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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栀抓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控制不住的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也完全听不见程景延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只拼了命的在混乱中梳理。 程景延是程家的私生子,并非由程家夫人黎氏所出,这些年黎氏迫于无奈,表面上与他维持着母慈子孝的关系,但实际程氏集团布满了黎家各族旁支,占据管理层各大关键职位,程景延接手家族企业的过程中也举步维艰。 陆淮栀与黎家的关系倒单纯些,没有那么多争权夺利的事,陆夫人与黎夫人也是多年的手帕交,陆淮栀与黎家的叔叔们也都亲近。 尤其还有程景文的那层关系在,母族黎家的权力网相当于是程景文那一支的后盾,是他背后的势力,总不该人走茶凉。 陆淮栀彻底没了力气,身子软软地砸在床头:“怎么会和黎家有关系,怎么偏偏是景文哥那边的人……” 程景延看着他惨白的脸:“是景文哥那边出的事,所以……你还要告诉蒋闻舟吗?” 陆淮栀头抬起来,眸色微微晃动,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忙把纸页全装回文件袋里,左右张望,藏到枕头底下,觉得不妥当,又塞进床头柜里,翻了一大堆东西出来盖住。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黎家的两位叔叔那边由我去沟通,景延哥,就先拜托你保密了。” 暂时别让蒋闻舟知道。 程景延轻轻点头:“我自然是不会多说的。” 他拉着陆淮栀的手,指尖收紧了:“看你,一提景文哥的事,就是一头的冷汗,就这么紧张他?” 说什么紧张不紧张的,只是有些出人意料,来不及有心理准备罢了。 程景延搓了搓陆淮栀瞬间冰凉的手:“我看你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跟着蒋闻舟好了,就把我们以前的事情全忘了?” “可你忘了我也就罢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忘记大哥的。” 陆淮栀抽回手,精神受挫,更显得疲惫,他挣扎着起身:“我怎么会忘,本来今天就要去的。” 程景延帮忙拿来干净衣服,陆淮栀心不在焉的换上,今儿个天冷,他在黑色羊毛大衣外头又裹了条克莱因蓝的长围巾。 出门时寒风刮在脸上,意识清醒大半,院子里灿烂鲜艳的花枝,一夜之间全部凋零,显露出几分衰败,只剩陆淮栀唇色还嫣红着。 他们走得匆忙,到天黑还没回来。 蒋闻舟之前看过陆淮栀的身份证,记得今天是他生日,自己忙碌一通,紧赶慢赶地提前结束了工作,匆匆赶回来打算陪他庆祝。 谁料黑洞洞的房子,冷冰冰的空气,让蒋闻舟有些无措的在房间里兜了两个圈子。 他拿出手机拨了几遍电话,陆淮栀那边却都是关机,自己正焦急时,窗外又打来一束亮眼的车灯光。 蒋闻舟眼睛被晃得猛痛,几乎瞬间就想起上次他也找不到陆淮栀,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远光。 男人慢步踏出,推开门,果然看见是程景延送陆淮栀回家…… 陆淮栀脖颈间的蓝色围巾不见了,他神色间带着些郁闷,从程景延的豪车里弯腰出来。 瞧见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也略微显得有些惊奇,蒋闻舟平常不会这么早回来,他也是怕男人到家找不着自己,所以特地掐着时间,提早回家。 却没想到每次偷跑都被他逮住。 程景延也瞧见房子里有人,开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怎么说我也是客人,都到家门口了,你男朋友也不出来见见?” 蒋闻舟从不避客,男人推开门,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陆淮栀实际没做什么,但显得心虚,蒋闻舟一直不喜欢他和程景延走的太近,自己是知道的。 可也如程景延所说,对方毕竟是哥哥,若只因谈个恋爱,就连十几年相处的情谊都可以甩手不要,那又成什么了? 蒋闻舟视线冷冰冰的来回扫过,最后落到陆淮栀捏紧了的指头上。 男人张嘴:“去哪了?” 虽是带着几分厉声审讯的语气,但好歹是肯开口和他说话的,陆淮栀松了口气。 他知道,蒋闻舟这人越别扭就越不张嘴,事情全憋在心里,有自己的思考方向和逻辑,是绝对不听别人解释的。 弄得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不如放开手脚和他吵一架、打一架呢。 陆淮栀没想好怎么说实话,正僵持着,程景延便上前解围道:“今天是阿栀的生日,我陪他回家看阿姨了,他们母子两个好长时间没见面,聊的晚了些,你不会连这个也要计较吧。” “阿栀什么时候出门,去见谁,几点回家,都要经过你同意?” 陆淮栀没想到程景延的话头起的这么犀利,忙把人往后拉了一把:“景延哥,你别这么说。” 他出门前没提前告知,确实是自己疏忽了,无论如何也该和蒋闻舟打个招呼的,省得他回家来里里外外的找。 另外生日的事情,程景延这样冷不防的提起,蒋闻舟不知情,也没准备礼物,平白叫人点了一句,倒被弄得难堪起来。 陆淮栀伸手扯着程景延的手肘,把人往后拉,阻止他持续性的去挑衅蒋闻舟。 可两个人的肢体刚交接在一起,陆淮栀就察觉到了蒋闻舟的目光,他反应很快很快的松了手。 又见男人一副“你该在哪里”的不爽模样,陆淮栀只好讪讪地退至蒋闻舟的身后,他想了想,又硬着头皮抱住对方的手,轻轻晃了晃他。 “确实是家里有事,我回去了一趟,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本来一直催景延哥快些走来着。” 