过来的话可能还得等些时间。” 蒋闻舟松口应下:“没关系,我能等,你让他们今天就寄。” 话赶话的说到这里,男人言辞微顿,他本想和陆淮栀问清楚,为什么要向程景延泄露警方案情调查的细节和方向?为什么要提醒对方切记小心提防自己? 他做什么了?他又能做什么? 陆淮栀对程景延的安危就那么看重? 重到哪怕不加掩饰的对自己释放好感,也要在这样的抉择中,毫不犹豫地去选择另一个人? 即便提醒的内容,实际并不属于什么机密信息,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底线都能被轻易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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