蒋闻舟不说话,只盯着他,陆淮栀看着那张脸就明白过来:“你给我打电话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按了两下,又有些抱歉地说:“忘记充电了。” “你知道的啊,昨天晚上,我们这样那样的,结束之后倒头就睡着了,哪还想着干别的,早上出门又走的着急,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蒋闻舟没和他生气:“你先进去。” 男人只是单纯讨厌程景延而已:“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 “这……”陆淮栀略显迟疑,左右两边瞧着眼色,最后只好暗叹口气:“那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 蒋闻舟没出声,他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 程景延温文尔雅地看着陆淮栀一步三回头,就在即将踏进房间里时,又突然叫住他。 “阿栀,拿了生日礼物再走。”
第54章 迷途→ 早不送晚不送, 偏偏这个时候…… 陆淮栀多少能猜到程景延的意图,显得有些恼火, 知道他故意给蒋闻舟难堪,偏要在这个时候提到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过的生日,礼物也一定不会便宜。 自己本想婉拒,可程景延的目标却不在他,视线死死盯着蒋闻舟,从车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 “蒋支队, 你不会连份礼物也不让阿栀收吧。” 蒋闻舟看着眼前得体矜贵的大少爷,分明是那样养尊处优、沉稳从容的模样,眉眼间却又偏偏透着几分诡异的邪气,让人看着不大舒服。 陆淮栀站在原地未动,蒋闻舟回头瞧一眼他,便伸手代替接过了礼物:“多谢了。” 程景延看着他:“不打开看看?” 蒋闻舟知道他想显摆:“你是要送他,还是送我?”既然是给陆淮栀的礼物, 那催着他看什么?莫名其妙。 两个男人目光对峙着,虽然都是在笑,但神色间却透着冷意, 恨不得给对方瞪出个窟窿来。 蒋闻舟不给他炫耀的机会,程景延只好自顾自地说:“也没买什么, 挑来挑去就只有这款劳力士彩虹迪适合他,不值几个钱,我们家阿栀平常穿的用的,吃的喝的,都比这好上千百倍。” 意有所指的敲打, 暗示是蒋闻舟高攀了陆家, 双方的家世背景完全匹配不上, 陆淮栀跟着他也受了委屈。 蒋闻舟不屑一顾,想着能是什么了不起的,能让程景延的尾巴摇上了天,便拿指尖拨开盒盖。 瞧见盒子里放置的金表,表盘外旋着整圈的宝石,如彩虹般耀眼绚丽,流动着温润饱满的光。 蒋闻舟是不懂这些奢侈品的,程景延怕他不认识,还特地将价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乍看过去便是无数个零,数都数不过来。 陆淮栀赶紧上前,把那礼盒盖上,又催着程景延走:“景延哥,时间不早了 ,你先回去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话毕拉着蒋闻舟回房间。 路上能察觉男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才能缓解气氛,实际这个礼物对陆淮栀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自己也能买得起。 如果蒋闻舟不喜欢,他可以立刻退回去,就算留下,下次程景延过生日,他也会挑选同样价值的礼品作为回礼,不会倒欠对方什么。 也不想让蒋闻舟不高兴。 生日的事情不是故意不和他说,让身边亲近的人过来骑脸挑衅,这边却连一点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陆淮栀思来想去,愁容满面,率先踏进房间里,却在完全没有心理预设的情况下,看见桌子上放置的鲜花、蛋糕,以及天花板上零星飘着的几只气球,有一点点幼稚和简陋。 但那一瞬间,陆淮栀的心脏还是被狠狠击中:“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玫瑰花是陆淮栀最爱的洛神,翻糖蛋糕也做了造型,不是随随便便在路边买回来的,而是他的生肖属相小兔子,撑着两只大耳朵,栩栩如生,像尊粉蓝色的艺术品。 蒋闻舟拿着程景延送的礼物,装作不经意地坐过来,语气里泛着酸劲儿:“没你的彩虹表值钱。” 陆淮栀听他阴阳怪气,也不计较,反而还笑起来,转过身去抱住蒋闻舟的腰,手臂摇摆着晃晃他:“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男人眼睫微垂:“我要查你的生日很难吗?” 陆淮栀踮脚亲他一口:“滥用职权啊蒋支队。” 他欢喜地拨弄花儿,又把蛋糕打开,只顾着翻来覆去地看了,更舍不得吃。 折腾半晌,从花枝间掏出一只藏起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又是一只手表。 这…… 怎么大家上赶着都送表,他平常也没有戴表的习惯呀,关键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偏偏和程景延撞了心思,两只表摆到自己的眼跟前。 蒋闻舟见陆淮栀面露难色,便坐下来,手指拎起茶壶,慢吞吞地往杯子里添茶:“不喜欢可以退掉,反正还有一只更贵更好的。” 显然是心里还不舒服着呢。 陆淮栀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礼物,因为正在兴头上,所以也没和他计较:“讨厌死了。” 他略显愠恼地踢那男人一脚,遮掩不住心头喜悦,晃着身子坐到蒋闻舟怀里,把手伸出去:“帮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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